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建军,你拿着这破盒子发了一下午呆了!爸还能在里头藏金条不成?”

妻子王琴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没好气地把盘子往茶几上一搁,“咔哒”一声。

陈建军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摩挲着铁盒上斑驳的铁锈,眼神复杂:“这盒子……我小时候见过,爸从不让我们碰。他越是这样,我越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王琴撇撇嘴:“有什么好想的?找个锤子砸开不就完了?你爸那抠门性子,顶多是几张存折,还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你明天还得上班,别为这玩意儿耽误了正事。”

“不,”陈建军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妻子,“我不能砸。我要找到钥匙。这是我爸藏了三十年的东西,我得体体面面地打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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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头七刚过,父亲陈大海的音容笑貌还总在陈建军眼前晃。

可生活就像一架不能停歇的机器,齿轮推着齿轮,逼着你往前走。

“建军,你听见我说话没?周五下午给晓宇开家长会,你去还是我去?”

饭桌上,妻子王琴一边给儿子夹了块排骨,一边皱着眉问他。

陈建军“啊”了一声,像是刚从梦里惊醒,扒拉了两口饭,含糊道:“周五……周五下午我好像有个会,要不还是你去吧?”

“又是会!你哪个礼拜五下午不开会?”

王琴的声调高了八度,筷子在碗沿上敲得“当当”响,“儿子都高三了,最关键的时候!你这个当爸的能不能上点心?老师点名要见家长,我去跟他说,‘他爸忙着开会呢?’你让老师怎么想?觉得我们家不重视孩子!”

坐在对面的儿子陈晓宇头埋得更低了,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一声不吭。

家里的气氛,因为父亲的离世本就压抑,现在更是降到了冰点。

陈建军心里一阵烦躁。

他是一家国企的中层干部,听着风光,其实就是个“夹心饼干”。

上要应付领导,下要安抚员工,每天处理不完的鸡毛蒜皮,开不完的冗长会议。

父亲刚走,丧假的悲伤还没缓过来,工作上的事就堆成了山。

他知道妻子说得对,儿子的学习是头等大事,可他实在是身心俱疲。

“我知道了,我去协调一下。你别冲孩子喊。”他放下碗筷,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王琴也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

“建军,我知道你累,爸刚走,你心里难受。可日子总得过,晓宇明年就高考了,这根弦咱们可松不得。爸在天有灵,也希望看到孙子出人头地不是?”

一提到父亲,陈建军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这位父亲,陈大海,是老一辈的工厂技术员,一辈子勤勤恳恳,沉默寡言。

父子俩的关系谈不上多亲密,更像是传统中国家庭的缩影:

儿子敬畏父亲,父亲心疼儿子,但那份爱,谁也说不出口。

父亲在世时,陈建军总觉得还有大把时间,总想着等自己再轻松点,等儿子考上大学,就带他出去好好旅旅游。

可没想到,一场突发的心梗,连句告别的话都没留下。

晚饭后,王琴陪着儿子在房间复习功课,客厅里只剩下陈建军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手机响了,是单位下属小李打来的。

“陈哥,明天上午九点,关于新项目预算的会,周总点名让您必须参加,PPT您看……”

“行,我知道了,材料发我邮箱吧。”陈建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挂了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

他忽然觉得无比孤独。

那个无论多晚回家,总会给他留一盏灯的老人,真的不在了。

不行,不能再拖了。

他对自己说。

明天无论如何,都要请半天假,去老房子把父亲的遗物整理一下。

这既是责任,也是他与父亲最后的一场告别。

02

第二天下午,陈建军跟单位告了假,独自一人回到了父亲住了三十多年的老房子。

这是一栋八十年代的职工家属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壁上满是小孩子的涂鸦和斑驳的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饭菜混合的味道。

他掏出钥匙,打开那扇熟悉的、漆皮剥落的绿色防盗门,“吱呀”一声,仿佛推开了一段尘封的时光。

屋子里的摆设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洗得发白的沙发巾,桌面盖着玻璃板的写字台,还有一个“熊猫”牌的老式电视机。

空气中还残留着父亲身上那股淡淡的旱烟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

陈建军在门口站了许久,才缓缓走了进去。

他从卧室开始整理。

衣柜里挂着几件父亲常穿的中山装和蓝色工装,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陈建军拿起一件外套,贴在脸上,似乎还能感受到父亲的体温。

眼眶一热,他赶紧放下衣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床下的纸箱里,堆满了各种荣誉证书。

就在他准备把一个装旧工具的箱子搬出来时,姐姐陈建红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建军,你在爸那儿?”姐姐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嗯,姐,我来整理下东西。”

“唉,你一个人也别太累了。那些破烂该扔就扔,别什么都留着。爸那个人,一辈子节俭,什么都舍不得扔。”陈建红在那头叹气,“对了,你看到爸那些小本子没?他以前总爱在上面写写画画的,跟记账似的。”

“小本子?”陈建军一愣,“没注意啊,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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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种巴掌大的,牛皮纸封面的。我小时候老偷看,上面净是些数字和奇怪的符号,我也看不懂。他说那是他记的技术参数。”

挂了电话,陈建军心里多了个事。

他继续在卧室里翻找,把衣柜最上层的一个旧皮箱搬了下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母亲的遗物,几件衣服,一张黑白结婚照,还有一个小首饰盒。

母亲走得早,陈建军对她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拿起那张结婚照,照片上的父亲年轻英俊,嘴角带着一丝腼腆的笑,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身边的母亲,梳着两条大辫子,笑得灿烂如花。

就在这时,他的手在皮箱的角落里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剥开上面盖着的旧毛衣,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露了出来。

盒子不大,也就一本词典那么大,表面的油漆已经大面积脱落,露出了里面的铁皮和点点锈迹。

盒子上有一把小巧但看起来异常坚固的铜锁,锁孔里黑洞洞的,没有钥匙。

陈建军的心猛地一跳。

他认得这个盒子。

小时候,他曾在父亲的床头柜里见过一次,刚想伸手去摸,就被父亲厉声喝止了。

那是他记忆里,父亲为数不多的几次对他发火。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个盒子。

原来,它被藏在了母亲的遗物箱里。

这个普通的铁盒,瞬间变得神秘起来。

03

陈建军把那个铁盒带回了家。

一连几天,他都有些魂不守舍。

上班时,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那个铁盒的模样。

开会时,领导在上面讲得口沫横飞,他的思绪却飘回了父亲的老房子。

那个盒子,就像一个钩子,牢牢地勾住了他的心。

王琴看出了他的反常,晚饭后忍不住又念叨起来:“我说建军,你魔怔了是不是?一个破铁盒子,值得你这样吗?工作心不在焉,回家就对着它发呆。我跟你说话你也听不见。你要真想知道里面是啥,我下午去五金店给你买把大号的老虎钳,一下就解决了!”

“你懂什么!”陈建军难得地提高了音量,语气有些冲,“这是我爸的东西!不是什么‘破铁盒子’!找不到钥匙,就不能打开!”

“嘿!你还冲我嚷嚷上了?”王琴也来了火气,“陈建军,你搞搞清楚,现在这个家,是我和儿子在陪着你!你爸是走了,我们都难过,但你不能一直陷在过去!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夫妻俩不欢而散。

陈建军独自一人在书房坐到半夜。

他知道妻子是为他好,可他不明白,这个盒子对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物件了。

它代表着父亲未曾言说的过去,代表着他作为一个儿子,对父亲亏欠的理解。

可是,钥匙在哪儿呢?

他把父亲的遗物翻了个底朝天,所有可能藏钥匙的地方,衣服口袋、抽屉角落、书本夹页……全都没有。

周六的早上,陈建军决定再去父亲的老邻居那碰碰运气。

他提了两斤苹果,敲响了住在对门的张大爷家的门。

张大爷是父亲在工厂时的老同事,也是几十年的棋友,两人关系最好。

“是建军啊,快进来坐!”张大爷热情地把他让进屋。

“张大爷,我来看看您。顺便跟您打听个事儿。”落座后,陈建军开门见山。

“你爸的事……唉,太突然了。”张大爷叹了口气,给陈建军倒了杯热茶,“大海这个人啊,就是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身体不舒服也不说。”

陈建军点点头,顺着话头问:“张大爷,我爸这人,是不是有什么事从来不跟我们家里人说啊?”

张大爷呷了口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似乎在回忆什么,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爸啊,年轻时候可不这样。那时候在厂里,他是有名的技术尖子,爱说爱笑,还会拉手风琴呢!厂里的联欢会,他一上台,那些小姑娘都盯着他看。后来……后来出了那件事,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话也少了,也不爱笑了。”

“那件事?什么事?”陈建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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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陈年烂谷子的事了,快三十年了吧……”

张大爷摆了摆手,似乎不愿意多谈,“大概就是你五六岁的时候。那时候厂里效益不好,人心惶惶的。你爸在技术上跟一个姓李的工程师有点分歧,后来那个工程师被调走了……唉,反正从那之后,你爸就很少提厂里的事了,也把手风琴收起来了。我们都觉得他心里憋着事,可他嘴严,谁问也不说。”

张大爷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陈建军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一个会拉手风琴、爱说爱笑的父亲?

这和他印象里那个沉默、严肃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拿出手机,找出那个铁盒的照片,递给张大爷:“大爷,您见过这个盒子吗?”

张大爷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摇了摇头:“没见过。大海宝贝的东西多,但从不拿出来给我们看。不过……这锁头有点眼熟。”他指着照片上的铜锁,“这好像是以前我们厂里工具箱上用的特制锁,外面买不到。钥匙都长得一个样,但齿纹不一样。丢了就得找厂里的老师傅重配,麻烦得很。”

特制锁!

陈建军的脑子“嗡”地一下,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

他猛地站起身,跟张大爷匆匆告辞。

他想起来了,父亲有一串从不离身的钥匙,即便退休多年也一直挂在腰间。

那串钥匙上,除了家门钥匙,还有几把自己也叫不出名字的、形状古怪的小钥匙!

那串钥匙随着父亲的遗体,一起火化了……

不对!陈建军忽然想起来,父亲被送去火化前,按照风俗,是要取下身上所有金属物件的。

那些东西,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交给了他,他当时心神大乱,随手就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他几乎是冲出张大爷家的,一路飞奔回家,心跳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04

陈建军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了家。

“砰”的一声,他推开家门,把正在拖地的王琴吓了一跳。

“你疯了!门都要被你撞坏了!”王琴抚着胸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大白天的,后面有狼追你啊?”

陈建军顾不上搭话,他喘着粗气,径直冲进书房,一把抓起那个被他随意扔在角落里的黑色公文包。

这个包他已经好几天没碰了,因为每次看到它,就会想起父亲丧礼那天混乱而悲痛的场景。

他的手有些颤抖,拉开公文包的拉链,里面乱七八糟地塞着几份文件、一包没开封的香烟,还有……一个白色的小布袋。

就是这个!

陈建军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把布袋倒在书桌上,几件零碎的东西掉了出来:一枚父亲戴了几十年的党徽,一块老旧的“上海牌”手表,表盘的玻璃已经有了裂痕,指针永远地停在了凌晨三点十分。

最后,是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

一共有五把钥匙,两把是家里的防盗门和木门钥匙,另外三把,形状各异,锈迹斑斑,看起来年代久远。

陈建军颤抖着手,拿起那串钥匙,快步走到客厅的茶几旁,那里还放着那个神秘的铁盒。

王琴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怎么,找到‘藏宝图’了?这么激动。”

陈建军没有理会她,他蹲下身,拿起一把看起来最有可能的小钥匙,对准了铁盒上的那个小小的铜锁孔。

他的呼吸都屏住了,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插了进去。

插不进去。

他换了一把,还是不行。

当他试到最后一把钥匙,那是一把黄铜色的、头部呈梅花状的钥匙时,奇迹发生了。

钥匙顺利地滑进了锁孔,严丝合缝。

陈建军的手心已经全是汗,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王琴,王琴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紧张地盯着他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捏住钥匙,轻轻向右一拧。

“咔哒。”

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新。

锁,开了。

他取下那把小铜锁,放在一边,然后将双手放在铁盒的盖子上,迟迟没有打开。

“快打开啊!你倒是快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王琴比他还着急,忍不住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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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军缓缓地掀开了盒盖。

没有想象中的金条,也没有厚厚的一沓存折。

铁盒里,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牛皮纸信封,已经泛黄;

几个巴掌大的、封面写着“技术笔记”的小本子,和姐姐陈建红描述的一模一样;

而在这些东西的底下,还压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报纸,从露出的边角看,报纸的纸张已经黄脆。

陈建军先拿起了那个最显眼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他从里面抽出一叠信纸。信纸的抬头写着:检讨书。

而信纸最下方的落款,是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李文海。

李文海!不就是张大爷提到的,当年和父亲有过技术分歧,后来被调走的那个工程师吗?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信纸上的内容,字迹是钢笔写的,笔锋有力,但内容却让他触目惊心。

信里,李文海承认自己在一次重要的设备改造项目中,为了争功,故意篡改了陈大海提供的部分核心数据,导致设备在试运行中出现重大故障,险些造成严重事故。

事后,他又恶意举报,诬陷是陈大海的技术失误所致。

陈建军的大脑“嗡”的一声。

原来,当年不是父亲的技术失误,而是他被人陷害了!那张大爷口中“变了个人”的转折点,根源竟然在这里!

可是,如果父亲是清白的,手里还握着对方的检讨书,他为什么不拿出来为自己正名?

为什么要把这份足以还他清白的东西,像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锁在这个铁盒里长达三十年?

任由自己背负着不白之冤,从一个爱说爱笑的技术尖子,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普通工人?

这背后,到底还隐藏着什么?陈建军拿着那封薄薄却重逾千斤的检讨书,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05

陈建军决定去找李文海。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想当面问问这个男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知道,父亲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选择将真相尘封。

通过父亲以前的工友圈子,几经周折,他终于打听到了李文海的住址。

令人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样被调走后飞黄腾达,而是住在一个比父亲的筒子楼还要破旧的老小区里。

这是一个阴沉的下午,天空飘着细雨。陈建军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几乎要被爬山虎吞没的居民楼。

他爬上三楼,敲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女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

“您好,请问李文海老师在家吗?”陈建军礼貌地问。

女人警惕地打量着他:“你找他做什么?他病了,不见客。”

“我是他以前同事的儿子,我叫陈建军,我父亲是陈大海。”

听到“陈大海”这个名字,女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她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你进来吧。”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干瘦的老人,正盖着毯子咳嗽。

他就是李文海,岁月和疾病已经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只剩下满脸的沟壑和一身的病气。

看到陈建军进来,李文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

“是你……大海的儿子?”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

陈建军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接从包里拿出了那份检讨书的复印件,放到了李文海面前的茶几上。

李文海的目光触及到那张纸,瞳孔猛地收缩,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妻子“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想去收起那张纸,却被李文海抬手阻止了。

“报应……终究是来了。”李文海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热泪。他抬起头,看着陈建军,嘴唇哆嗦着,“大海他……他都跟你说了?”

“我父亲已经去世了。”陈建军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这是我在他的遗物里发现的。我想知道,为什么?他为什么不把这东西交出去?”

李文海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妻子赶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用尽全身力气一般,说出了一段让陈建军震惊不已的话。

“因为我……因为我女儿……”李文海喘着粗气,指了指墙上的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很甜。

“当年,我女儿得了白血病,急需一大笔钱去北京做骨髓移植。厂里正好有一个去德国培训的名额,还有一大笔津贴,我和你父亲都是候选人。我鬼迷心窍,为了那个名额,就……就做了那样的混账事……”

陈建军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事后我被查出来,厂里要开除我,还要移交公安。是我爸……”陈建军想起了什么,继续追问。

“不,”李文海摇了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是你父亲。你父亲他……他拿着我的检讨书去找了厂领导。但他不是去举报我的,他是去给我求情的。他对领导说,技术上的事,他也有一部分责任,愿意承担处分。他还说,我家里有重病的孩子等着救命,如果把我开除了,就等于毁了一个家,毁了两条命……”

陈建军彻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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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印象中那个不善言辞,甚至有些“窝囊”的父亲,竟然做了这样的事?

“后来呢?”他追问道。

李文海的妻子接过了话头,声音哽咽:“后来,厂里看在陈大哥的面子上,没有开除老李,只是把他调到了后勤仓库。那个去德国的名额,也因为这次事故,给了别人。陈大哥自己,也被了个处分,那年的先进个人和奖金都没了……我们一直想感谢他,可他总躲着我们。有一次在路上碰到,他只说了一句,‘好好给孩子治病’,就走了。”

陈建军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一直以为,父亲的沉默是因为冤屈和不得志,却没想到,那沉默的背后,是一个男人用自己的前途和声誉,去换取另一个家庭的希望。

他忽然想起了铁盒里的另一样东西,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旧报纸。

他为什么要把一张报纸和检讨书锁在一起?那张报纸上写了什么?

告别了李文海夫妇,陈建军失魂落魄地走在雨里。

他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回到家,他把自己关进书房,再次打开了那个铁盒。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那张旧报纸。

他的手颤抖着,慢慢展开那张已经黄脆的报纸。

那是一张三十年前的《晚报》,版面已经模糊不清。

他的目光,被其中一角的一个小小的、豆腐块大小的版面吸引住了。

那里刊登着一则寻人启事。

他凑近了仔细辨认那上面的字,当看清寻人启事里要寻找的那个人的名字,以及附在旁边的那张模糊不清的一寸黑白照片时。

陈建军如遭雷击,手里的报纸“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王琴听到书房的响动,推门进来,看到丈夫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她关切地走上前:“建军,你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