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北京尚未彻底回暖,城里最抢手的仍是香烟和棉衣。外事部门刚刚收到一批外宾礼物,其中有两条异国品牌的薄荷烟,被工作人员登记入库。毛主席得知后,没有急着拆封,而是叮嘱:“先放着,日后或许有用。”一句平常话,埋下了后来的伏笔。
1950年4月,上海徐家汇天空灰蒙。贺子珍在租住的小楼里辗转反侧,几天来几乎靠烟续命。月初,妹妹贺怡因车祸离世的噩耗,让她夜里常被梦魇惊醒。医生劝她减烟,她摇头苦笑,眼里全是血丝。就在这时,读中学的李敏从北京赶到,怀里揣着父亲交待的包裹:一条开封过半、只剩十支的外宾香烟,外加几盒西药。
李敏先是愣住。父亲批阅文件时,一根接一根地抽黄鹤楼,自己却舍得把这稀罕物整条带来?数了数,十支,不多不少。刹那间,她懂了:不是随手送礼,而是让妈妈知道——“可以抽,但别沉迷”。限制的分量,比千言万语更管用。
客厅玻璃灯暗黄。贺子珍打开烟盒,薄荷味扑面而来,神情微微一顿。李敏轻声提醒:“爸说,西药要按时吃,烟别贪。”母亲点头,手却没抖,仿佛这十支烟把她从绝望边缘拉回来。她抽了一支,把剩下的九支整齐放回盒中,锁进抽屉。
入夏后,李敏返校。离沪前,贺子珍挑了几篮新鲜青菜和一件银扣耳勺托女儿带回。“北方菜老,他爱吃嫩叶子。”她说得平静,可眼角潮湿。北平中南海里,毛主席握着耳勺笑了笑:“她还是那么细心。”一旁的工作人员记下:江西产波菜、上海小青菜、耳勺一件。
年底,贺子珍的身体状况越发不稳,肺部旧疾加重。李敏请了半天假,向汪东兴求助。汪东兴拍板,嘱咐上海市政府设法改善住所。市长陈毅了解情况后,把自己原先的宿舍空出,并安排保健医生定期上门。可惜,创伤过重的精神,非良房好药即能治。
1954年9月,首届全国人大在北京召开。毛主席的开幕词通过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反复播放。贺子珍靠在藤椅上,一遍遍听熟悉的湘音。嫂子李立英感叹:“声音还是那么洪亮。”贺子珍若有所思:“他那么忙,还记得让我少抽烟。”第二天,收音机线路烧坏。她倚窗发呆,一连低烧数日。汪东兴获悉后电告北平,毛主席旋即写信劝慰,并派人送去进口收音机和新配的降压药。
时光无声滑入1958年。中央批准贺子珍赴南昌疗养。初到江南,她见惯稠密的细雨,心情稍有舒缓。与妯娌朱旦华同住期间,两人常去八一广场散步。工业展览开幕那天,场馆中央竖立一座毛主席塑像,神态威严而慈祥。贺子珍驻足良久,泪水终没忍住:“早知道这样,当年就不负气离开。”朱旦华轻扶其肩,没有劝,只递过手帕。
那之后,贺子珍每天将烟控在两支以内。她把那只只剩九支烟的盒子珍藏在枕边。偶尔心绪不宁,打开盒盖看看,便又关上。药物加心理疏导,病情趋于稳定。医生总结:“节制比药效更重要。”李敏寒暑往返,发现母亲的烟瘾终于像北京冬季的柳絮——飘得慢,也散得快。
1960年春节前夕,南昌邮局挂号信送到贺子珍手中,是毛主席亲笔所书的对联:养志以寡欲,摄生当慎烟。落款“润之”。屋外鞭炮声此起彼伏,她默念数遍,把对联贴在里屋立柜上,再看那盒剩余的香烟,已只剩七支。
有人问李敏,那盒烟为何十几年不见用完?她回答:“数量有限,提醒无限。”一句话,道尽父母之间的牵挂与克制,也折射了那个年代革命者自我约束的品格。
后来,贺子珍在南昌安度晚年。记者去采访,她摆摆手:“别问我过去的事,也别再给我烟,我戒了。”访客转身离开时,她却专门嘱咐:“如果见到主席,请告诉他——那七支烟,一直都在。”
时间慢慢远去,一盒未抽完的外宾烟,见证了两个久别故人的深情,也见证了战火洗礼后的沉静与坚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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