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初冬,北京夜风凛冽。子夜已过,中南海里却灯火通明。毛主席叫来卫士,“通知刘亚楼同志,现在就来。”一句简短的口令,为的是一封刚刚递到办公桌上的匿名举报信——有人说,这位新中国空军司令员,把几千亿元旧币军费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刘亚楼到达时,军靴还带着薄雪。毛主席先问朝鲜战场上的空情,接着递过那封信。屋里静得能听见煤炉里的灰烬落下。“我保证,空军没有问题!”刘亚楼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毛主席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淡淡一句:“敬个礼看看。”军礼立起,军服腋下的一道裂缝清晰可见,袖口补丁也挡不住磨损。毛主席目光一闪,眉头随即放松。
事情缘起于三反五反运动刚刚掀起高潮。刘青山、张子善被枪决的消息震动全国,贪污绝不能留情已经成为高压线。在这种背景下,任何对高级将领的举报都会被严肃对待。毛主席虽器重刘亚楼,但“信则用,用则疑”的警惕从未松懈,连夜召见,可见分量。
为何偏偏是空军司令员成为靶子?回到1949年便能找到答案。那年6月,中央决定武力解放台湾。粟裕在攻台方案里直言:没有海空军协同,过海作战就是空谈。可彼时解放军别说战机,连成体系的航空教范都没有。三个月后,周恩来给远在东北的刘亚楼发去加急电报,要求一年组建空军。任务堪称从零起步。
刘亚楼并非空降。早在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深造时,他就拿到外军少将军衔。抗战末期,他利用缴获的日机在东北办起简易飞校,拉来被俘日籍飞行员做教练。对于许多连飞机声浪都没听过的步兵出身将领,这位“会说俄语、懂航空”的佼佼者成了不二人选。
金门战役的苦涩又推了他一把。1949年10月,叶飞兵团登陆受挫,九千余名勇士血洒海滩。炮火之外,制空权缺失造成的补给断绝,是悲剧的重要诱因。毛主席痛心疾首,下令空军必须提速。十月二十五日,刘亚楼被正式任命为新中国首任空军司令员。
钱从哪儿来?那年全国动员募捐,普通工人捐出一周工资,华侨、商号、学校纷纷解囊,折算下来五亿多新币。账目交给空军统管,数字惊人,自然容易惹眼。仅1949至1952三年里,从苏联采购米格—15、伊尔—10和图—2等各型飞机,外汇和物资投入已超原预算数倍,还要支付顾问团、翻译、器材及飞行学员培训费用。
为了省钱,刘亚楼几乎抠到了极致。机务库里掉落的螺丝他都让人捡回分类,能修就不报废;新飞行服指标紧张,他坚持“老衣改补继续用”;在沈阳第一航空学校,他甚至把废旧机翼切割成教具。有人打趣:“司令员连油都不舍得多烧一分钟。”
也正因为经费巨大且渠道复杂,空军最易被怀疑。那封匿名信没有列明具体账目,只抓“数千亿元”的笼统概念。毛主席虽看出破绽,也没有马上盖章定论,依规还是要查。随后,周恩来责成总后勤、总审计联合进驻空军机关。结果表明:所有支出均有票据、外汇单及苏联对账函,款项去向清晰。
调查结束时,毛主席才对身边工作人员说:“先看衣裳,后看账本,气味就对了。”一句轻描淡写,道出干部作风在那段岁月里的分量。对刘亚楼而言,虚惊过去,他又回到跑场串营的状态,督飞、巡校、批教材,连轴转。1953年,空军首次整建制承担国土防空;1954年,夜航部队成型;1955年大授衔,他被评为上将。
时间推到1965年2月,刘亚楼病危。毛主席顶着密密麻麻的公文赶到医院,握住那只曾在东北冬夜写满笔记的手。刘亚楼愧疚地说自己没能让空军更强。毛主席摇头,“从没有到有,小步变大步,你功莫大焉。”当年资历尚浅的飞行学员听闻消息,悄悄站在跑道尽头列队致敬。
刘亚楼去世时只有五十五岁。留下的遗物里,最显眼的是一本摊开的账簿,最后一行用钢笔写着“能省一点是一点”。有人说,这六个字就是那封匿名信最好的回函,也是那一代军人最素朴的注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