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苏萍,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林翰烦躁地扯开领带,刚进家门,他就把公文包“啪”地摔在玄关柜上。
“我妈过七十大寿,你就不能给个笑脸?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你甩个脸子给谁看?”
苏萍正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作响。她没回头,声音比水流还冷:
“我扫兴?”
“林翰,你妈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我鼻子骂我‘占着茅坑不下蛋的鸡’,我还要笑脸相迎?”
“她老人家不就是抱孙心切吗!你忍忍不行?”
“我忍了二十年了!”苏萍猛地关掉水龙头,水流戛然而止,厨房里静得可怕。
她转过身,通红的眼眶里全是委屈和决绝:“当初信誓旦旦说好丁克一辈子的,是你!现在你反倒怪我了?”
林翰被她问得一噎,半晌才恼羞成怒地吼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摔门进了书房。
苏萍靠着冰冷的流理台,缓缓滑坐在地。这一天,是她48岁生日,也是她和林翰坚持丁克的第二十年。
01.
苏萍和林翰是大学同学,林翰是她的初恋。
毕业时,林翰拉着她的手,满眼真诚:“萍萍,我爱你,但我这辈子……可能不想要孩子。我原生家庭很糟糕,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也承受那些。你能接受吗?”
苏萍当时沉浸在初恋的甜蜜里,只觉得这个男人如此与众不同。她本就对生儿育女的疼痛与束缚感到恐惧,林翰的提议正中下怀。
“我愿意!”她点头如捣蒜,“林翰,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于是,他们成了最早的一对“丁克”夫妻。
婚后二十年,生活平淡如水,却也自得其乐。苏萍在一家市立图书馆做编目工作,清闲自在。林翰在一家医药公司做销售总监,常年天南地北地出差,但收入颇丰。
他们在市中心有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装修是苏萍最爱的原木风。林翰把工资卡交给苏萍,但苏萍嫌麻烦,家里的大项开支、理财投资,最后还是林翰在管。他每个月固定给苏萍卡里打两万块,作为生活费和她的零花钱。
在同事和朋友眼里,苏萍是活得最轻松的。48岁的年纪,因为没有生养过,身材保持得像三十出头。不用操心孩子的学区房,不用在家长群里卑躬屈膝,更不用应付叛逆期的鸡飞狗跳。
“苏萍,你真是嫁对了人。”办公室新来的小姑娘羡慕地说,“林总多尊重你啊,不像我老公,天天逼我生二胎。”
苏萍只是浅浅一笑。
她确实觉得林翰是爱她的。比如,他从不让她操心“婆媳关系”。
林翰的老家在一个偏远的S市。刚结婚时,苏萍提过几次要去拜访公婆,林翰都拦住了。
“我妈那个人,重男轻女,思想封建,难缠得很。”林翰总是皱着眉头,“你性子这么软,去了准受欺负。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我不想你受委屈。”
苏萍被这份“体贴”深深感动。二十年来,她真的就没见过几次婆家人。逢年过节,都是林翰一个人“代表”全家回去,大包小包地带去礼物,再风尘仆仆地回来。
“我妈又骂我了,说我不孝,非让我跟你离婚,找个能生儿子的。”林翰每次回来都会这样抱怨。
苏萍就心疼地帮他捶背:“辛苦你了,老公。为了我,让你受夹板气了。”
林翰叹口气,反手握住她的手:“没事,谁让我就爱你呢。”
这份“牺牲”,让苏萍对林翰带着一丝愧疚,也愈发死心塌地。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林翰的每一件衬衫都熨烫得平平整整。她觉得,这就是她能给他的、最安稳的后方。
只是,最近这一年,林翰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总说“业务忙”、“要开拓新市场”,有时候一出差就是半个多月。
苏萍的直觉感到一丝不对劲。林翰的手机,以前是随意扔在桌上的,现在却机不离身,连洗澡都要带进浴室。
她问过一次:“老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翰当时正在看球赛,头也不抬:“能有什么事?公司压力大,你别胡思乱想。”
苏萍便不再问了。她怕自己成了那种疑神疑鬼的中年妇女,惹他厌烦。她宁愿相信,这是中年危机,是工作压力。
直到那场七十寿宴。
林翰破天荒地要求苏萍必须出席,说“这么多年了,总得去认认亲戚”。
苏萍精心打扮,换上了新买的旗袍,想给丈夫撑足场面。可刚到酒店包厢,林翰的母亲——那个她只在照片上见过的、精瘦的老太太,就当着满屋子亲戚的面,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哟,这就是我们林家‘金贵’的儿媳妇啊?”老太太阴阳怪气地说。
“妈……”林翰刚开口。
“你闭嘴!”老太太拐杖一戳地,“我七十大寿,你带个不下蛋的鸡回来,是诚心给我添堵吗?”
苏萍的脸“刷”地白了。
接下来的一整晚,她如坐针毡。亲戚们有意无意的打量、窃窃私语,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而林翰,只顾着在主桌上敬酒、寒暄,仿佛把她遗忘在了角落。
这才有了引言里的那一幕。
苏萍在厨房地板上坐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她以为这已经是二十年婚姻里,最难堪的一天。
她没想到,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02.
寿宴不欢而散后的第三天,苏萍的亲妹妹苏莉找上门来。
苏莉和苏萍完全是两种人。苏莉风风火火,嫁了个普通工薪族,生了两个儿子,日子过得一地鸡毛,却也热气腾腾。
“姐,你真行啊!听说你把林翰妈给气着了?”苏莉一进门就嚷嚷,自顾自倒了杯水。
“她先骂我的。”苏萍情绪不高,正在阳台给兰花浇水。
“骂你?骂你什么?骂你生不出孩子?”苏莉喝了口水,“嗨,这不老生常谈嘛。你听听就算了,跟她置什么气?”
苏萍停下动作:“苏莉,要不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苏莉坐到她身边,“我是说,你得现实点。你都48了,姐夫都50了。你们这丁克,算是丁到头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怎么了?”
“以后?”苏莉拔高了音调,“你没孩子,姐夫就是你唯一的依靠!你现在把他妈得罪狠了,他万一……我是说万一,他跟你离心了,你怎么办?”
苏萍皱眉:“他不会。我们感情很好。”
“感情?”苏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姐,你是不是看书看傻了?感情能当饭吃?能给你养老送终?我问你,这房子的房产证,写的谁的名?”
“……写的是林翰。”苏萍道,“婚前买的。”
“那家里的存款呢?理财呢?你知道你们家到底有多少钱吗?你管着吗?”
苏萍被问住了。她摇摇头:“我不管钱。林翰每个月给我两万生活费,够花了。”
“两万!”苏莉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她的额头,“苏萍啊苏萍!你一个月花几个钱?买菜买衣服?两万块就把你打发了?姐夫一个月挣多少?二十万?三十万?你等于是在给他免费当保姆,他每个月还给你开两万‘工资’!”
这番话刺耳,却让苏萍的心沉了下去。
“你别说了,林翰不是那种人。”苏萍嘴上还在辩解。
“行行行,他不是。”苏莉也懒得跟她争,话锋一转,“我今天来,是跟你借钱的。”
“借钱?又怎么了?”
“唉,我那大儿子,非要报什么国外的夏令营,五万块。我手头紧,你先借我周转一下。”
苏萍有些为难:“我……我手上真没五万活钱。生活费都随手花了,要不,等林翰出差回来,我跟他说?”
苏莉“腾”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苏萍!你结婚二十年,连五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苏萍的脸涨得通红。
“姐,”苏莉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怜悯,“你抓紧点吧。要么,抓紧把钱攥在手里。要么,现在趁着还能生,赶紧去医院做个试管,生一个!不然你老了怎么办?林翰要是变心了,你连哭都没地方哭!”
苏莉骂骂咧咧地走了。
苏萍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对自己坚持了二十年的“理想生活”产生了怀疑。
晚上,林翰回来了。这是寿宴后他第一次主动和苏萍说话。
“萍萍,我妈那边,我批评她了。你别往心里去。”他递过来一个丝绒盒子,“给你的,生日礼物。那天……气氛不好,忘了给你。”
苏萍打开,是一条钻石项链,亮得晃眼。
“喜欢吗?”林翰抱着她。
苏萍心里的那点怀疑,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和贵重的礼物冲散了。她靠在丈夫怀里,点了点头:“喜欢。”
“萍萍,过几天……我可能要去S市出个长差。那边新开拓的市场,很重要,我得亲自盯着。”
“S市?”苏萍愣了一下,“那不是……你老家吗?”
“是啊。”林翰的表情很自然,“所以才麻烦。那边人情关系复杂,我妈估计还得闹。我这次回去,顺便把她彻底安抚好。以后,她再也不会说你半句不好了。”
苏萍的心彻底软了。
“老公,”她愧疚地说,“对不起,那天我不该跟你发脾气。”
“傻瓜。”林翰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才是一辈子的。对了,这个月生活费,我给你打了三万。你妹妹不是手头紧吗?你取点给她。”
苏萍感动得一塌糊涂。她觉得,苏莉根本不懂她的幸福,林翰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最爱她的男人。
03.
林翰去S市出差了。
这一去,就是一个月。
苏萍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图书馆和家两点一线。她每天掐着点给林翰发微信。
“老公,吃饭了吗?” “今天降温了,你带的厚衣服够吗?”
林翰的回应总是很慢,有时候是半夜才回。
【在开会。】 【刚应酬完,累。】 【够穿,别操心。】
苏萍理解,销售总监嘛,酒局肯定少不了。
这天,苏萍在图书馆整理旧书,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您好,请问是苏萍女士吗?”一个听起来很年轻的男声。
“我是,您是?”
“阿姨您好,我是林宇。林翰……叔叔,他住院了。”
“什么?!”苏萍手里的书“哗啦”掉了一地。“他怎么了?在哪个医院?严不严重?”
“您别急,阿姨。就是急性肠胃炎,老毛病了。他在S市第一人民医院。他应酬喝多了,手机没电了,我用我手机通知您一声。”
“林宇?”苏萍努力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
“哦,我是林叔叔老家的一个远房侄子,在这边上大学,叔叔一直挺照顾我的。”男孩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
苏萍松了口气。原来是“侄子”。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刚挂上水,睡着了。阿姨您别担心,我在这儿守着呢。”
“好好好,谢谢你啊,小宇。真是麻烦你了。”苏萍感激地说。
“没事阿姨,应该的。那您……要过来吗?”
苏萍犹豫了。S市,那是林翰的老家,是那个对她充满敌意的婆婆的地盘。林翰特意不让她去,就是怕她受委屈。
“我……他方便吗?他妈妈是不是也在?”
“哦,奶奶不在医院。”林宇立刻说,“叔叔不想让她知道,怕她担心。阿姨您要是方便就过来,您不方便,我在这儿也一样。”
苏萍想了想:“我还是过去一趟吧。你叔叔胃不好,我不放心。”
她立刻请了假,买了最早一班去S市的高铁。
六个小时后,苏萍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赶到了S市第一人民医院。
在病房门口,她看到了那个叫林宇的男孩。大概二十岁出头,个子很高,眉眼间……苏萍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怎么跟林翰年轻时有几分相像?
“林宇?”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男孩站起来:“是苏阿姨吧?叔叔刚睡着。”
苏萍走进病房,林翰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闭着眼,似乎睡得很沉。
“他怎么样了?”苏萍压低声音问。
“医生说问题不大,就是胃出血,要住院观察几天。不能再喝酒了。”林宇熟练地帮林翰掖了掖被角。
苏萍看着这个男孩。他穿着普通的运动服,但气质很干净。他看林翰的眼神,充满了关切,不像假的。
“小宇,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叫我苏萍阿姨就行。”苏萍从包里掏出一千块钱,“你还是学生,这么晚陪着,快去买点吃的。”
林宇连连摆手:“阿姨,这可使不得!叔叔帮我交学费生活费,我爸妈不管我,全靠叔叔。我做这点事算什么。”
“他帮你交学费?”苏萍一愣。
“是啊,”林宇挠挠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叔叔说,我是他……远房亲戚里最有出息的一个,让我好好念书。”
林翰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侄子”?还负责学费生活费?苏萍的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这时,林翰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起来。
苏萍刚想拿过来看是谁,林宇却比她更快一步,拿起了手机。
“阿姨,估计又是叔叔公司的电话,他睡着了,我先挂了。”林宇看也没看,直接按了静音。
苏萍的手停在半空,有点尴尬。
“苏阿姨,您坐了一路车也累了,那边有陪护床,您休息会儿吧。我年轻,我守夜。”林宇体贴地说。
苏萍确实累了。她看着沉睡的林翰,又看看旁边这个懂事的“侄子”,觉得自己之前的怀疑是不是太多余了。
也许,林翰只是在“行善积德”。他们没有孩子,他拿钱资助一个可怜的亲戚,也是应该的。
苏萍这么安慰着自己,在陪护床上和衣躺下。
半夜,她被一阵压抑的、焦急的说话声吵醒。
她睁开眼,病房里光线昏暗,林宇正站在阳台门口,背对着她,压低了嗓子在打电话。
“……妈!你别闹了!……我都说了她就是爸公司的一个同事!……什么?爸的卡怎么会在你那里?……行行行,我明天就让她走!你千万别过来!……”
苏萍的心,猛地一揪。
妈?同事?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04.
第二天一早,苏萍是被林翰的惊呼声叫醒的。
“苏萍?!你怎么来了!”
林翰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胃部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你别动!”苏萍赶紧过去扶他,“我听说你住院了,就赶过来了。你好点没有?”
林翰的脸色极其难看,有病痛的苍白,更有掩饰不住的惊慌。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林宇,眼神凌厉。
林宇缩了缩脖子。
“你来干什么!”林翰的声音沙哑,却很严厉,“我不是说了,S市这边我能处理好!你跑来添什么乱!”
苏萍端着水杯的手一抖。她千里迢迢赶来照顾他,换来的却是“添乱”?
“我……”苏萍的委屈涌了上来,“我担心你。”
“担心我?!”林翰拔高了音量,“我看你是来监视我的!苏萍,我们二十年的夫妻,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苏萍愣住了。她从没见过林翰如此失态、如此不讲道理的样子。
“林翰,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翰喘着粗气,“你马上买票回去!这里不需要你!”
“叔叔!”林宇赶紧上来打圆场,“您别生气,阿姨是关心您。阿姨,叔叔是怕您在这边水土不服,他老家的人……您知道的,不好相处。”
“你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林翰指着林宇骂道。
这一刻,苏萍看明白了。林翰不是在生她的气,他是在……害怕。他在怕什么?
怕她留在S市?怕她见到什么人?
苏萍想起了昨晚林宇的那通电话。
“林翰,”苏萍的身体在发抖,但她的语气却异常平静,“我不走。你是我丈夫,你生病了,我必须在这里照顾你。”
“你!”林翰气得脸都青了。
“苏阿姨,”林宇见状,赶紧拉了拉苏萍的袖子,“阿姨,您先出去吃个早饭吧。叔叔刚醒,脾气不好。我来劝劝他。”
苏萍看了看林翰,又看了看林宇。她点了点头:“好。我出去一下。”
她需要冷静。她需要弄清楚,这个S市,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苏萍走出病房,却没有去买早饭。她走到了护士站。
“护士您好,我想问一下,103床的林翰,昨晚是谁送他来的?登记的家属是谁?”
护士查了一下电脑,抬起头:“哦,林翰啊。昨晚送他来的是他爱人和儿子。”
苏萍感觉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爱人……和儿子?”她颤声问,“他爱人叫什么名字?”
“登记表上写的是……刘敏。”护士说。
“刘敏……”苏萍默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那……那他儿子呢?”
“林宇啊。”护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他儿子不就在病房里吗?”
苏萍扶着护士站的台子,才没有倒下去。
林宇。 他不是“远房侄子”。 他是林翰的“儿子”。
那昨晚那通电话,他叫的“妈”,就是那个“刘敏”?
苏萍感觉天旋地转。
二十年的丁克。 二十年的相濡以沫。 她视他为初恋,为唯一的依靠。 他呢?他在S市,有妻子,有儿子。 他的儿子都二十岁了。
那她算什么?
苏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病房的。
她推开门。
病房里,林翰正在大口喝着林宇喂给他的粥。那幅画面,像极了一个慈爱的父亲和孝顺的儿子。
看到苏萍进来,林翰的动作一僵。
“你……”
苏萍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病床前。她死死地盯着林翰的眼睛。
“林翰,”她的声音嘶哑,带着血腥味,“刘敏是谁?”
林翰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宇……是你儿子?”
“啪!”
林翰手里的碗摔在了地上,米粥溅了苏萍一身。
05.
林翰的死讯,是在三天后传来的。
他没死在医院,而是死在了S市那套苏萍从未去过的房子里。
那天苏萍问出“刘敏是谁”之后,林翰陷入了疯狂的沉默。接着,一个中年女人冲进了病房。
那女人保养得宜,但眉眼间满是刻薄。她一进来,看都没看苏萍,直接对林宇说:“小宇,去办出院手续!我们回家养!”
然后,她转向林翰,语气瞬间温柔:“老林,别怕,我来了。”
苏萍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一家三口”离开了医院,林翰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
苏萍在S市的酒店里,独自待了三天。她不吃不喝,像个游魂。
三天后,她接到了林宇的电话。
“苏……苏阿姨,”林宇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爸……他昨晚突发心梗……没了。”
苏萍握着电话,没有哭,反而笑了。
她回到了她和林翰在A市的家。那个她住了二十年的“家”。
林翰的后事,是刘敏和林宇在S市办的。苏萍没有去,刘敏也不允许她去。刘敏给她发了短信,只有一句话:
【识相点,别来闹。】
苏萍没有闹。她把自己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开始整理林翰的遗物。
她必须弄清楚,这二十年,到底是一场怎样的骗局。
林翰的东西很多,衣服、领带、球鞋……苏萍一件一件地收拾,打包。她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直到她打开了林翰的书房。
这是她平时很少进来的地方。林翰总说“工作文件多,怕你弄乱”。
书房的抽屉大多是空的,重要的东西,他大概都带去了S市的“家”。
苏萍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这个抽屉常年上锁,苏萍一直以为里面是公司机密。但现在,锁孔里插着一把小钥匙。
他走得太急,忘了带走。
抽屉里,只有一个棕色的旧皮箱。
苏萍颤抖着手,打开了皮箱。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钱。只有一本厚厚的相册,和一个小小的红色绒盒。
苏萍打开了相册。
第一页,就是林翰和刘敏的结婚照。照片上的林翰很年轻,穿着西装,笑得灿烂。刘敏依偎在他怀里,小腹微微隆起。
照片的日期,是二十二年前。
比她和林翰结婚,还早一年。
苏萍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林宇的出生照。 林宇的满月酒。 林宇上幼儿园。 林宇上小学,林翰背着他。 林宇上初中,一家三口去海边度假……
每一张照片,林翰都笑得那么开心。那是苏萍从未见过的、属于“父亲”和“丈夫”的笑容。
而这些照片的时间,贯穿了苏萍和林翰“丁克”的整整二十年。
她所谓的“出差”,就是他回家的日子。 她所谓的“应酬”,就是他的家庭聚餐。 他给她的两万生活费,或许只是他收入的九牛一毛。
苏萍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算什么? 她不是“丁克”原配。 她只是一个……被圈养在A市,用来逃避S市家庭琐事的……小三。
她坚守了二十年的“爱情”,她引以为傲的“丁克”,她视若生命的“初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才是那个插足者。
苏萍浑身发冷,她拿起了那个红色绒盒。
她以为里面会是戒指,或者别的什么。
打开来,里面却只有一张小小的、泛黄的纸条。
上面是林翰龙飞凤舞的字迹,只有一行。
苏萍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她像是被扔进了冰窖,从头顶凉到了脚心。
她终于明白,林翰为什么“病”得那么巧,又“死”得那么突然。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砰砰砰!”——砸门一样的巨响。
苏萍颤抖着起身,从猫眼里往外看。
是林宇,还有刘敏。她们一脸煞气。
苏萍打开了门。
刘敏一把推开她,带着林宇闯了进来,像巡视领地一样打量着房子。
“动作挺快啊,苏萍。我儿子的爸刚死,你就开始霸占他的房子了?”刘敏冷笑着。
“这是我的家!”苏萍的声音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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