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那个虐待了我整整十年的继父,张远山,在高考前夜,破天荒地塞给我一张银行卡。

他那张被工地风沙磨砺过的黑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说是我妈留下的学费。

一同拍在我桌上的,还有一张信纸。

看到上面我妈那熟悉的笔迹,我心里的恨意瞬间冲到了头顶。

我发誓,等高考结束,我就要去查清卡里究竟有多少钱,然后把证据摔在他脸上,告诉他,我不是他可以任意摆布的傻子。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当我真的这么做时,他竟会说出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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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风是黏的,裹着热气,像一张湿透了的砂纸,磨着人的皮肤。

我们家的那台老旧吊扇在天花板上“吱呀吱呀”地转,像个濒死的老头在喘气,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我坐在饭桌的一角,面前摊着一本数学题集。

空气里混着一股味道,是张远山带回来的。汗臭味,烟味,还有他身上永远洗不掉的、水泥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油腻的灯光下泛着光。

他刚从工地上回来,正在喝冰啤酒,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屋子里很静,静得只剩下吊扇的呻吟和他的吞咽声。

我的笔尖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笔筒。塑料笔筒砸在地上,里面的笔“哗啦”一下散了一地,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远山的动作停住了。

他把那个绿色的啤酒瓶,重重地砸在桌面上。“砰”的一声,我的心脏也跟着狠狠一跳。

“慌什么!”他开口了,声音像被砂石滚过一样粗砺,“一点屁事都做不好,明天还考个屁!”

我没抬头,也没说话。我只是弯下腰,一根一根地,把地上的笔捡起来。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看我没反应,火气更大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死读书,跟个书呆子一样,以后有屁用!”

他抄起桌上的空酒瓶,指着我,“我告诉你,林默!考不上好大学,你就给我滚去工地搬砖!我他妈不养废物!”

废物。

这个词,我听了十年。从我妈去世,他走进这个家的第二年开始。

我把最后一根笔捡起来,放回笔筒,然后重新坐下,目光落回那道解了一半的函数题上。我的后背挺得笔直。

我知道,我只要不看他,不理他,这场风暴很快就会过去。这是我十年里学会的、唯一的生存法则。

他看我还是那副死样子,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走进他自己的房间,然后“哐”的一声把门摔上。

屋子又恢复了安静。

吊扇还在呻吟。

我看着书上的函数图像,那条曲线,像我这十年的人生,曲折,压抑,看不到尽头。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快了。

就差两天了。

考完试,我就能离开这个地方。永远。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我关上门,隔绝了客厅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我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书桌,就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公式和英语单词。

在书桌的角落,立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我妈的照片。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棵开满了花的树下,笑得很温柔。

我妈是小学老师,她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她的手很软,声音也很好听。她会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字,告诉我“默默”这两个字的意思,是希望我沉静,有力量。

她总说,我们家默默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孩子。

十年前,她生病了。我只记得家里来了很多人,气氛很压抑。后来,她就住进了医院,再也没回来。

她走后的第二年,张远山来了。

他是装修队的包工头,高高大大的,手上全是老茧,说话声音像打雷。他一来,家里那股淡淡的肥皂香,就彻底被汗臭和烟酒味取代了。

我讨厌他。

从他第一次用那双粗糙的手摸我的头,我就讨厌他。

我把照片拿起来,用袖子小心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妈,”我在心里默念,“你放心,我一定能考上。我会去一个很远的城市,再也不回来。”

只有这样,我才能摆脱张远山,摆脱这个像牢笼一样的家。

学习,是我唯一的出路。

高考前夜,我复习到很晚。

外面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屋子里更闷了。

我正埋头做一套英语卷子,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是张远山。

他站在门口,没开灯,高大的身影把门外的光都挡住了。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我立刻绷紧了神经,手里的笔也停住了,准备迎接新一轮的训斥。他最讨厌我熬夜看书,说那是浪费电。

但他没骂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在黑暗里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奇怪,躲躲闪闪的,脸上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烦躁和别扭的神情。

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他大步走了进来。他走路的姿势有点不稳,应该是喝了不少。

他走到我的书桌前,从他那条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粗暴地拍在我的卷子上。

一张银行卡。

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我愣住了。

“拿着。”他的声音嘶哑又生硬,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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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留给你的学费。”

我妈?我妈留下的学费?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给我反应的时间,又用他那标志性的威胁语气补充了一句:“密码是你生日。考不好,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像完成了一个极其困难的任务,看也不看我一眼,立刻转身就走。

门被他重重地带上,“哐”的一声,仿佛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了外面。

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书桌上的那两样东西。

银行卡是一张很普通的储蓄卡。信纸是那种最常见的、带着横线的信纸,已经有些泛黄了。

我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张信纸。

展开。

熟悉的字迹瞬间撞入我的眼帘。

是我妈的字。娟秀,清雅,带着一点微微的倾斜。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默默,我的宝贝。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一定是要去上大学了。妈妈没法陪你了,但为你准备了这份小小的礼物。一定要飞得更高,走得更远,别回头。

妈妈永远爱你。”

短短几行字,我却像是看了一个世纪。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模糊了我的视线。十年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她的笔迹了。

我抱着那张信纸,把脸埋在上面,闻着那早已消散的、只存在于我记忆里的味道。一股巨大的悲伤和思念攫住了我。

可是,这股悲伤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另一种更强烈、更冰冷的情绪所取代。

是愤怒。

我抬起头,看着那张银行卡,脑子里嗡嗡作响。

有钱?

我妈留了钱给我?

如果真的有钱,为什么这十年,我过得像个乞丐?

我穿的校服,是邻居家孩子穿剩下的。

我的鞋子,鞋底磨穿了,张远山才不情不愿地带我去地摊上买一双新的。我每次跟他要教辅材料的钱,他都会骂我一顿,说我读书读傻了,净知道乱花钱。

我们家的饭桌上,永远都是那几样最便宜的素菜。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见到一点肉。

如果真的有钱,为什么要这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迅速占据了我的全部思想。

张远山。

一定是他。

他私吞了我妈留给我的钱!

他拿着我妈的钱,心安理得地奴役我,辱骂我,折磨我。他看着我穿着旧衣服,吃着最差的饭菜,他心里一定在偷着乐吧?

现在,我要高考了,要成年了。他怕我以后会发现这件事,怕事情败露,所以才把钱拿出来,还假惺惺地编造一个“你妈留下的”谎言!

甚至连这封信,都可能是他早就发现,然后藏起来的!

这个男人,他不仅虐待我,还侵占了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咣当”一声,我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笔筒再次倒下,笔散落一地。

但这一次,我没有去捡。

我死死地盯着那张银行卡,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张远山,你真不是个东西。

我拿起那张卡,和那封信,小心地放进我的书包夹层里。

这是证据。

等我考完试,我要去银行,我要查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钱。

然后,我要把凭条摔在他的脸上,我要当面揭穿他丑陋的嘴脸!

我要让他知道,我林默,不是一个可以被他随意欺辱的傻子!

我要拿着我妈的钱,彻底离开他,让他这辈子都活在愧疚和耻辱里!

那一夜,我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十年的委屈和怨恨,像潮水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我。

张远山刚来我们家的时候,还会装模作样。他会给我买零食,会问我学习怎么样。

但我从不理他。

后来,他就渐渐露出了真面目。

他开始嫌我吃饭慢,嫌我走路没声音,嫌我看书浪费电。

我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学校组织去春游,需要交一百块钱。我跟他要,他把钱包扔在地上,让我自己跪下去捡。

我高一那年,冬天特别冷。我穿着一件薄薄的旧棉袄,冻得直哆嗦。同学问我为什么不买件新的,我没说话。因为我知道,跟他要钱,只会换来一顿臭骂。

还有一次,我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我跟他说我难受,想去医院。他摸了摸我的额头,说:“死不了,睡一觉就好了。”然后扔给我两片白色的药片,就自己出门打牌去了。

一桩桩,一件件,像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回放。

以前,我只觉得他脾气坏,为人刻薄。

现在,我知道了,他不仅仅是刻薄,他是恶毒。他是在拿着我妈的钱,故意折磨我!

我攥紧了拳头。

这场仗,我必须赢。

高考,是我反击的第一枪。

接下来的两天高考,我表现得异常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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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可以说是冷酷。

我走进考场,就像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士兵。我的脑子里没有一丝杂念,只有题目,公式,和单词。

那张银行卡和信纸,就像一个愤怒的火种,在我心里熊熊燃烧。

它没有让我分心,反而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偏执的动力。

我把每一道题,都当成是砸向张远山的一块石头。

写语文作文的时候,题目是《我的父亲》。我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文思泉涌,写了一个被父亲抛弃、独自坚强成长的故事。写得声情并茂,连我自己都快要信了。

考数学的时候,我遇到了两道难题。我没有慌,而是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林默,你必须做出来。你多得一分,就离那个牢笼远一步。

最后,我两道题都解出来了。

考试的间隙,我坐在考场外的台阶上,看着那些焦急等待的父母。

他们有的拿着扇子,有的提着水壶,伸长了脖子往里望。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关切和爱。

我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索。

没有张远山的身影。

我自嘲地笑了笑。我怎么会指望他来呢?他现在,大概正在哪个麻将馆里,或者哪个工地上,吆五喝六吧。

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也好。

这样,我走的时候,才不会有半分留恋。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交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结束了。

我的高中时代,我被奴役的十年,都随着这声铃响,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没有和同学对答案,也没有参与毕业的狂欢。我第一个冲出校门,几乎是飞奔着,冲向最近的一家银行。

复仇的时刻,到了。

银行的冷气很足,让我滚烫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点。

我排在ATM机前,前面还有两个人。我等得心急如焚,双腿甚至在微微发抖。那不是害怕,是兴奋。

终于轮到我了。

我走到机器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我从书包里拿出那张卡。

插卡。

屏幕亮起。

请输入密码。

我伸出食指,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我的生日。

查询余额。

我的心跳得飞快,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屏幕闪了一下,然后,一串数字跳了出来。

180,000。

十八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手脚瞬间变得冰冷。

十八万。对于我们这个家,对于那个连给我买一本参考书都要骂半天的张远山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十年。他把这笔钱藏了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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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印了凭条。

那张薄薄的纸,在我手里,却重如千斤。

这是铁证。是他十年罪恶的铁证。

我攥着凭条,纸张的边缘都被我捏得皱巴巴的。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找他对质。

我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我冲出银行,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清河小区,开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看我神色不对,也没多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

我脑子里在预演着接下来的画面。

我要把凭条摔在他脸上。

我要质问他,这十年,他是怎么心安理得地花着我妈的钱,却把我当狗一样使唤的。

他会是什么反应?是暴跳如雷,还是惊慌失措?

不管他是什么反应,我都不在乎了。

今天,我不是那个任他打骂的少年林默。

我是来讨债的。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我付了钱,甚至忘了找零,就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我们家在五楼,没有电梯。

我一口气冲上五楼,心脏狂跳,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愤怒和即将到来的对决。

我站在家门口,用钥匙打开门。

张远山在家。

他正蹲在客厅的地上,用一张砂纸,打磨着一块木料。旁边堆着一些工具和木板,看样子是准备给谁家做柜子。

他还是赤着上身,身上落满了白色的木屑,汗水和木屑混在一起,在他古铜色的后背上留下一道道泥痕。

他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手里的活。

“回来了?”他闷声闷气地问。

我没有回答他。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气场不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皱着眉看我。

“干什么?死了爹一样。”他语气不善。

我冷笑一声。

我把我攥了一路的、那张皱巴巴的凭条,狠狠地摔在他面前的地上。

“十八万!”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尖锐得不像我自己的,“张远山,你真他妈不是人!”

地上的木屑被我带起的风吹得飞扬起来。

他愣住了,低头看着地上的那张凭条。

“这是我妈的救命钱!是她留给我上大学的钱!”我歇斯底里地吼道,将十年积压的所有怨气和委屈,化作最恶毒的语言,全部倾泻而出。

“你拿着这笔钱,让我过了十年猪狗不如的日子!你每天晚上睡得着吗?你的良心呢?”

“我穿旧衣服,吃剩饭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我发烧生病,你让我自己扛着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痛快?”

“张远山,你就是个贼!是个无耻的混蛋!”

客厅里,回荡着我声嘶力竭的咆哮。

那台老旧的吊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着,像是在为我的控诉伴奏。

张远山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就那么蹲在地上,沉默地看着地上的那张凭条,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的肩膀似乎一下子垮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就像一头干了一辈子活的老牛。

客厅里死一般地寂静。

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在自己满是木屑的裤子上擦了擦手,然后捡起了那张凭条。

他没有看上面的数字,只是看着那张纸。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没有一丝起伏。

他没有看我,只是低着头。

他说了一句话,一句让我的大脑瞬间宕机的话。

“那张字条……是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