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黑兰街头飘着的不是黑旗,是两张截然不同的讣告。哈梅内伊把三天哀悼写进官方通告,佩泽什基安却连“暴徒”两个字都懒得念出口——同一拨死人,被拉向两条相反的政治跑道。
革命卫队的棺材上盖着绣有“抵抗”二字的旗帜,巴斯基的遗像被火速贴上“烈士”标签。这一招并不新鲜:把内部裂缝说成外部刀口,基层的怨气就能顺着“外敌”这根管子排出去。可抬棺的士兵心里清楚,他们镇压的是自己街区的邻居,口号再响,也盖不住夜里偷偷溜回家的尴尬。
国防军干脆装忙。边防演习突然排得满满当当,坦克开到荒无人烟的沙漠里“打靶”,留革命卫队在市区巷口跟石头和燃烧瓶对视。两支军队像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弟,一个守着老宅,一个守着老爹,谁也不愿意先开口说分家,但钥匙已经各揣各的兜。
总统府那边的算盘声就轻多了。佩泽什基安不抢话筒,也不去殡仪馆,只让办公厅放出一句话:“抗议不等于叛乱。”听上去像和稀泥,实则把教权派的旧脚本撕了一道口子——只要不把年轻人钉在“暴徒”的耻辱柱上,将来随时能把他们重新登记成“选民”。沉默不是认怂,是在给世俗派留翻盘的牌面。
华盛顿的智库此刻正开足空调加班加点,推演“伊朗崩溃后油价能飙到多少”。可外部制裁再狠,也替不了内部那口锅的裂缝。真正能把政权掀翻的,是街角面包店凌晨三点涨价的面包,是女大学生被道德警察带走时塞进同伴兜里的头绳,是母亲在给儿子送葬路上突然喊出的那句“别再为我杀人”。情绪一旦找到共同的名字,子弹就很难压得住。
至于隔着海峡看戏的人,与其把伊朗当反面教材,不如把它当成一面裂了缝的镜子:维稳的代价从来不是简单的“狠一点”,而是“狠完之后谁来擦地上的血”。如果治理的菜单里只剩忠诚和子弹,那么每一张新桌子都会被上一桌的骨头硌得摇摇晃晃。别把社会想得太结实,它更像一块反复加热的薄饼,裂缝到了临界点,轻轻一掰就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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