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说了吗?黑龙潭那边要修龙王庙了,说是为了镇住旱魃,求龙王爷降雨。”

“好事儿啊!这天都旱了三年了,地里庄稼都快冒烟了,再不下雨,咱们都得饿死。”

“好是好,可那征召令有点邪乎。只要青壮年石匠,还得签生死状,给的工钱那是平时的一百倍!你说这是修庙还是卖命啊?”

“嘘!小声点!没听说那是魏知府梦里得的神谕吗?谁敢乱嚼舌根,当心龙王爷怪罪!”

清末民初,青州府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整整三年,滴雨未下。原本波光粼粼的青河断了流,河床干裂得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嘴,等着吞噬人命。田地里的庄稼早就枯死了,老百姓们挖草根、啃树皮,日子苦不堪言。

新任知府魏大人刚上任不久,就张榜安民,说是夜里梦见黑龙托梦,要在黑龙潭边的断崖上修建一座“镇水龙王庙”,只要庙成了,龙王爷一高兴,这雨立马就能下来。

这消息一出,那是全府震动。魏知府更是大手笔,开出了天价工钱征召全府一百名顶尖石匠。唯一的条件就是,必须是身体强壮的青壮年,而且进山之后,四十九天工期内不得出来,不得与外界联系,还要签下一纸生死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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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诚云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青年石匠,手艺那是没得说,传说他祖上是鲁班爷的徒弟,传下来一套“鬼斧神工”的绝活。他本来不想去,这黑龙潭地势险恶,断崖更是像被鬼斧劈过一样,阴森森的,老辈人都说那里不干净。

可那天晚上,发小王大锤一瘸一拐地进了他家门,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诚云哥,你得救救俺娘啊!她这病再不吃药,就真的熬不过去了。”王大锤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魏知府给的安家费,够俺娘吃一年的药。你就当帮兄弟一把,咱们一块去,也好有个照应。”

陆诚云看着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兄弟,心软了。再加上那个一脸奸相的游方术士赵半仙在村里到处散布谣言,说这修庙是顺应天意,谁要是手艺好却不去,那就是对龙王不敬,将来是要遭天谴的。

出发前的那个晚上,陆诚云在灯下整理工具。当他拿起那卷爷爷传下来的墨斗线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那墨斗线是用特殊的蚕丝和牛筋绞成的,结实得能勒死牛,此刻却莫名其妙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断口整整齐齐,就像是被利刃切断的一样。

旁边正在帮他缝制护身符的妻子沈秀娘,突然“啊”的一声轻呼。

陆诚云回头一看,只见秀娘的手指被针扎破了,一滴鲜红的血珠正好滴在那个还未缝好的黄色护身符上,瞬间晕染开来,像极了一只充血的眼睛。

秀娘脸色惨白,抓住陆诚云的手,声音发颤:“诚云,这庙……咱们能不能不去?”

陆诚云叹了口气,把那断掉的墨斗线悄悄收起来,拍了拍妻子的手背:“都答应大锤了,哪能反悔。放心吧,我是去修庙积德,又不是去打仗,四十九天一晃就过去了。”

一百名石匠浩浩荡荡地进了黑龙潭。工地四周早就扎起了营寨,一队队穿着号衣的官兵把守着各个路口,美其名曰是保护工匠,防止野兽侵扰,可那架势,分明就是把大家软禁了起来。

陆诚云凭着过硬的手艺和在行里的威望,被推举为工头。刚开始几天,大家都干劲十足,毕竟那白花花的银子实在诱人。

可干着干着,陆诚云就觉出不对劲了。这庙的图纸是那个赵半仙画的,那地基挖得深得离谱,足足有三丈深,而且还要用糯米汁拌着童子尿来浇筑。这哪里像是修庙,倒像是在修一座深埋地下的地宫。

工程进行到第十天晌午,工地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沈秀娘披头散发,一身孝服,哭天抢地地冲到了工地门口。几个官兵正拿着长枪拦着她,不让她进。

“让我进去!我要见我家男人!”秀娘嗓子都喊哑了,“我爹……我爹昨晚暴毙了!家里没个男人主事,这灵怎么驾?这盆怎么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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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诚云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看这架势,脑子嗡的一声。岳父身体一向硬朗,怎么说没就没了?

“大人行行好,让我男人回去一趟吧!三天,就三天!丧事办完马上回来!”秀娘一边哭一边往地上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看着触目惊心。

周围围观的百姓也开始指指点点,说这魏知府要是连人家尽孝都不让,那这龙王庙修了也是白修,龙王爷看了都得寒心。

魏知府此时正坐在凉棚里喝茶,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赵半仙凑过去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魏知府为了维持自己“爱民如子”的形象,加上现在工期尚早,少一个工头也没什么大碍,便勉强点了点头。

“行吧,念你一片孝心,准假三天。但是,陆诚云,你的工具和之前发的工钱得扣下,回来再给你。”

陆诚云顾不上那么多,把工具包递给王大锤,紧紧握着大锤的手嘱咐道:“大锤,这几天你带着兄弟们干活,凡事多留个心眼。要是觉得不对劲,就装病。”

王大锤憨厚地点点头:“哥你放心去吧,俺帮你看着。”

陆诚云跟着秀娘离开了工地,两人一路疾行,直到翻过两座山头,确认没人跟踪了,秀娘才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大口喘着气。

“秀娘,爹到底怎么了?”陆诚云急得不行。

秀娘抬起头,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和眼泪,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爹没事,正在家里喝酒呢。”

“什么?”陆诚云愣住了,“那你这是……”

“我要是不这么说,你能出得来吗?”秀娘抓着陆诚云的衣袖,手都在抖,“诚云,我昨晚做梦了。梦见你……梦见你浑身是血,被人活活砌进了那龙王庙的墙里!那梦太真了,真得我一醒来枕头都湿透了。我怕……我真的怕……”

陆诚云听着妻子的话,心里也是一阵发毛。他想起了那断掉的墨斗线,想起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地基,还有赵半仙看石匠们时那种阴恻恻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虽然逃出来了,但他心里始终放不下王大锤和其他兄弟。大锤有严重的哮喘,这次出来的急,药还在陆诚云的包袱里。

到了第三天夜里,陆诚云怎么也睡不着。他跟秀娘说了一声,决定悄悄潜回工地一趟,把药送给大锤,顺便再看看那边的情况。

月黑风高,陆诚云凭着多年的山林经验,避开了官兵的巡逻路线,像只壁虎一样爬上了工地后山的一棵枯树。这个位置居高临下,正好能看清整个工地的情况。

这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按理说工匠们早就该休息了。可工地上却灯火通明,那个龙王像的底座旁边,影影绰绰地围着一群人。

陆诚云眯起眼睛细看,只见赵半仙正指挥着几个亲信,往那刚砌好的底座空腔里灌注着什么东西。

难道是灌金水?陆诚云心里纳闷。

借着火把的微光,陆诚云终于看清了那些人往底座里倒的东西。那哪里是什么金银,也不是泥浆,而是一桶桶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风一吹,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那是黑狗血!而且是混合了某种油脂的黑狗血!

更让陆诚云毛骨悚然的是,赵半仙手里拿着一本黄色的册子,正对着那个底座念念有词。他每念一句,就烧一道符纸扔进去。那册子被风吹得翻开了一页,借着火光,陆诚云赫然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生辰八字。

第一个名字,正是王大锤!

看到这一幕,陆诚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震惊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陆诚云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作为鲁班传人,他虽然不懂邪术,但也听说过一些江湖上的旁门左道。

这哪里是修庙祈福?这分明是在摆“血煞阵”!用黑狗血污秽地基,再配合生辰八字进行诅咒,这是要把这一百名石匠的魂魄,生生镇压在龙王像底下,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啊!

但他此时孤身一人,手无寸铁,冲下去也是送死。他只能含泪看了一眼工棚的方向,强忍着悲痛悄悄撤退。他要回去找人,找那些胆大的村民,哪怕是去省城告状,也要把大锤他们救出来。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比他想象的要快,也要残酷得多。

当他带着几个信得过的村民再次赶到黑龙潭附近时,已经是第四十九天了。也就是魏知府定下的“庙成之日”。

那天,黑龙潭边热闹非凡。魏知府举办了盛大的“开光大典”,周围十里八乡的百姓都来了,但都被官兵挡在山脚下,只能远远地看着山上那座宏伟的龙王庙。

正午时分,山上鞭炮齐鸣,锣鼓喧天,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随后,魏知府站在高台上,满面红光地宣布:“龙王庙已成!为表彰各位工匠的辛劳,本官今日特设‘庆功宴’,请所有石匠进大殿饮酒,不醉不归!”

厚重的朱红庙门缓缓关闭,将一百名石匠和外界隔绝开来。

陆诚云混在人群中,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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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照理说,一百多条汉子聚在一起喝酒庆功,那动静应该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划拳声、欢笑声、碗筷碰撞声,那才叫热闹。

可是,那紧闭的大殿里,却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连一只鸟叫声都没有。

太阳渐渐偏西,山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那种死寂,让人心里发毛。

陆诚云感觉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让村民在山下等着,接应他。自己则再次顺着那条隐蔽的小路摸上了山。

他绕过守卫,来到了大殿的后方。那里有一个他之前特意留下的透气孔,位置非常隐蔽,正好被一尊石狮子挡住。

陆诚云颤抖着手,用指甲抠破了窗户纸。他心里还在祈祷,也许大家只是喝醉了,睡着了。

他把眼睛凑近那个小孔,屏住呼吸往大殿里看去。

大殿内红烛高烧,照得如同白昼。几十张圆桌摆得整整齐齐,桌上鸡鸭鱼肉堆成了山,还冒着热气。一百个石匠确实都在,他们有的举着酒杯,有的正夹着菜,有的似乎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正常得就像是一幅画。

然而,当陆诚云看清他们的脸时,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