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亿光伏款，说没就没，连个响都没听见。鲍长山在主席台上念“阳光扶贫”那几年，下面的人把太阳板当瓦片晾，风一刮就掉角，发电量连宣传册上的零头都凑不齐。村里老人以为终于能靠电表倒转省点钱，结果年底结算，电费比没装之前还贵，理由是“设备维护费”。维护啥？维护谁？没人说得清。

他当年从粉笔灰里爬出来，一路升到市人大主任，简历干净得像新打印的A4纸，谁会想到最后一行是“接受审查调查”。有人翻旧账，发现那几笔光伏款走的就是他签字的小通道，没招标、没审计、没验收，三连空直接打钱。流程表上该出现的名字，不是亲戚就是老同学的公司，像提前排好座位的婚宴，一桌都不浪费。

最尴尬的是，他前一天还在电视台放狠话：“谁动扶贫资金，我就动他的帽子。”镜头里义正词严，镜头外帽子先飞。老百姓把这话当了真，结果真相反转，像吞了苍蝇，咽不下吐不出。村支书老赵私下说：“早看出来他喊得响，可没想到连台词都是偷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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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伏板杵在地里，锈迹顺着铝合金框爬，像一块块发黑的奖状。太阳照常升起，只是不再给它们发工资。当初被拉来站台的贫困户，如今成了反面背景板，外人一提“光伏”，就先笑：“哦，就是那个被骗的村。”名声坏了，投资不敢来，年轻人更跑得快，只剩老人守着一堆废铁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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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鲍长山倒霉，赶上巡视利剑，可剑一直悬在那儿，他自己往上撞。三亿不是小数目，摊到两千多户头上，每户能分十几万，够把屋顶全换一遍再加两辆代步三轮。现在钱没了，太阳还在，日子还得过，只是没人再信“阳光”两个字。下次上面再派新项目，村民先摆手：“不要光伏，要现金，当场点钞，按手印。”

案子还没判，教训已经钉在墙上：只要签字笔缺乏刹车片，再亮的工程也会开进沟里。扶贫的列车本来方向明确，可有人把铁轨扳向自家仓库，车头翻进黑夜，乘客却是在黎明里等电灯的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