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3月25日凌晨,清华园车站灯火昏黄,43岁的王范站在站台边,左手按着地图,右手捏着袖珍手电。他只是悄悄对身旁警卫叮嘱一句:“头车出站别减速。”短短八个字,关系着中央首长安危。

列车稳稳停下,毛主席、周总理等人依次走出车厢。车门刚关,王范便示意车队启动。他不在首长车里,而坐在第一辆侦察车。香山方向黑得发亮,路旁每五十米一名便衣,都是他提前布的点。有人事后埋怨阵仗太大,王范淡淡回应:“夜色深,子弹快,让它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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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到1905年6月16日,江苏如皋东乡一间茅草屋里,王范出生。佃农家庭,交租要七成,日子掰着指头过。十三岁那年,他抱起家里的石锁练臂力,村里老人说:“这孩子心里憋着火。”火从未熄灭,他要找出口。

1926年秋,掘港镇的平民夜校飘出煤油灯光,他在那里结识小学教师王盈朝。两人曾一起赶看莫家园的戏,看到地主少爷欺负穷孩子,王范一拳将对方掀倒,乡民第一次见他动真火,也是那夜,他被介绍入党。入党后不到一年,大革命失败,白色恐怖压来,夜校关门,王范在逃亡中学会易容,用小脚布裹住头发装老妇人,坐在河边洗衣才躲过搜捕。

失去组织联络后,他漂到上海。缺粮也要活下去,他报考巡捕学堂,毕业分到四马路英租界巡捕房。没几个月,他与潜伏在内的地下党员接上线,正式恢复组织关系。那时中央特科需要能打能忍的人,王范正合胃口:递过情报,配合剿过叛徒,也练就察言观色的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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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4月叛徒出卖,他在租界里被一把拧住手臂。敌人并未识破身份,只押他到南京军人监狱。鞭打、辣椒水、老虎凳轮番上场,他只是冷笑。一次对质,王范指着叛徒吼:“姓王名范你都不知,还敢说认得我?”这句话堵死了敌人证据,他被以“嫌疑犯”判十年而非死刑。

狱门紧闭,却挡不住秘密流动。洗衣房里,王范听见章阿昌轻声说:“总得留口气等机会。”他立刻明白对方身份。接头、传纸条、换书籍,他在牢里读完《大众哲学》《世界革命史话》,自嘲“铁窗大学”。更重要的是,他背熟了七十多名同志的来历,为日后营救留下线索。

1937年9月,第二次国共合作。周恩来、叶剑英交涉后,大批政治犯获释。走出监狱门,王范递给办事处一张密密麻麻的名单,李克农看后只说一句:“人没白关。”随后他被送往延安,先是党校学员,后做保卫干事。延安土路多,特务也多,王范一年破获十余起潜伏案,被边区称为“锄奸模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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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胜利,王范奉命赴承德、赤峰。赤峰天主堂案件就是他抓的:十余名国民党潜特藏身钟楼,以运输医药作掩护。王范蹲守三昼夜,摸清进出规律,一网打尽。马歇尔接到国民党代表投诉,说“摧残宗教自由”,结果拿到王范的调查报告后,无话可说。毛主席听汇报时点头:“这人眼睛尖,心也稳。”

1948年锦州解放,他调任锦州市公安局局长,又接东北局社会部部长。中央准备北平进驻,李克农点将:“先遣队长,非王范不可。”王范进城后查水源、测道路、清空沿线危楼,甚至把颐和园后厨的井水都试过三遍,才写下“可用”二字。

可他也因此挨批。毛主席进颐和园那天,游客被临时劝离。主席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长廊,皱眉说:“百姓想看看园子,都被你们挡外头?”当晚到香山,他又批车速太快。李克农只得把责任揽下,王范站在一旁没吭声,心里却悬着:只要车不出事,骂两句算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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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后,王范调回上海。1954年,他成为上海市人民检察院首任检察长,查案仍旧一丝不苟。有案件牵涉刑讯过激,他直接否决,说“口供不能沾血”。这种硬脾气后来惹麻烦。1958年,因“工作作风问题”他被连降十级,调到七一人民公社当副部长。朋友看他卷铺盖,难过得说不出话。他扛着行李开玩笑:“级别低点,蚊子也少。”

毛主席得知后意外,亲口说:“我要亲自过问此事。”中央相关部门重新核查,几年后王范获平反,回到司法系统。只是连番折腾,身体已被拖垮。1968年,他在极端压力下采取过激方式自尽,终年63岁。数百名旧部偷偷前来吊唁,留下一顶顶旧军帽。

1978年4月,中共江苏省委文件把王范案彻底纠正,评价为“忠诚坚定,功在国家”。文件末尾只有一句附注:“应按副省级待遇优恤家属。”历史的尘埃随之落地,人们终于能在档案馆里读到那份密密麻麻的越狱名单,见证一个保卫者写就的锋利与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