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斤,是夏天冰箱里冻着的半盒冰淇淋,是深夜案头那包未拆的椒盐花生,是连吃三天的火锅蘸料里沉下的油星。它具体得能装进一只小小的手提袋,却又抽象如晨起时镜前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近,就贴在呼吸的边上,仿佛多走一步路,汗珠坠地时,都能听见它松动的声响。这六斤,是最后的、温和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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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目光再放远些,那十六斤便横亘开来,成了一片需要重新丈量的疆域。那是整整一条黄油面包的长度,是一整个梅雨季节里身体积下的、潮润的怠惰,是宴席散后盘底所有汤汁的总和。它需要翻过“平台期”那座沉默的山,需要与“代谢”这位日渐矜持的老友重新恳谈,需要在每个“差不多也行”的念头冒头时,轻轻地、坚定地,对自己摇一摇头。
于是这六斤,忽然就显得意味深长起来。它不再是终点,而是一扇虚掩的门。推开,后面不是终南捷径,而是一片需要耐心开垦的、略微广阔的寂寥平原。在那片名为“十六斤”的眺望里,你将学会与一具更轻的身体长久地、安宁地共处。你知道,最终你要战胜的,从来不是秤盘上那个沉默的数字,而是心里那头时时叫嚣着“即刻满足”的、不安的兽。
所以此刻,你站在这里,与这温存的六斤对峙。晚风穿过窗纱,带着遥远的、荷花的清气。你忽然觉得,那秤盘上的铁冷数字,与这天地间流转的丰腴与消散,原是同一种韵律。减去的每一两,都将化作穿过你的一缕更清澈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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