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的宋氏五姐妹是中晚唐时期以来,才学闻名天下的杰出女性群体。
她们几人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获得了当时最高行政长官皇帝陛下的认可,在宫中有了很高的地位,突破了女性常规的人生道路,走出了一条通天大道。但是,她们各自的结局,以及整个宋氏家族的命运却是令人唏嘘叹息。
老大:宋若莘(又称若华)
入宫后掌管宫中记注簿籍。仿《论语》撰《女论语》,奠定了该书的基础。去世后追赠“河内郡君”。
老二:宋若昭
在宫中生活四十余年,历经六朝。接替姐姐掌管宫中簿籍,被拜为“尚宫”,是内廷高级女官。为《女论语》作注。教导后宫嫔妃、皇子公主,被皇帝称为“先生”。受封“梁国夫人”,为外命妇最高封号。葬礼规格逾制,极其隆重。
老四:宋若宪
在姐姐宋若昭去世后接替其职司。因善属文辞、精于议论,深受唐文宗器重。
结局却令人唏嘘,她在公元835年被卷入政治斗争,遭诬陷后被皇帝赐死。其弟、侄等家属十余人也受牵连被流放岭南。
老三:宋若伦
事迹不显,早逝
老五:宋若荀
事迹不显,早逝。
今天我们就来讲讲宋氏五姐妹在深宫中的故事。
元和四年的一个秋日,长安皇宫内苑,五十二岁的宋若昭第一次拒绝了皇帝的召见。
“宋学士今日身体不适。”宫女如此回禀。
消息传到唐宪宗耳中时,他正批阅奏章,闻言笔尖一顿,朱砂在宣纸上晕开一点红。这位以威严著称的帝王罕见地没有发怒,只是轻轻叹息:“让她好好休息。”
而此时,被称为“内学士”的宋若昭,正坐在她简朴的居室内,展开一封褪色的家书。信纸边缘已磨损,墨迹却依旧清晰——那是三十年前,她与四位姐妹初入宫闱时,父亲宋庭芬写下的嘱咐。
贞元四年,河北贝州。
“昭儿,你确定要应召?”宋庭芬望着二女儿若昭,眼中满是不舍。这位饱读诗书的寒儒,膝下五女皆以才学闻名乡里。
十五岁的宋若昭跪在父亲面前:“宫中召才女教导嫔妃公主,这是宋家的机会。姐姐若华已决意应召,我愿同往。”
“可宫中...”
“父亲教导我们姐妹读史书、习礼仪,不正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学以致用?”若昭抬头,眼中是不符合年龄的沉静,“与其困于闺阁,不如以才学立身。”
最终,宋家五姐妹中,若华、若昭、若伦、若宪、若荀五人,在德宗皇帝的特诏下,一同进入皇宫。此事震动长安——五姐妹同入宫闱,史所罕见。
入宫第一夜,大姐若华拥着四个妹妹,在昏暗的宫灯下低语:“我们不是来争宠的妃嫔,而是要以才学在这宫中立足。记住,我们的笔,比容貌更有力量。”
五姐妹中,若昭的才华最为全面。她不仅精通经史,更善诗文,尤其对历朝女子教育有独到见解。德宗皇帝亲自考校后赞叹:“若昭之才,不亚于朝中翰林。”
不久,五姐妹被安排教导嫔妃公主。她们编写的《女论语》十篇,成为宫中女子教育的范本。若昭在其中倾注心血:“女子教育,非为取悦男子,而为明理自立。”
然而,宫中生活远非想象中简单。
一日,一位得宠的妃嫔故意在课上刁难:“宋学士讲女子贞静,可你们五姐妹一同入宫,不正是想效仿娥皇女英,共事一夫么?”
课堂死寂。公主嫔妃们屏息等待。
若昭面不改色,从容答道:“嫔妃误会。我们姐妹入宫,与当年班昭续写《汉书》同理——以才学侍奉宫廷,非以色相。若论娥皇女英,那是上古贤后,我们岂敢相比?只是典籍记载,她们辅佐舜帝治理天下,这正是女子以德才立身的典范。”
一番话既化解了羞辱,又抬举了对方。那妃嫔脸上红白交替,终是无言以对。
课后,三妹若伦心有余悸:“二姐,今日好险。”
若昭轻抚书卷:“在这宫中,才学是我们的铠甲,礼仪是我们的刀剑。”
时光流转,五姐妹在宫中逐渐站稳脚跟。她们不参与宫闱争斗,只以教导为业,被尊称为“宫师”。德宗驾崩后,顺宗、宪宗相继即位,宋氏姐妹依然备受尊重。
贞元七年,大姐若华被正式任命为“内学士”,总管宫中图籍教习。若昭辅助姐姐,整理了大量宫廷藏书。
然而,变故还是来了。
元和年间,若华病重。弥留之际,她紧握若昭的手:“昭儿,五姐妹中你最为稳重。我走之后,内学士之职...你要接下。记住,我们宋家姐妹在这宫中的立身之本,永远是才学,不是恩宠。”
若昭含泪应允。
若华去世后,唐宪宗亲自下诏,命若昭继任内学士,并加封“梁国夫人”。这是极高的荣誉,也是沉重的责任。
成为内学士后,若昭革新了宫中教育。她主张公主嫔妃不仅学习女德,更要涉猎史书、政论,“女子亦当知天下事”。一些守旧大臣上书反对,宪宗却力排众议:“宋学士所为,乃开女子眼界,有何不可?”
深宫岁月,若昭见证了太多兴衰。她教导过的公主出嫁藩镇,她熟悉的妃嫔失宠凋零,唯有她和妹妹们,以学者身份,始终保持着尊严与独立。
展开父亲旧信的这日,若昭已经教导了两代帝王的后宫。她轻轻抚摸信纸上父亲的字迹:“吾儿才高,当为女子之范。勿以宫闱为困,而以笔墨为舟。”
窗外秋叶飘零,她想起入宫那年的长安城,五姐妹同乘一车,掀帘偷看繁华街市。那时她们青春年少,对深宫既畏惧又憧憬。
“二姐,我们会在这宫中待一辈子吗?”最小的若荀曾这样问。
若昭当时没有回答。如今,她用一生给出了答案。
“宋学士,陛下问您明日能否讲授《列女传》?”宫女轻声询问。
若昭收起家书,端正坐姿:“回禀陛下,明日照常授课。”
她走到书案前,开始准备讲义。烛光下,她的身影单薄却挺拔。那些逝去的姐妹,仿佛仍在身边,五姐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化作这深宫中不曾断绝的弦歌。
元和七年,宋若昭病逝于大明宫,终年六十八岁。唐宪宗废朝三日,以昭仪之礼厚葬,并亲自撰写祭文:“内学士若昭,德才兼备,宫中师表,女子典范。”
她的学生、已为太后的郭氏在葬礼上轻声说:“宋学士教给我们的,不止是典籍,更是如何在命运安排的位置上,活出尊严。”
宋若昭的故事并未载入正史显要位置,但她的《女论语》和她开创的女子教育理念,却如涓涓细流,悄然浸润着后世。在唐朝深宫的层叠楼阁中,她和姐妹们的笔墨,为无数女子打开了一扇看见世界的窗户。
而那五姐妹初入宫闱的秋日,长安的天空,据说蓝得如同上好的秘色瓷,清澈透亮,映照着五个以才学闯荡深宫的少女身影,坚定地走向她们不可预知却自成天地的命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