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六年7月,东京一家不起眼的医院里,有个瘦小的老太太走了。

护士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这人孤零零的,一辈子没结婚,也没留下个一儿半女。

也就是个普通孤寡老人的凄凉收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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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第二天,全日本的报纸跟商量好了似的,头版头条全炸了。

她叫加藤春。

现在的年轻人估计都没听过这名儿,但在那个圈子里,她被称为“最后的传奇”。

本田宗一郎那是多大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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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的。

媒体那帮人更是直接放话:“全日本最伟大的艺伎带走了那个时代。”

这事儿吧,说白了不是死了一个人,而是碎了一场做了几百年的梦。

咱们今天不扯那些干巴巴的年份,我就带大伙钻到这层厚厚的白粉底下,看看这所谓的“日本国宝”,里头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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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脑子里的艺伎,肯定都是涂着大白脸、穿着漂亮和服的小姐姐。

但我查了一下资料,这事儿要是倒退回300多年前,最早站在舞台中间扭腰摆胯的“艺伎”,其实是一群大老爷们。

一六零三年,德川家康这老狐狸坐稳了江户幕府的一把手。

为了防着底下那些诸侯造反,他搞了个极损的“参勤交代”制度——逼着各地的领主必须定期到江户(就是现在的东京)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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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说是“人质政策”一点不过分,但这副作用也大得吓人:江户城里一下子塞进来了成千上万的男武士和家仆。

那时候江户的男女比例失调到什么程度?

平均三个大男人里,只有一个能讨到老婆。

这帮精力旺盛的单身汉没地儿去啊,这就催生了个畸形又繁荣的娱乐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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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为了酒席上不冷场,一些能唱会跳的男人就充当了“太鼓持”的角色。

说白了,这原本是男人们为了生存,在权力的夹缝中演变出的一种“弄臣”文化。

后来有个叫“阿国”的女祭司,为了修庙筹钱,把祭祀舞蹈改成了世俗表演,女人们这才算进了场。

可在那个年代,她们就是依附权贵的玩物,跟个精致的“人偶”没啥两样,连笑一下都得经过严格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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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彻底改变这帮女人命运的,竟然是个开着黑船闯进来的美国人。

1853年,美国海军那个叫佩里的准将,开着军舰架着大炮,直接轰开了日本的大门。

这一下把日本社会给吓懵了。

也就是在这个乱世里,艺伎的角色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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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想推翻幕府的那帮志士——也就是后来明治维新的功臣们,天天被幕府追杀。

他们躲哪儿最安全?

歌舞伎町。

对于这些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武士来说,身边的艺伎就不光是倒酒的了,那是掩护者、情报员,甚至是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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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头最猛的八卦,得数日本第一任首相伊藤博文。

这哥们对自己老婆以前是艺伎这事儿,一点都不藏着掖着,反而觉得挺光荣。

一时间,“勤王艺伎”成了热词。

这些原本在底层的女人,因为站对了队,摇身一变成了“巾帼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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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艺伎历史上最像“人”的一段时光,她们似乎摆脱了玩物的命运,哪怕只是暂时的。

但这历史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明治维新一成功,日本开始搞全盘西化。

大家都穿洋装、跳交际舞,那些涂着黑牙齿、画着白脸的传统艺伎,瞬间就成了“土掉渣”和“丑陋”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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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公使阿礼国当时嘴特毒,直接说这是“人类弄丑方面的杰作”。

为了混口饭吃,艺伎们不得不换上西式礼服。

可这还不是最惨的,等到上世纪三十年代,日本军国主义疯狂起来,这些女人才算是真的掉进了地狱。

政府开始搞什么“妇人爱国组织”、“慰安敢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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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儿听着挺高大上,其实就是个坑。

政府忽悠她们:去前线吧,效忠天皇还能挣大钱,两年后回来就能盖房买地。

结果呢?

到了占领区,她们才发现自己就是耗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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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均每天要伺候上百个士兵,别说工资了,能不挨打就算烧高香。

在那个疯魔的年代,日本政府对自己国家的底层女性照样下死手。

无数艺伎在异国他乡自杀了,活下来的,也是一身病一身伤。

在那个疯狂的国家机器面前,女人的尊严比草纸还薄,用完就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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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美国人来了,为了讨好占领军,日本政府又把这一套拿出来了,征召艺伎去服务美军。

从幕府的玩物,到维新的功臣,再到军国主义的炮灰,最后沦为战败国的贡品,这帮女人的历史,就是一部被权力随意揉捏的血泪史。

到了现在,虽然日本政府想把艺伎包装成“国宝”,搞什么非物质文化遗产,但里子早就空了。

这行当现在比韩国练习生还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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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个正经艺伎,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就得开始过苦行僧的日子。

为了发型不乱,睡觉不能用枕头;为了保持身材,早饭都不能吃。

最变态的是,按行规,为了保持那个所谓的“神秘感”,禁止结婚,连谈恋爱都不行。

东京有个艺伎培训班,有个叫上山美子的17岁姑娘,就因为偷偷跟男朋友约个会,被罚得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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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就是喜欢跳个舞,怎么非得活成个不能有七情六欲的“活化石”?

数据是不会撒谎的。

我刚查了一下,1995年《朝日新闻》去调查那个有名的麻草艺伎馆,全盛时期有一千多号人,那时候就剩下58个了。

到了今天,这数字更是少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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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藤春之所以死得这么轰动,是因为大家都心里明镜似的:她带走的不光是她自己,还有那个讲究“义理与人情”、愿意为了一句承诺终身不嫁的旧时代。

现在的年轻人,宁愿去电影院看漫威,在手机上刷短视频,谁还愿意花几万美金,去听几个涂着白脸的老太太弹三味线呢?

一种文化要是只能靠猎奇和博物馆式的保护来维持呼吸,那它离死也就不远了。

随着加藤春闭上眼睛,那扇涂着厚厚白粉的历史大门,也终于“咔哒”一声,彻底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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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朝日新闻》1995年及1996年相关报道档案。

茂吕美耶,《江户日本》,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

鲁思·本尼迪克特,《菊与刀》,商务印书馆,199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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