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段

深秋的巴蜀,夜风吹着嘉陵江的水汽,裹着几分凉意,卷进巴蜀歌王选拔赛的演播厅后台。苏辣妹(林晓玥)正攥着怀里的二胡琴谱,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琴筒,就听见隔壁化妆间传来一阵熟悉的旋律——“红油锅里烫毛肚,烫得人生热辣辣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

这调子,是她熬了三个通宵,蹲在老街火锅店的角落,听着食客划拳声、老板吆喝声,一字一句抠出来的《火锅店的歌》!

辣妹的脚步顿住,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她扒着门缝往里看,只见对手张莉莉穿着亮片长裙,拿着麦克风,正对着评委彩排。张莉莉的声音甜得发腻,却硬生生把那首充满市井烟火气的歌,唱得像裹了层糖衣的流水线产品。更让她心头冒火的是,大屏幕上滚动的字幕,清清楚楚写着“作词:张莉莉”。

“哟,这不是辣妹吗?”张莉莉瞥见她,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怎么?听我唱歌,想学两招?”

苏辣妹攥着琴谱的手,指节泛白,却没发作。她太清楚这个赛场的规矩——空口无凭,闹起来只会落得个“嫉妒对手”的名声。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扯了扯嘴角:“唱得不错,就是少了点火锅的麻辣劲,倒像碗甜水。”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张莉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回到自己的化妆间,陈默正帮她调试二胡,见她脸色难看,连忙递过一瓶矿泉水:“咋了?遇上茬子了?”

苏辣妹灌下大半瓶水,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陈默气得一拍桌子:“这也太欺负人了!咱去找评委评理!”

“别急。”苏辣妹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早有准备。”她打开随身的帆布包,掏出一支录音笔,还有一沓泛黄的手稿——手稿上,是她写歌时的草稿,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旁边还贴着火锅店的小票,日期清清楚楚;录音笔里,是她和火锅店老板的对话,还有最初的哼唱版本。

陈默看着这些铁证,眼睛一亮:“行啊你!这丫头,心思够细的!”

苏辣妹勾了勾嘴角,忽然想起什么,噗嗤一声笑了:“有人抄歌像偷粽子,连粽叶都不换,以为裹层糖纸就成自己的了——结果一蒸,还是我的麻辣馅!”

这话逗得陈默哈哈大笑,后台的紧张氛围,瞬间消散了大半。

很快,比赛正式开始。张莉莉第一个登场,唱的就是那首《火锅店的歌》。她在舞台上扭着腰,唱得声情并茂,台下的粉丝尖叫连连。评委席上,几位评委频频点头,其中一位西装革履的周先生,更是赞不绝口:“这首歌很有烟火气,地道的川味,不错!”

张莉莉得意地瞥了一眼台下的苏辣妹,鞠躬下台时,眼神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

轮到苏辣妹上场了。她没有急着唱歌,而是拿着录音笔和手稿,走到评委席前,声音清亮:“各位评委,我有话要说。这首歌,是我原创的。”

全场哗然。张莉莉的粉丝立刻炸开了锅,大声喊着“你胡说!”“嫉妒!”

苏辣妹不理会台下的喧嚣,淡定地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录音里,她带着几分沙哑的哼唱,混着火锅店的嘈杂声,清晰地传了出来;她又把手稿递给评委,上面的修改痕迹,和录音里的旋律一一对应。

“这是我写歌时的草稿,日期是三个月前;这是火锅店的消费小票,证明我当时确实在那里采风。”苏辣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抄袭别人的作品,不算本事;把川歌的魂唱出来,才是真本事。”

评委们传阅着手稿,听着录音,脸色渐渐变了。周先生拿起手稿,仔细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台下的粉丝也安静了下来,张莉莉的脸,更是白得像纸。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

真相,不言而喻。

第二段

风波过后,主持人匆匆上台打圆场,张莉莉则在一片嘘声中,灰溜溜地离开了赛场。演播厅的气氛,依旧有些紧绷,直到苏辣妹抱着二胡,重新站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影。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腰间别着一枚川剧脸谱徽章,和平时那个风风火火的辣妹不同,此刻的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她调整了一下二胡的弦,指尖轻拨,一串悠扬的旋律,便缓缓流淌出来。

是《月亮坝摆龙门阵》。

这首歌,是陈婆婆教她的,是川歌里的老调子,讲的是川人在月亮坝下,摆着龙门阵,聊着家长里短的故事。苏辣妹没有照搬老调子,而是加入了一点现代的编曲,让旋律更轻快,却又保留了老川歌的韵味。

她开口唱了,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烟火气,像嘉陵江的水,温柔又有力量:“月亮坝摆龙门阵哟——明说心尖尖想你哟……”

歌声里,有川人的直白,有川人的豪爽,还有川人对生活的热爱。台下的观众,渐渐沉浸在她的歌声里,刚才的喧嚣,仿佛从未存在过。

评委席上,周先生听得格外认真,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跟着旋律打拍子。一曲唱罢,演播厅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周先生站起身,对着苏辣妹深深鞠了一躬。全场再次哗然。

“苏辣妹,我为我之前的评语道歉。”周先生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你唱的歌,有根有魂有烟火气,这才是真正的川歌!你,晋级了!”

掌声更响了,还有人吹起了口哨。苏辣妹抱着二胡,深深鞠躬,笑容在脸上慢慢绽开。那笑容里,没有逆袭的狂喜,只有释然,还有对川歌的笃定。

晋级的奖金,是五万块。后台有人劝她:“辣妹,这钱你留着,买把好二胡,或者录个单曲,多好!”

苏辣妹却摇了摇头。她早就打听好了,巴蜀有个川歌传承基金,专门资助那些濒临失传的老川歌,还有想学川歌的孩子。第二天,她就拿着奖金,去了基金办公室。

工作人员看着她,有些惊讶:“小姑娘,你这可是冠军奖金,就这么捐了?”

“歌是大家的,钱该用在让更多人听见川歌上。”苏辣妹笑得坦荡,“我要的不是钱,是川歌能火起来。”

从基金办公室出来,阳光正好。陈婆婆正站在门口等她,身边还跟着一群孩子,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小麻雀。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格外显眼,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枚小巧的川剧脸谱挂坠,红脸红袍,和苏辣妹腰间的徽章,一模一样。

“丫头,做得好!”陈婆婆拉着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这些孩子,都是想学川歌的,以后,就靠你带带他们了。”

羊角辫小姑娘跑过来,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姐姐,你唱的歌真好听,我能跟你学吗?”

苏辣妹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看着那枚脸谱挂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陈婆婆说过的话,川歌的传承,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当然可以。”苏辣妹笑着说,“姐姐教你唱《太阳出来喜洋洋》,好不好?”

小姑娘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3

第三段

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苏辣妹带着孩子们,坐在嘉陵江边的石阶上,教他们唱川歌。孩子们的声音稚嫩,却唱得格外认真,歌声顺着江水,飘向远方。

陈婆婆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欣慰。她递给苏辣妹一杯盖碗茶,慢悠悠地说:“丫头,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川歌比现在火多了。后来,流行歌进来了,川歌就慢慢被人忘了。我以为,这门手艺,就要失传了。”

苏辣妹喝了一口茶,茶香清冽,在舌尖散开。她看着江面上的波光,轻声说:“不会的。川歌里,藏着四川的山,四川的水,还有四川人的精气神。只要有人唱,它就不会失传。”

陈婆婆点点头,指着那个羊角辫小姑娘:“那孩子的挂坠,是我给她的。和你腰间的徽章,是一套。”

苏辣妹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徽章,心里一动。那是她第一次见陈婆婆时,陈婆婆送她的,说:“川剧和川歌是一家,都是咱四川的宝贝。”现在,这枚徽章,和小姑娘的挂坠,遥遥相对,像一颗火种,在两代人之间,传递着。

夜色渐浓,星星一颗颗冒了出来,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孩子们唱累了,依偎在陈婆婆身边,听她讲川歌的故事。苏辣妹抱着二胡,坐在石阶上,轻轻拨动琴弦,旋律悠扬,和孩子们的笑声,融在一起。

她想起比赛时的风波,想起捐出去的奖金,想起眼前这群可爱的孩子。忽然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传承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会有风波,会有坎坷,会有不理解的声音。但就像今晚的星星,就算在寒夜里,也能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光。只要这束光不灭,就能照亮前路,就能吸引更多的人,一起走下去。

苏辣妹看着天边的星星,心里涌起一股豪情,她提笔,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写下一首诗:

寒夜歌

寒夜星光破雾茫,弦音一怒诉衷肠。

偷来曲调终无韵,原创歌声自有香。

评委致歉彰正义,川人立世不弯腰。

传承路上多风雨,星火燎原照四方。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远方。嘉陵江的水,滚滚东流,歌声和笑声,在夜色里回荡。她知道,寒夜的星火,终有一天,会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