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西北战役打到最关键的时候，胡志明急了。
他找到罗贵波，开口就是一句话：能不能让中国军队直接参战？
电报很快打到北京。毛泽东看完，当场拍了桌子。
时间往前推两年。
1950年1月，法国人倾巢而出，陆海空三军压向越南。胡志明历经艰险到达中国边境。他要见毛泽东。
当时的越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武器落后，部队松散，法军占了所有大城市和交通线。越南人民军只能躲在山里打游击，连攻坚战都不会打。胡志明心里清楚，不找外援，这仗没法打下去。
1月30日，胡志明到了北京。刘少奇接待了他，当场表态：愿意帮。但毛泽东和周恩来还在莫斯科访问，具体怎么帮，得等他们回来。
刘少奇安排胡志明也去莫斯科。这一趟，是要跟斯大林、毛泽东三方谈清楚。
2月17日，莫斯科开完会。斯大林拍板了一句话：援助越南，中国负责。
毛泽东和周恩来带着胡志明，坐同一列火车往北京赶。车厢里，毛泽东松了口：派军事顾问，提供武器。
胡志明问：派什么样的顾问？
毛泽东笑了：都是土顾问，别嫌弃。
3月4日，火车到北京。毛泽东召集政治局会议，当天就定了：援越抗法。
这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个境外军事援助计划，比抗美援朝的决定，早了整整半年。
决定下得快，但执行得更快。3月9日，罗贵波已经秘密进了越南。他见到胡志明，第一件事就是看地图：边界被法军封死了，物资进不来，人也出不去。
罗贵波给北京发电报：必须先打一仗，打通边界线。
北京的回复更直接：组建军事顾问团，准备开战。
4月17日，中央军委下令：从二野、三野、四野各抽一个师的顾问班子。团长韦国清，参谋长梅嘉生，政委邓逸凡，中央代表陈赓。
6月27日，毛泽东在中南海见了这批人。他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帮越南打胜仗；第二，帮越南建正规军。
然后又补了一句：搞不好团结，宁可不干。
8月9日，韦国清带着79名顾问、250名随员，从广西南宁出发。五天后，陈赓也到了越南前线指挥部。
战役还没打，内部先吵起来了。
越方的计划是：先攻高平。
陈赓看完地图，摇头：不行，得先打东溪。
他的理由很简单：高平是硬骨头，法军守得死。东溪兵力弱，先吃软的，再围城打援。
越军指挥部里有人不服气。陈赓也不多解释，直接给北京发电报，把作战方案报上去。
7月26日，毛泽东回电：你的意见是正确的。先打小据点，围城打援。
有了毛泽东这句话，越方不再坚持。胡志明当晚就表态：按陈赓的方案打。
9月16日，边界战役打响。
越军集中2万多人，主攻东溪。开局很顺，法军几个据点很快被拔掉。但打到一半，前线指挥部慌了。
法军从谅山增援，兵力比预想的多。越军总司令武元甲给陈赓打电话：敌人太强，要不要撤？
陈赓在电话里停了几秒，声音压得很低：这样的仗再不打，以后就没仗可打了。
他挂了电话，立刻给胡志明写信：必须整顿干部思想，前线不能动摇。
信送出去后，陈赓又给北京发电报，把战场情况和自己的判断全部报上去。
胡志明很快回信：照你说的办。
10月6日，毛泽东的电报到了：你的计划是正确的。
陈赓把电报内容转告胡志明。胡志明当天就给前线发电：形势非常有利，务必全歼敌人。
战役打了一个多月。10月23日结束时，歼敌4800人，收复高平、谅山、老街、太原、和平五座城，打通了700多公里边界线。
越南人民军第一次打赢大规模战役。中国的援助物资，终于能源源不断地运进来了。
陈赓在11月初启程回国。见到毛泽东时，他提出一个请求：去朝鲜。
毛泽东笑了：你陈赓就是好战，一听说跟美帝打，病都好了一半。
边界战役之后，中国军事顾问团在越南站稳了脚跟。
韦国清、罗贵波留下来，继续协助越军打仗。从1950年到1952年，越军打了好几场硬仗，中国顾问团的意见几乎就是最终决策。
1952年9月，胡志明又秘密来了北京。这次谈的是西北战役。
西北地区紧挨着中国云南，战略位置极其重要。拿下这片地方，越北根据地就能连成一片，法军想搞大扫荡都难。
刘少奇和中央其他领导仔细分析了地形，给出建议：先夺西北，再向上寮挺进，建立战略后方。
胡志明同意。10月18日，越共中央政治局开会，韦国清和罗贵波参加。
会议定了：按中共中央商定的原则，发动西北战役。
战役打响后，进展不算顺利。
越军缺乏攻坚经验，遇到法军坚固据点，打得很吃力。胡志明心里着急，找到罗贵波，话说得很直接：能不能让中国军队直接参战？
罗贵波没当场答复，但他知道这事儿不简单。
他和顾问团其他人商量后，决定向中央军委发电报。电报里写得很清楚：越方请求在攻取封土和莱州时，由中国派云南部队配合作战。
电报发出去，北京的回复来得很快。
中央军委10天后复电：不能出兵深入越境配合作战，这是早已确定的一条重要原则。
毛泽东看到这封电报时，情绪很激动。他说得很明确：不出兵，这是原则。现在再出兵，会把整个部署打乱，对全局不利。
理由很简单：中国人民志愿军正在朝鲜跟美军打得火热，如果再在越南跟法国人开战，就是两线作战，这是兵家大忌。
况且，越南战场还没到非得中国军队直接参战的地步。战争应该由越南人民军为主打，中国提供顾问、武器、训练，照样能起作用。
罗贵波把毛泽东的意思转达给胡志明。胡志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理解。
他没再提出兵的事，转头继续组织战役。
这个原则，其实早在1949年就定下了。
当时斯大林担心中国军队向边境推进会引起美英法干涉，建议暂缓。毛泽东的回应是：必须控制全部国土，但不到境外作战，避免外国军事干涉。
这条原则，在朝鲜战场已经打破了一次。但在越南，毛泽东坚持守住这条线。
西北战役最终还是打赢了。越军在中国军事顾问团的协助下，历时两个月，歼敌1.38万人，解放3万平方公里土地，25万人口回到解放区。
整个越南西北地区，基本被越南人民军控制。
1953年，战争进入关键阶段。
苏联新领导层提出召开日内瓦会议，用和平方式解决朝鲜和印支问题。但毛泽东和周恩来都清楚：谈判桌上的分量，取决于战场上的胜负。
周恩来通过中国军事顾问团给越方建议：在日内瓦会议前，打几场漂亮仗。
越南劳动党接受了这个建议，目标锁定：奠边府。
奠边府是法军在越南西北的战略要地，法国人在这里集结了精锐部队，准备跟越军决战。
1954年3月，战役打响。中国军事顾问茹夫一、董仁、徐成功等人在前线协助指挥。越军第34炮兵团，是中国在云南蒙自组建训练的，装备的是美式105毫米榴弹炮。
战役打得异常惨烈。越军伤亡超过3000人，但法军更惨。
5月7日，奠边府陷落。越南人民军全歼法军1.6万余人，法国殖民军遭遇亚洲殖民史上最大的失败。
消息传到巴黎，法国拉尼埃内阁当场倒台。新上台的孟戴斯-弗朗斯直接宣布：四周内如不实现停战就辞职。
7月21日，日内瓦会议达成协定。法国撤出越南，承认越南、老挝、柬埔寨为独立国家。
8年抗法战争，正式结束。
中国军事顾问团在越南牺牲6人，加上使馆工作人员、新华社记者、访越艺术团成员，共有1446名中国籍烈士安葬在越南烈士陵园。
1956年3月，韦国清率最后一批顾问回国。军事顾问团机构撤销。
罗贵波留了下来，成为中国驻越南首任大使。
多年后，有人问起1952年那次"请求出兵"事件。罗贵波说得很平淡：毛主席说得对，那是原则问题。
原则就是原则，再急也不能破。
这场战争，中国没有派一兵一卒直接参战，但赢得了越南的独立，也守住了南疆的安全。
这就是新中国外交和军事战略的底线：帮忙，但不越界；援助，但不包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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