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您可算来了！我这老寒腿就等您把脉呢！”每年七月，云南会泽县的晨雾尚未散尽，会泽县中医医院的义诊大厅外，早已排起蜿蜒长队。81岁的张如宾背着磨得发亮的诊疗包，银发被山风吹得微扬，步履虽不及当年矫健，每一步却踏得沉稳有力。这位西南医科大学的退休教授、会泽县中医医院的“银龄医师”，用15个盛夏的坚守，将一场偶然的避暑之旅，酿成跨越山海的健康约定，让中医的仁心暖意，在乌蒙大地的盛夏里绵延不绝。
故事的起点，是2008年那个燥热的夏天。时年63岁的张如宾携夫人驱车千里，赴会泽避暑。这座“清凉之城”的青山绿水与淳朴民风，让他一见倾心。初到会泽宾馆，即便已然退休，治病救人的执念早已刻进他的骨髓，仍习惯性地在便签纸上书写药方，拍照发给远方患者。这一幕恰好被宾馆服务员看在眼里，得知眼前这位和蔼老者是医术精湛的老中医，正被顽疾困扰的服务员试着恳请诊治。张如宾未有丝毫犹豫，当即坐下搭脉问诊，抬手写下一纸药方，还反复叮嘱煎药的火候与服用禁忌。“一分钱都没要，三副药下去，我那折磨了半年的腰疼就好了！”如今再忆起此事，当年的服务员依旧满是感激。
消息似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会泽的街头巷尾。“会泽宾馆有位免费看诊的老中医”，这则消息让无数被病痛缠扰的群众看到了希望。原本清静的宾馆大堂，次日一早便排起长队：抱着哭闹孩童的年轻母亲，拄着拐杖的独居老人，翻山越岭赶来的山区农户，还有被疑难杂症折磨得愁眉不展的中年人。张如宾未曾推脱，当即腾出房间角落，一张方桌、一把木椅，便搭起了临时诊室。他从清晨坐到日暮，指尖搭过无数双布满老茧或瘦弱无力的手，笔下开出一张张浸着心血的药方，全程分文未取。
过敏性鼻炎患者小姜至今记得，初次见到张如宾时，自己鼻塞得连呼吸都困难，眼眶红肿得难以睁开。张如宾细细问诊后，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孩子别怕，这病能调好。”服用三剂汤药后，小姜的症状得到明显缓解，持续服用一月后彻底痊愈，至今十年未再复发。更让人动容的是一对不孕不育夫妇，结婚八年求医无果，几乎放弃希望。经人介绍找到张如宾时，夫妇俩眼神里满是忐忑。张如宾耐心辨证、调整药方，半年后便传来喜讯。孩子出生后，夫妇俩特意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翻了两座山来到宾馆道谢，对着张如宾深深鞠躬：“张老，您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这样的感人瞬间，在15年里不断上演。15个盛夏，张如宾从未缺席，累计为1000余名会泽患者送去健康，更通过线上问诊，为全国各地数十例不孕不育患者圆了为人父母的梦想，让无数家庭重获欢笑。
“避暑只是机缘，为民治病才是本心。”张如宾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2023年7月，会泽县中医医院的一纸“银龄医师”聘任协议，让这份坚守有了更坚实的依托，也让他的助人之路延伸出更深远的意义。从此，每周三、周六的义诊现场，总能看到他固定的身影：戴着老花镜，手持放大镜，仔细查看患者舌苔、凝神搭脉问诊，一笔一划书写药方，每个字都力透纸背。“张老开的药方，不仅治病，更暖心。”一位患者指着药方上“忌生冷、勿劳累”的备注，眼眶泛红，“他不光关心病情，还惦记着我们的生活，比亲人还周到。”
更让人敬佩的是，张如宾从未停下传承的脚步。“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要让中医扎根这里，才能长久守护群众健康。”他深知这个道理，于是将毕生临床经验倾囊相授。师带徒座谈会上，他结合六十年诊疗案例，拆解辨证思路，连最细微的脉象变化都细细讲解；带教查房时，他拉着年轻医师的手搭脉，手把手教他们感受“寸关尺”的微妙差异；中医药知识讲座上，他用“接地气”的方言解读中医典籍，把晦涩理论转化为易懂的实操技巧。“张老常说，行医先立德，用药如用兵。”跟着他学习的年轻医师小李说：“他不仅教我们医术，更教我们如何做一个有温度的医生。”
退休二十年来，张如宾始终坚守“帮人看病不能收钱”的原则。即便有着稳定的退休收入，即便诊金对他而言只是杯水车薪，他也从未向患者索取分毫。如今八旬高龄，视力渐渐衰退，他便用放大镜辅助看诊；腿脚有些不便，他便提前半小时出门，确保准时坐诊。有人劝他歇歇，他却摆摆手：“只要我还能走、还能把脉、还能写字，就不能停下。我爱这片土地，更想为这里的百姓多做点事。”这句朴实无华的话语，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比任何承诺都更动人。
从偶然到访的“避暑客”，到群众信赖的“健康守护者”，再到薪火相传的“银龄医师”，张如宾用15载盛夏的坚守、1000余例免费诊疗的善举、毫无保留的医术传承，诠释了“助人为乐”最动人的模样。在乌蒙山下的每个盛夏，这位白发老者的身影，恰似一盏不灭的明灯，照亮了无数患者的求医之路，更让中医的智慧与医者的仁心，在代代相传中温暖人心。他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的壮举，却在日复一日的坚守中，让“助人为乐”的精神愈发厚重，成为盛夏里最动人的风景。
曲靖融媒记者 陈泓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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