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冉黎黎 北京报道在“传统APP可能沦为智能体背后的被感知被调度资源”等一系列预言之下，2026年1月15日，阿里巴巴发布消息称，千问App上线400多项办事功能，并自称正式从“聊天对话”迈入“AI办事时代”。
据了解，千问App接入淘宝、支付宝、淘宝闪购等阿里生态业务，可以实现点外卖、买东西等AI购物功能。此前，豆包团队也曾进行类似的“试水”并引发热议。
AI时代的到来似乎也同时让部分APP开始“退居幕后”，受访专家指出，它意味着我们正从“以应用为中心”的APP时代，跃迁至“以用户意图为中心”的智能体时代。用户只需用最自然的方式表达需求，AI智能体便能自动拆解任务、调度后台资源、完成任务闭环。这将破解我国数字经济发展所面临的流量瓶颈，不仅提升单个用户的任务完成效率，更在宏观层面促进整个社会商业活动的流转速度和资源配置效率。
与此同时，从数字经济时代到智能经济新时代，竞争逻辑从“基于产品与服务的市场竞争”向“基于‘人工智能+’的生态竞争”的转变也正浮出水面。
破解数字经济流量瓶颈
根据阿里巴巴发布的内容，基于Qwen最强模型与阿里最丰富生态，千问App接入淘宝、支付宝、淘宝闪购、飞猪、高德等阿里生态业务，在全球首次实现点外卖、买东西、订机票、订酒店等AI购物功能，向所有用户开放测试。
就在不久前，2025年12月，字节跳动豆包团队发布豆包手机助手技术预览版，据媒体报道，其AI操作手机功能可根据用户指令在多款应用间自动跳转，帮助用户完成类似查票订票、商品下单等任务。
AI的降临似乎开始让APP开始“退居幕后”，而此前，市场上对相关情况早有“预言”。
GTI（全球新一代信息技术合作组织）主席高同庆曾公开表示，未来，没有智能体入口的终端将不能再被称为“智能终端”，传统APP可能沦为智能体背后的被感知被调度资源。特斯拉CEO马斯克甚至预测，未来5-6年，传统手机与App将消失，人类所消费的大多数内容都将由AI生成。
中国电信研究院战略发展研究所主任分析师姜四军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APP“退居后台”成为被调度资源的意义是革命性的，标志着人机交互和数字服务组织方式的根本性变革。它意味着我们正从“以应用为中心”的APP时代，跃迁至“以用户意图为中心”的智能体时代。
具体而言，姜四军指出，对用户来说，这将实现“任务零摩擦”的终极便利。用户不再需要思考“我该用哪个APP”，也无需学习和适应不同APP的复杂操作流程。而只需用最自然的方式表达需求，AI智能体便能自动拆解任务、调度后台资源、完成任务闭环。
进一步而言，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教授翁翕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这将破解我国数字经济发展所面临的流量瓶颈。“流量最核心的约束在于每个人一天只有24小时，试想如果人都配一个智能体，来帮助购物、点外卖、订机票，实际上就在不增加人口的情况下实现流量翻倍”。
姜四军也提到，智能体通过对海量后台服务的智能编排和调度，能够实现社会资源供需匹配效率的极大优化。它打破了原有APP生态形成的“数据孤岛”和“服务壁垒”，让信息和服务能够像电力一样在整个网络中自由、高效地流动和组合。这不仅提升了单个用户的任务完成效率，更在宏观层面促进了整个社会商业活动的流转速度和资源配置效率。
竞争逻辑转变
自2025年8月《国务院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发布以来，对于“人工智能+”的关注度再攀高峰，“人工智能处在应用落地关键窗口期”的研判也已成为共识。
需要注意的是，在《意见》出台之际，国家发展改革委曾在官网公布相关解读，对智能经济与数字经济的对比便是解读中的一个重要部分。其中提到，相比于数字经济，新一代人工智能涌现的两大新特征（自主决策、自主行动）驱动智能经济新形态涌现，重塑生产要素、服务体验与竞争逻辑的运行范式，引发经济社会的深刻变革。
其中，在竞争逻辑方面，会从“基于产品与服务的市场竞争”转向“基于‘人工智能+’的生态竞争”。数字经济时代，企业主要通过成本领先战略、产品功能优化以及多元化业务布局等基于产品和服务的市场竞争策略获取竞争优势。在智能经济时代，企业需要将大语言模型、机器学习算法等AI技术深入嵌入其战略、创新、组织架构中，通过部署基于AI的生态战略获取竞争优势。
如前所述，无论是淘宝、支付宝、高德等APP“退居幕后”供千问调度，还是豆包手机助手自动跨应用完成任务，或都已成为经济社会智能化转型的一种直观体现。
基于此，前述竞争逻辑或也将迎来一种具体的呈现。
姜四军认为，并非所有APP都会“退居后台”，但这将是大多数服务导向型APP的归宿。若相关APP背后的企业接入头部的AI智能体，意味着开辟了一个全新的、巨大的流量入口。用户不再需要主动打开APP，服务需求在对话中被即时捕捉并分配，这大大降低了企业的获客成本。如果竞争对手选择接入，一些企业却筑起高墙，那么在AI智能体这个新兴的流量入口中，相关企业的服务将变得“不可见”，面临被市场淘汰的风险。
问题也同时存在。工信部信息通信经济专家委顾问、中国互联网协会专家咨询委会委员武锁宁曾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过去，无论是PC互联网时代还是移动互联网时代，信息交互媒体的主要经营模式都是“眼球经济”，即平台提供服务，在页面上展示广告，用户关注应用时也会关注这些广告，平台通过广告合作获得经济收入，以支撑自身持续发展。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用户可以通过智能体直接调用有效信息。因此，原来靠“眼球经济”、卖广告的经营模式受到挑战。
姜四军指出，这也将催生颠覆性的商业模式创新。当所有服务都“API化”之后，服务的组合将变得极其灵活，从而催生出今天难以想象的新业态。一方面，AI智能体可以根据用户的实时情境、偏好和预算，动态地组合来自不同提供商的服务，生成一个“千人千面”的解决方案。例如，为用户打包一个包含出行、餐饮、娱乐、购物的“城市周末探索包”，其价值远超单个服务的简单叠加。另一方面，商业化的范式将从“流量购买”转向“意图购买”。品牌方可直接针对用户的特定意图（如“想买一台降噪耳机”）进行服务竞价，实现前所未有的营销精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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