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月,朝鲜釜谷里。
志愿军39军116师347团7连接到命令:必须拿下南山高地,把英军南逃的路彻底掐断。
对手不简单——英军皇家来复枪团一部,外号“绿老虎团”,装备精良。光坦克就有三十多辆,火炮一堆。虽然是败退之师,但火力一点没弱。
而7连刚打完一场恶仗,全连83人,反坦克武器?没有。子弹?所剩无几。
连长厉凤堂带着战士们刚挖好简易掩体,英军的炮弹就铺天盖地砸下来。紧接着,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往上冲。
“人在阵地在!”厉凤堂吼了一嗓子。
等敌人靠近,全连突然开火。第一波进攻被打懵了,英军倒下一大片。
可他们知道退路已断,拼了命也要突围。第二轮、第三轮冲锋接连压上来。山头被炸得焦黑,战壕全塌了,连石头都翻了个遍。
子弹打光了,就扔手榴弹。手榴弹没了,重伤员爬不动,干脆抱着炸药包滚进敌群。轻伤员一边流血,一边摸牺牲战友身上找子弹继续打。
这场仗打得太惨。
师参谋长薛剑强在前线指挥时中弹牺牲。指导员、副连长也先后倒下。
三轮激战后,7连干掉一百多个敌人,自己只剩19人,个个带伤,只能缩在弹坑里死撑。
英军根本没给喘息机会。第四次冲锋立马开始。坦克抵近直射,步兵一波接一波往上压。
19人拼到最后一口气,又有11人牺牲。
战斗间隙清点人数,阵地上就剩7个人了。
19岁的司号员郑起,是剩下的人里伤最轻的。
连长厉凤堂浑身是血,已经说不出话。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驳壳枪塞到郑起手里,眼神死死盯着他——意思再明白不过:阵地交给你了。
郑起咬着牙点头,把枪别在腰上,冲其他6个重伤战友喊:“听我指挥!就算只剩一个人,也不能让阵地丢!”
话音刚落,山下脚步声密集响起——第五次冲锋来了。200多个英军端着枪,猫着腰往上摸,钢盔在雪地里反着光。
7个人架起仅剩的几支步枪还击。打了没几轮,子弹没了。最后一根爆破筒扔出去后,彻底没招了。
大家默默拔出刺刀,准备肉搏。
眼看敌人离阵地不到几十米,郑起脑子里突然一激灵——腰间还挂着军号!
这是他作为司号员的家伙,平时只在冲锋时吹。
他一把扔掉空枪,跳出弹坑,站到阵地最高处,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吹响冲锋号!
“嘀嘀嗒——嘀嘀嗒——”
号声撕开硝烟,在山谷里炸开。
正在冲锋的英军一听,脚步猛地刹住。几秒后,有人转身就跑。其他人也跟着溃退,军官吼都吼不住。坦克慌忙倒车,一辆还卡在坡上动不了。
这不是运气。
之前打过太多次,联军早就被打怕了——志愿军的冲锋号一响,就意味着总攻开始,意味着不要命的冲锋要来了。
后来联合国军总司令李奇微在回忆录里写:“中国人的军号一响,士兵就像疯了一样往前冲,我们经常瞬间崩溃。”
这次也一样。号声一响,英军本能觉得志愿军主力到了,撒腿就跑。
郑起站在高地上,看着敌人狼狈撤退,眼泪混着满脸灰往下淌。
没过多久,志愿军主力赶到。
靠着7连死守的这个高地,迅速完成合围,把这股200多人的英军全歼。
战后统计,7连以83人硬扛强敌近一天,为主力围歼“绿老虎团”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
郑起因临危指挥、以号退敌,被授予特等功,评为“二级战斗英雄”。
他用过的那把铜军号,现在收藏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编号清晰,保存完好。
军号本身不会杀人。
真正吓退敌人的是志愿军此前用命打出的威名,是宁死不退的意志。
在武器全面劣势的情况下,7连靠什么守住阵地?
靠纪律,靠信念,靠不怕死。
这就是志愿军。
这就是中国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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