1972年9月29日深夜,中南海怀仁堂的窗户透出灯光。日本首相田中角荣访华刚刚结束,毛主席临时叫来外交部几位骨干汇报情况,也把翻译章含之点了名。会场里弥漫着浓烈的香烟味,众人刚放松,主席忽然盯住章含之冷不丁来一句:“你的男人跟别人好了,你为什么不离婚?”空气倏地凝固,钟表的秒针声都变得刺耳。

章含之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主席,别说这事了,好吗?”她几乎带着哭腔。主席却不松口:“今天我就要说给大家听,你好面子。”周围没人敢插话。尴尬拉了半分钟,章含之硬挺着回答:“我回去就办。”主席点头,“办完了我祝贺你。”这番对话只用了短短几十秒,却像石子击水,在她未来十年的生活里荡出连环漪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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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拨回到1971年春。毛主席拍板把在北外任教的章含之调进外交部。新单位归乔冠华管,49岁的乔冠华正筹备中国代表团出席联合国大会。第一次部门碰头,他点名时见门口站着年轻女子,随口问:“行老的女儿章含之?那本《柳文指要》你可扣了我半年。”语气带着调侃,章含之一脸窘迫。原来她怕同事说她“走后门”,一直没把父亲的赠书交给部长。误会自此种下。

10月,代表团转机巴基斯坦。夜里整理文件,章含之送审稿,见乔冠华独坐沙发神情落寞,两人第一次并肩沉默。乔冠华忽然低声:“我心情不好,你别和我一般见识。”一句道歉,让章含之的防备卸下一角。一个月后,两人在乌鲁木齐机场花坛边合影,乔冠华递给身边三位女同事每人一朵大丽花,镜头里他目光却始终落在章含之胸前的那朵。

彼时章含之婚姻名存实亡,丈夫另有新欢。她不吭声,只埋头工作。乔冠华60年生涯见惯风云,却对这个小自己22岁的女翻译动了真情。主席那天的当众发难,其实为两人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会后不到两个月,章含之在西城区民政局办完离婚手续。毛主席派人送来一篮朝鲜苹果,“算是祝福”,话很少,分量却重。

离婚消息在部里传开,质疑随之而来。有人提醒她:“主席让你解放自己,不是让你谈恋爱。”乔冠华的子女也不接受继母比自己只大几岁。两人一度保持距离,电话里却愈发难舍。有一次夜深,值班秘书慌张跑来:“乔部长喝醉了,电话找您好几次。”章含之赶到府上,见乔冠华倒在地毯上,酒瓶滚到一旁。他抓着她的手喃喃:“别躲我,我心慌。”灯光昏黄,所有顾虑在那刻土崩瓦解。

1973年盛夏,章含之南亚出访归来,高烧不退,只能暂住自家四合院的传达室。乔冠华隔三岔五前来探望,两人在堆满杂物的小屋谈到凌晨。忽然,外交部通知:中央考虑让章含之出任中国第一位女大使。乔冠华担心三五年分离,再见时“头发都白了”。章含之几乎没想:“我不走。如果非要有人牺牲,那就我。”后来她笑着告诉主席:“要是我真当大使,就派乔部长当我的参赞。”主席沉默片刻,挥手:“算了,你心里没我。”一句调侃,道出失望,却也默认了两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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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12月,乔冠华搬进章家。周总理得知细节,打趣说:“有人当新闻告诉我,我早看出来了。”见两人为住房争执,周总理当场裁决:“乔冠华搬过去。”转头又对乔笑,“乔老爷,这回是你上轿。”

婚后生活平淡却温热。章含之把十几种药片分装小瓶,按次递给丈夫。朋友好奇乔冠华吃的是什么,他指着妻子说:“她给我的药,就算毒药也吞。”玩笑背后,是对照顾的依赖。

然而1983年夏天,癌症突然袭来。医嘱说尽力维持,时间最多两个月。乔冠华要求了解全部病情,却依旧和护士讲笑话。9月2日晚,他阵咳不止,瓷杯里痰丝带血。章含之要送医院,他微笑:“可能旧病复发。”当晚他握住妻子手,坐在床沿直到天亮,“我怕进了医院就回不了家。”这句话,让章含之心头发紧。20天后,9月22日上午,乔冠华神智清醒,与来访同志逐一握手。送客完,他喝了几口蛋白水,倏然合眼,呼吸停在章含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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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约定,章含之剪下一缕发,放入自己随身小匣。处理完后事,她带骨灰赴盐城,原计划入土为安,结果地方安排临时生变,最终改葬苏州杨湾。18年间,乔冠华骨灰三迁:盐城、东山合葬墓、再到上海福寿园。每迁一次,都因家属意见不一。外界看热闹,她却一次次亲自抱着骨灰盒赶高铁。第四次安顿完成,她默默在墓碑前坐了半小时,只说了一句:“以后别动了。”

2008年1月26日,北京协和医院。73岁的章含之因肺部感染病逝。遗嘱里写得清楚:不与丈夫合葬,愿葬在父亲章士钊墓旁,仅带那缕头发随行。理由一句未提。熟悉她的人明白,她怕再添纷争,也愿保留两人之间最初的那份纯净记忆——在乌鲁木齐的花坛前,一朵大丽花静静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