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哥们都知道,冷三是靠卖猪肉起家的。
从最早一个小小的猪肉摊,到如今盘下一间不大不小的猪肉店,虽说店面算不上气派,但胜在收入稳定,一个月忙活下来,挣个一两万不成问题。
冷三跟加代的关系铁得没话说,后来经加代介绍,他认识了济南的侯毅。一来二去,哥俩越走越近,没事儿就凑一块儿喝喝酒、聊聊天,脾气相投,很快就成了交心的好朋友。
这天,冷三的猪肉店没什么生意,眼瞅着快到收摊的点儿了,他掏出手机,给侯毅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刚接通,冷三就大着嗓门喊:“兄弟,晚上出来喝点儿?”侯毅在那头乐了:“咋了三哥,这是想我了?”冷三笑骂道:“少整那些没用的,就说你有没有时间!我约你,还跟我端上了?”侯毅连忙说:“三哥说的哪儿的话!得,晚上想吃啥,我请你!”冷三摆摆手:“谁请谁的不重要,主要是好几天没见了,就想跟你喝两杯。”侯毅爽快应下:“得嘞!你不想我,我还想你呢!这样,等你六点收摊,我过去接你,咱哥俩一块儿找地方。”“行,就这么定了!” 冷三说完,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傍晚六点刚过,侯毅就准时到了猪肉店门口,接上冷三直奔一家小饭馆。菜上齐,酒倒满,哥俩二话不说,端起酒杯就碰在了一起。两个大老爷们儿凑一块儿喝酒,图的就是个热闹,排遣排遣平日里的寂寞。他俩都是实在人,瞅着对方就顺眼,酒过三巡,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儿,都能唠得热火朝天。
正喝到兴头上,侯毅忽然问:“三哥,嫂子最近忙啥呢?咋好久没见着她了?”冷三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还能忙啥,你嫂子闲不住,出去给人当保姆了,有时候我好几天都见不着她人影。”侯毅一听,当下就急了:“啥?当保姆?那活儿多遭罪啊!咱家又不是没买卖,咋还让嫂子去受这份累?”冷三无奈道:“我也劝过她,可你嫂子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闲下来就浑身难受。”侯毅放下酒杯,认真地说:“三哥,老弟跟你说句实在的,嫂子哪是闲不住啊?说白了,还是你挣得少!你要是一个月能挣个十万二十万的,嫂子还用得着出去遭这份罪?谁不知道在家待着舒服啊!”
冷三没吭声,端起一杯酒,咕咚一口闷了下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年卖猪肉是攒了俩钱,但都是从穷日子里熬出来的,媳妇是个会过日子的人,一分钱都舍不得乱花。要是真能挣到大钱,媳妇哪儿还用得着出去奔波。
侯毅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心里的疙瘩,又开口道:“三哥,嫂子既然闲不住,你给她开个买卖不就完了?自己当老板,说了算,总比给人当保姆看人脸色强吧?”冷三眼睛一亮,琢磨着:“你别说,老弟这话还真点醒我了!可现在买卖不好干,你说干点啥合适呢?”侯毅想了想,一拍大腿:“哎!我前几天听一哥们儿念叨,他有个饭店想往外兑。三哥你要是有兴趣,我帮你打听打听,要是靠谱,你直接盘下来得了!”冷三有些犹豫:“饭店我可没干过,这能行吗?”侯毅拍着胸脯打包票:“我帮你仔细问问!我那哥们儿急着去南方做大生意,这饭店不是干不下去了,是真挣钱,就是着急出手。而且我打听了,那饭店位置贼好,离你这猪肉店也不远!嫂子要是真闲不住,开个饭店可比守着猪肉摊强多了!”
冷三越想越觉得靠谱,连忙说:“那行,老弟你费心帮我问问,把店面大小、租金、人员开支啥的都打听清楚了。要是规模太大,我可没那么多本钱。”“放心吧三哥,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侯毅一口应下。
那天晚上,哥俩喝得酩酊大醉,晕晕乎乎地各自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侯毅就兑现了承诺。他不仅去找了那个哥们儿,还特意跑到饭店周边,跟邻居打听生意情况、客流量多少,把方方面面都摸得门儿清。
打听清楚后,侯毅直奔冷三的猪肉店。一推门进去,就看见冷三正低着头,“哐哐哐” 地剁着猪肉。侯毅走上前,拍了拍冷三的肩膀:“三哥!”冷三吓了一跳,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回头骂道:“你小子走路没声儿啊!跟个魂儿似的,说话前不知道打声招呼?”侯毅哈哈大笑:“我这不一拍你就打招呼了嘛!三哥,跟你说个好消息,那饭店我给你打听明白了,绝对是个好买卖,你拿下它,指定挣钱!”
冷三一听,心里又喜又忧:“这么好?那得多少钱啊?”侯毅说:“我跟我哥们儿谈好了,看我的面子,一百五十万就兑给你,不然他最少要一百八十万!这几天要是能定下来,咱直接把店盘下来!”
冷三皱起了眉头,沉默了半天,才苦着脸说:“老弟,不瞒你说,这两年我攒了点钱,加上之前的拆迁款,凑一块儿也不够一百五十万啊!”侯毅大手一挥:“眼瞅着是挣钱的买卖,哪能错过?这样,你手里有多少?我这儿还有二十多万,你先拿去用!不够的话,再跟亲戚朋友凑凑,等挣了钱再还不就完了?”冷三心里一动,点了点头:“行,你等我消息,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没问题,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晚上收摊回家,冷三把盘饭店的事儿跟媳妇和家里人一说,大家伙儿凑一块儿合计了半天。虽说现在卖猪肉收入稳定,但上有老下有小,在济南这地方,手里那几十万块钱,真不算什么。人这辈子,谁不想多挣点钱,让日子过得更红火?思来想去,一家人一咬牙一跺脚:干!
可决心好下,钱难凑啊!全家把家底翻出来,凑一块儿也就八十来万。离一百五十万还差一大截呢!
那天晚上,冷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瞅着快凌晨三点了,他脑子里全是钱的事儿。这买卖是真不错,家里人也都看好,可这钱从哪儿来呢?思来想去,冷三眼前一亮:不管行不行,先问问再说!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这大半夜三点多,电话响了老半天,加代才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喂?”冷三陪着笑说:“加代,睡了?”加代刚睡着没多久,被吵醒了,有点不耐烦:“三儿啊!你瞅瞅现在几点了?我不睡觉还能干啥?是不是出啥急事儿了?”冷三嘿嘿一笑:“你先别着急,我听人说,你从深圳回来挣了不少钱,好几百万呢?”加代哭笑不得:“我说三儿,我挣多少钱,还得跟你汇报啊?”冷三也不绕弯子了:“得,我不跟你废话了。侯毅帮我联系了个饭店,我想盘下来,可手里钱不够,想跟你借点。”加代没好气地说:“借钱就借钱,大半夜的折腾人!我这心脏都快让你吓出来了!”冷三挠挠头:“你也知道我这脾气,心里装不住事儿。那啥,你到底借不借?”加代问:“要多少?”冷三说:“我手里有八十多万,还差不少。你借我八十万吧,多出来的钱,也好留着给饭店周转。”
加代连想都没想,直接应下:“行!明天行不行?明天一早我就给你打钱!跟你说,以后不管啥事儿,别大半夜给我打电话,我心脏受不了!”冷三乐了,激动地说:“还是我兄弟够意思!啥也别说了,明天上午等你电话!” 说完,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加代睡醒就给冷三打了电话。哥俩在电话里唠了半天,冷三把盘饭店的前因后果都跟加代说了一遍。加代听完,连声说:“这事儿靠谱!兄弟我肯定支持你!卡号发我,我这就给你打钱!”冷三心里热乎乎的:“啥感谢的话都不说了,这钱我肯定还你!就算饭店赔了,我还有个猪肉摊呢!”加代笑骂道:“说啥屁话!咱俩这关系,提还钱就见外了!”
没过多久,冷三的手机就响了,是银行的到账提醒。加代足足给他打了一百万!还特意打电话嘱咐:“好不容易开个饭店,别抠抠搜搜的,该装修装修,该添置的添置,钱不够再跟我说!”冷三握着电话,心里暖烘烘的,千言万语,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兄弟!”
有了钱,加上侯毅在中间帮忙周旋,冷三顺顺利利地把饭店盘了下来。全家老小齐上阵,里里外外地收拾打扫,恨不得把饭店翻个新样。前厅后厨的人员也安排得明明白白,就等着选个好日子开业了。
至于猪肉店,冷三也没撒手。白天家里人盯着饭店装修,他就守着猪肉店忙活,晚上再去饭店看看进度,两头跑得不亦乐乎。
眼看着饭店收拾得差不多了,冷三心里正盘算着开业的日子,谁料天有不测风云。
这天下午,冷三正在猪肉店里剁肉,手机突然响了。是大哥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三儿!你快点来医院!咱妈晕倒了!刚才在饭店里还好好的,一转眼就躺地上了!”冷三一听,脑袋 “嗡” 的一声,手里的菜刀 “哐当” 一声掉在肉案子上。他连身上的大皮围裙都没来得及脱,两步就冲出了店门,骑上那辆破摩托,疯了似的往医院赶。心里太急,摩托车的脚蹬子都没收起来,一路火花四溅,冷三却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母亲的身影。
到了医院门口,冷三把摩托车往路边一扔,撒腿就往急诊楼里冲。他这人最是孝顺,母亲突然晕倒,他早就急得火烧火燎。
病房门口,家里人都守在那儿。冷三一眼就看见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当下就想往里冲,被家人一把拉住了:“三儿,别进去!大夫说妈需要静养!”冷三红着眼睛,声音都在发抖:“咱妈啥病啊?严不严重?”大哥摇了摇头:“还不清楚,得等大夫检查完。”
正说着,大夫走了过来。冷三一把抓住大夫的胳膊,急切地问:“大夫!我妈咋样了?她到底得的啥病啊?”大夫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是病人家属?”冷三连忙点头,指着病房里说:“是!那是我妈!”大夫叹了口气:“你跟我来办公室吧,有些话,得跟你们家属好好说说。”
冷三跟着大哥、媳妇和大嫂,一路跟着大夫进了办公室。大夫坐下后,脸色凝重地开口:“说实话,老太太的情况不太乐观。经过初步诊断,她很可能是得了尿毒症。”“尿毒症?” 大哥和大嫂都愣住了。冷三更是一头雾水,抓着媳妇的胳膊就问:“尿里咋还能有毒呢?你是不是给咱妈吃啥不干净的东西了?”大夫连忙摆手:“跟饮食没关系。这个病,一时半会儿跟你们说不清楚,但你们家属,得做好心理准备。”大哥毕竟懂点事儿,连忙追问:“大夫,那这病咋治?能不能治好啊?”大夫摇了摇头:“根治的几率很小,而且这病,随时可能危及生命。”
冷三一听这话,瞬间就红了眼。他一把揪住大夫的脖领子,把人硬生生拽了起来,嘶吼道:“你得救我妈!我就这一个妈啊!”大夫被他吓得不轻,连忙说:“你别激动!方法也不是没有,就是风险比较大,需要做大手术,就看老太太的身体能不能扛得住了。”冷三松开手,眼神急切:“啥方法?你说!不管花多少钱,不管受多少罪,我都要治好我妈!”
大夫定了定神,缓缓说道:“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换肾。”“换肾?” 冷三眼睛瞪得溜圆,“换谁的肾?”大哥连忙拉了他一把:“你听大夫把话说完!”大夫接着说:“换肾有两个途径,一是等合适的肾源,二是看看直系亲属里,有没有人能配型成功,给老太太捐肾。”冷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就换我的!别说一个,两个肾都给我妈都行!”大夫摆了摆手:“捐肾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样吧,你们先把医药费的押金交了,具体的治疗方案,咱们还要慢慢研究。”
冷三连忙追问:“大夫,你就说吧,治好我妈这病,得多少钱?”大夫叹了口气:“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病不是花钱就能解决的。首先,得有合适的肾源。如果是用别人的肾源,光肾源就得四五十万,再加上手术费和后期的抗排异治疗,差不多要七八十万。要是亲属能配型成功,肾源的钱就省了,三十来万应该就能下来。”
冷三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说:“行!钱不是问题!那就换肾!”大夫说:“你先别着急。这样,你们直系亲属都去做个配型化验。要是能配上,自然是最好的。要是配不上,就只能等肾源了。但不管怎么样,钱都得提前准备好,万一有合适的肾源,你们拿不出钱,那可就耽误事儿了。”大哥连忙说:“大夫,那你赶紧安排我们化验吧!我们都是老太太的子女,都愿意捐肾!”“没问题。” 大夫点了点头。
很快,冷三、大哥和姐姐都去做了化验,唯独没告诉二哥。一来是二哥胆子小,二来是他身子骨弱,家里人都不忍心让他遭这份罪。
可化验结果出来,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 哥仨的肾型,都跟母亲配不上。
没办法,只能等肾源了。可钱从哪儿来呢?
一家人凑在一块儿,愁得唉声叹气。家里的钱,全都投到饭店里了,还有一部分是跟加代借的。现在手里别说七八十万了,连几万块的周转金都拿不出来。亲戚朋友也都是普通人家,没什么闲钱,想借都没地方借去。
大哥愁眉苦脸地说:“三儿啊,要不…… 咱把饭店转出去吧?先救咱妈的命要紧!”冷三眼睛一瞪,吼道:“转出去?饭店还没开业呢!妈要是知道了,她能同意吗?这钱的事儿,你们别管了,我来想办法!”
话虽这么说,可冷三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钱太难凑了。加代那边,他实在张不开嘴再借了。侯毅呢?看着挺风光,其实也就是靠在海鲜市场收点保护费过日子,手下还养着几个兄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比他强不了多少。
冷三蹲在医院的走廊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 —— 顾鹏。
顾鹏是在冷三猪肉店旁边开赌局的,虽说局子不大,但靠着市场里的商户,挣得盆满钵满。冷三跟他也算熟络,实在没辙了,只能去求他试试。
冷三骑上那辆破摩托,直奔顾鹏的赌局。一进门,顾鹏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哎呀!三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冷三一把拉住他,沉声道:“老弟,哥遇到难处了,咱俩进屋说。”
俩人进了里屋,顾鹏给冷三倒了杯水:“三哥,啥事儿这么神秘?”冷三红着眼睛,声音沙哑地说:“兄弟,我妈住院了,尿毒症,得换肾,要七八十万。我手里实在没钱了,想跟你借点。”顾鹏一听,也皱起了眉头:“尿毒症?这病可不好治啊!而且换肾的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冷三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放局的,也往外借钱。我手里现在有二十来万,想留着给妈应急。你能不能借我八十万?利息该咋算咋算,你放心,我冷三说话算话,绝对不差事儿!”
顾鹏低头琢磨了半天,抬头说:“三哥,谁家还没个难处?这忙,老弟帮你!”冷三刚想道谢,顾鹏又接着说:“不过三哥,丑话说在前头,我们这行有我们的规矩。别人来我这儿借钱,都是二分利。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给你算一分利。但你打算借多久?”冷三想了想:“两年,行不行?”
顾鹏一听,哭笑不得:“三哥,你这不是开玩笑嘛!我这是放局子的,不是银行!我们做的都是短平快的买卖,哪有一借借两年的?这样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别人都是一个星期回款,你就半个月还我。要是行,我现在就给你拿钱;要是不行,老弟是真没办法了,这局子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冷三心里咯噔一下,半个月,这么短的时间,他去哪儿凑钱还啊?可眼下救母心切,只能先把钱借到手再说。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行!你给我拿钱吧!”顾鹏点了点头:“那行,借条你得打一个。”冷三连忙说:“那是自然!借钱打条,天经地义!”
冷三大大咧咧的,拿起纸条连瞅都没瞅,提笔就签上了自己的名。纸条底下垫着印纸,一式两份,哥俩各拿一份。顾鹏也不含糊,转身抱来个大布兜,“哐当”一声往冷三跟前一放,里头整整八十万现金。
“行了顾鹏,多余的话三哥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医院。”冷三拎起布兜就要走。
顾鹏点头应着:“三哥别急,祝老太太早日康复!有空我也去医院看看。”
就这么着,冷三骑上那辆破摩托,风风火火直奔医院。一进病房,他把布兜“啪”地往大哥跟前一放:“大哥,这钱你拿着保管,该咋用你看着安排。”
大哥掀开布兜一瞅,眼睛都直了:“我操,三儿?这才多大功夫,你从哪整来这么些钱?你不能是出去抢了吧?”
冷三白了他一眼:“大哥你想啥呢?我是干那事的人吗?再说真要抢,也不能就抢这点。你别管钱的来路,先管好咱妈。”
说起来,冷三的老母亲是真有福气。还没等第四天,医院就传来了好消息——肾源找到了!连主治大夫都感慨:“我当这么多年大夫,从没见过这么快就配上肾源的,老太太命硬!”
那还有啥说的,赶紧安排手术!老太太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冷三“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走廊里,“梆梆梆”地对着手术室方向磕头。旁边的大夫见状赶紧过来扶:“家属别这样,救死扶伤是我们的本分,不用给我们磕头。”
冷三一把扒拉开大夫的手,粗声骂道:“滚鸡巴一边去!谁给你磕头了?我给老天爷磕,求它保佑我妈平平安安下手术台!快滚,少在这添乱!”
别看冷三性子粗粝、说话冲,却是个实打实的大孝子。他用自己最朴素、最执拗的方式,为母亲祈福。
好不容易等手术室的灯灭了,老太太被推了出来。冷三“腾”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抓住大夫的胳膊追问:“大夫!我妈咋样了?”
大夫笑着点头:“兄弟,手术非常顺利!但后期护理至关重要,一定要好好伺候老太太,千万不能马虎。”
冷三激动得语无伦次,攥着大夫的手一个劲道谢:“哎呦我操,太好了!谢谢大夫,太谢谢你了!”他那双手常年剁肉,劲儿比钳子还大,疼得大夫呲哇乱叫:“哎哎哎!兄弟轻点、轻点!”
从那天起,冷三直接关了猪肉店,和媳妇俩人全身心守在医院伺候老太太。端屎端尿、喂饭擦身、换洗床单,两口子寸步不离。老太太恢复得也出奇得好,术后没几天就有了精神头,眼神都亮了不少。
这天,冷三刚给老太太喂完饭,见母亲睡熟了,正想歇口气,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侯毅拎着两大兜水果走进来,见老太太睡着了,脚步放得极轻,把水果往床头一放,冲冷三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骂:“冷三,你他妈给我出来!”
冷三瞅着侯毅紧绷的脸,心里犯嘀咕:“我操,这小子脸咋抽抽成这样?”还是跟着他走出了病房。
一到走廊,侯毅就忍不住炸了:“三哥,你他妈跟我玩心眼呢?是不是不拿我当兄弟?老太太出这么大事,你居然不告诉我!要不是我去肉店找你,还被蒙在鼓里,你他妈咋想的?”
顿了顿,侯毅又沉下脸:“我还听说了,你在顾鹏那抬钱了?你缺钱不会跟我说?非得去求那放局子的外人?”
虽说侯毅是劈头盖脸一顿骂,但冷三心里却热乎乎的。他知道,侯毅这是真把他当亲兄弟,才会又急又气。冷三挠挠头,嘿嘿一笑:“我还能不知道你那情况?你自己都还没顾明白呢,我咋好意思跟你张嘴。”
“我啥情况?”侯毅一梗脖子,“我再不济也是个小大哥,比你一个卖猪肉的强吧!”说着,他冲身后摆了摆手,跟着来的小弟立马拎着一个大皮箱走了过来。侯毅接过皮箱,往旁边的长条椅上一放,“这里面是八十万,赶紧把顾鹏那小子的钱还了!自家兄弟的钱不用,去求外人,你是不是傻?我侯毅有的是钱!”
说完,侯毅转身就要走,冷三连忙喊:“哎侯毅!这钱我过段时间准还你!”侯毅没回头,只摆了摆手,脚步没停地走了。
这就是江湖情谊,不玩虚的,遇事是真上。谁都知道,侯毅这八十万,指不定是求爷爷告奶奶、硬撑着凑来的,可他在冷三面前,半句苦都没提。
冷三拎着皮箱回到病房,跟媳妇交代:“媳妇儿,我出去办点事,你看好咱妈,别让她着凉。”三嫂向来贤惠,点头应着:“你去吧老三,这儿有我呢,放心。”
再次骑上破摩托,冷三直奔顾鹏的局子。一进门,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的顾鹏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三哥来了?老太太身体好些了吧?”
“挺好的,多谢兄弟惦记。”冷三把皮箱往顾鹏面前一放,“今天来没啥别的事,给你还钱。”
顾鹏瞥了眼皮箱,笑着竖起大拇指:“还是三哥讲究,有信誉!这还没到半个月呢,钱就送过来了。”
“顾鹏,三哥记着你的情,难的时候是你拉了我一把。”冷三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有事尽管吱声,三哥能帮的绝不含糊。”
顾鹏的目光落在皮箱上,状似随意地问:“三哥,这里面是八十万?”
“对,八十万,你点点?”冷三说道。
“不用点,我还能不信三哥?”顾鹏笑了笑,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三哥,你是不是忘了利息的事了?咱当初可是说好的。”
冷三一拍后脑勺,恍然大悟:“哎呦我操,兄弟,这事怨我!钱刚拿到手就赶紧给你送来了,把利息那茬忘了。八万是吧?我这就去银行取,咱哥们之间,差不了事。”
可这话一出,顾鹏的脸却慢慢沉了下来,眼神也冷了:“三哥,你好像算错了吧?”
“没错啊,八十万一分利,不就是八万吗?”冷三皱起了眉。
顾鹏冷笑一声:“三哥,你算错了。哪能是八万?你这钱用了十一天,我给你按十天算,一天八万,利息总共八十万。”
冷三当场就炸了:“兄弟,你别跟我开玩笑!八十万利息?你这利息是按天算的?”
“不然呢?”顾鹏摊摊手,“我们局子放款都按天算,哪有按月算的?看在咱兄弟的面子上,我才给你一分利,外人来借都是二分利,我够意思了。”
“我操,你这是玩我呢!”冷三气得嗓门都高了,“当初你咋不跟我说按天算?”
“我跟你说了是一分利啊,我还以为你懂规矩呢。”顾鹏一脸“无辜”,“咱这是赌场,又不是银行,历来都是这规矩,不光对你这样,谁来都一样。”
冷三咬牙骂道:“你这是明着黑我!顾鹏,咱认识这么多年,你也知道老太太刚做完手术,我哪来八十万给你?这事是我大意了,我认栽。明天我给你拿十万,这事儿就算了,你担待三哥一回,行不行?”
顾鹏盯着冷三,脸上露出阴险的笑:“三哥,一码归一码。咱现在不谈兄弟感情,只谈钱。放款有放款的规矩,不能坏了规矩。这利息,你必须给。”
说完,顾鹏冲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两个小子立马上前,把冷三带来的皮箱拎走了。“本钱我先收着,”顾鹏接着说,“我再给你三天时间,把利息凑齐。这局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兄弟们都指着这吃饭呢,跟你做买卖一个道理。我不是熊你,谁在我这借钱都一视同仁。”
冷三瞪着他,气得浑身发抖:“顾鹏,你小子翻脸比翻书还快!你这就是黑我!”
“你怎么想我不管,钱必须还。”顾鹏冷笑,“不还,我们自有不还的法子。”
冷三猛地站起来,梗着脖子骂:“操!我就不给,你能把我咋地?”
顾鹏身边的几个小弟立马围了上来,眼看就要动手。顾鹏却摆了摆手,拦住了他们——他知道冷三是个横主,真逼急了谁都没好果子吃。“三哥,我不跟你犟,今天不动你。”顾鹏阴沉着脸,“三天,就三天时间,记好了。”
冷三嗤笑一声:“三天?三十天也没有!”说完,他转身就走,大摇大摆地出了局子,骑上破摩托,一拧油门就没影了。
小弟凑到顾鹏身边,低声问:“鹏哥,这事儿咋办?冷三看样子压根不想给利息。”
顾鹏吐了个烟圈,眼神狠厉:“你第一天跟我混?这种人我见多了。治不了他,这钱要不回来,咱也别在这混了。该干啥干啥去,三天后,看我怎么收拾他。”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他说给十万利息,倒也不算赖,等这事儿缓一缓,我再找他谈谈——八十万他肯定拿不出来,纯扯淡。”
这两天,冷三白天守着猪肉店开业忙活,晚上就去医院换媳妇回来休息。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又不敢轻举妄动——老太太还在医院躺着,他要是动了手,顾鹏这帮人指不定会报复到老太太身上。
转眼就到了第三天。当时冷三正拿着尖刀,在肉案子上“咔咔”剃猪肉,市场拐弯处突然涌来一群人,呼呼啦啦得有二十多号,领头的正是顾鹏。
这帮人手里拿着钢管、枪刺、砍刀,五花八门啥都有。顾鹏走在最前面,腰里别着一把锯短了筒的双管猎枪,枪把露在裤裆外面,故意摆着威风。
一行人径直冲进冷三的猪肉店,本来就狭小的店面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冷三抬眼瞅了瞅,放下手里的刀,似笑非笑地问:“顾鹏,你这是买猪肉还是砸场子?带这么多人来。”
顾鹏面无表情,语气冰冷:“三哥,我来干啥你心里清楚。欠我的钱,该还了。”
“我是欠你钱,但只欠十万利息。”冷三抱起胳膊,“这钱我随时能给你,但今天不行,我身上没现金,得回去拿存折去银行取。”
顾鹏眼睛一瞪,语气陡然凶狠:“冷三,我是不是给你点脸了?我给你三天时间,今天就到日子了,不管你用啥法子,钱必须今天拿出来!”
冷三也来了脾气,大眼珠子一瞪,手里的尖刀“噗嗤”一声扎进猪肉里,刀柄还在嗡嗡作响:“顾鹏,你再说一遍?”
局面瞬间僵住了。店面太小,两人中间就隔了一个肉案子,冷三要是想动手,伸手就能够到顾鹏。顾鹏下意识想往后退,可身后全是自己的小弟,压根退不动。再看冷三那狠劲,他心里不由得发慌,后背冒了层冷汗。
顾鹏脑子转得快,知道冷三是个不要命的主,来之前早就留了后手。他强装镇定,咬牙道:“冷三,别废话,今天这钱,你给还是不给?”
“我操你妈!”冷三骂道,“你聋啊?我说了今天没有!八十万利息?你把我冷三当傻子耍?你他妈就是明着黑我!”
顾鹏指着冷三,气得点头:“行!冷三,你真行!”说着,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递到冷三面前,“来,你接个电话。”
冷三皱着眉接过手机,心里犯嘀咕:“搞什么名堂?就算找人施压,老子也不怕!”可当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他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沉了下去——是他媳妇的声音。
媳妇的声音带着慌张:“老三,医院来了五六个小子,在咱妈病房里坐着不走,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他们是谁啊?是你朋友吗?”
冷三强压着怒火,语气尽量平稳:“没事媳妇,那是我朋友,我让他们走。”挂了电话,他猛地抬头瞪着顾鹏,咬牙切齿地骂:“顾鹏,你他妈跟我玩阴的!”
“我知道你是个孝子,不拿老太太拿捏你,你能乖乖给钱?”顾鹏得意地笑了。
冷三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语气软了几分:“顾鹏,咱认识这么多年,你让医院的人先撤了。你也看见了,我这猪肉店就这么大,钱盒子里就几千块,你先拿着,剩下的我再给你凑。”
“操,冷三,你跟我耍小聪明?”顾鹏嗤笑,“我是来要饭的?医院的人撤不了,除非今天把钱给我!”他顿了顿,又“退了一步”,“我也不逼你,今天先拿一半,四十万。市场里七八十个商户,你跟他们熟,挨家凑凑,四十万不难。”
冷三哪能拉下脸去跟商户借钱?要是肯借,当初也不会去找顾鹏抬钱了。他盯着顾鹏,突然伸手扯过旁边的猪肉,一把甩在地上,然后将尖刀扎在菜板子上,脱下围裙往案板上一扔,直接躺了上去。
这一幕把顾鹏和小弟们都整懵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冷三躺在案板上,瞪着顾鹏,声音冰冷:“顾鹏,钱我没有,命有一条。你们手里都有家伙,有种就把我剁了。但我把话撂这,今天你要是剁不死我,回头我就杀你全家!你不是拿我妈要挟我吗?那咱就鱼死网破!”
咱再说顾鹏这边,刚从冷三的猪肉店撤回来,一肚子火气没处撒,正坐在局子里头抽烟憋气呢,门口突然闯进一伙人,领头的是个瘦小结实的小子,身后跟着六七个兄弟,一个个吊儿郎当,眼神里透着股狠劲。这小子不是别人,正是顾鹏的侄子顾小龙。
要说起这顾小龙,那真是个生性霸道、性格暴虐的主儿。听过老弟讲长春江湖往事的老铁都知道,他这性子有点像赵三赵红林的小舅子——疯狗王志,瞅着瘦得跟猴似的,个子也不高,可下手贼狠,比王志还混不吝,没大没小,眼里根本没有规矩。
他这趟回来,正是从医院那边撤回来的——之前去冷三母亲病房施压的,就是他带的人。一进门看见顾鹏坐那儿闷头抽烟,顾小龙直接开口就问:“老叔,那钱要回来了?”
顾鹏抬眼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没,那小子是块硬骨头,难摆弄,我再给他三天时间。他老妈刚做完手术,手里确实没闲钱,先缓他几天,实在不行再想别的招。”
“想鸡毛招!”顾小龙眼睛一瞪,嗓门瞬间拔高,“老叔你这是越活越怂了!就冷三那逼样的,你领二十多号人过去,直接干他不就完了?你们这帮人都是吃干饭的?”
顾鹏也来了火气,拍着桌子骂:“你他妈胡说八道啥?没大没小的小逼崽子,给我少说两句!”
“老叔,你跟冷三讲道义?”顾小龙根本不服软,往前凑了两步,“你今天惯着他,以后谁都敢欠咱钱不还,这局子迟早得干黄!他冷三不好摆弄,你给我打个电话啊!我就在医院守着呢,直接把他妈从床上一绑,我就不信他不掏钱!”
顾鹏皱着眉,语气加重:“小龙,你有点过了!咱们是放局子混江湖的,祸不及家人这个规矩不能破,你这是想找死?我拿他妈吓唬他行,但绝对不能动她一根手指头,你这么干,就不怕道上人戳咱们脊梁骨?还想不想混了?简直没人性!”
顾小龙也较上了劲,瞪着顾鹏嚷嚷:“咋地老叔?钱好挣啊?你家钱是大风刮来的?别忘了,这局子有我一半股份!你说给三天就给三天,跟我商量了吗?那八十万要是要不回来,你赔我四十万?”
这话彻底把顾鹏惹急了,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个小逼崽子敢这么跟我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顾小龙梗着脖子点头:“行,老叔,你不想要是吧?你不想要我去要!我把话撂这,钱要回来我自己留着,一分不给你!”
顾鹏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不用你管!我知道拦不住你,但你记住,别把自己玩进去!这事跟我没关系,出事了别来找我擦屁股!”
“行,不用你管!”顾小龙一瞪眼,冲身后兄弟摆了摆手,带着人转身就出了局子。顾鹏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哆嗦,却又没辙——这侄子打小就野,他根本管不住。
出了局子,顾小龙叼上一根烟,眼神阴狠地跟手下说:“一会儿都给我狠点,别留后手,有任何事我兜着!”那几个兄弟纷纷点头,一个个摩拳擦掌,跟顾小龙真是臭味相投、物以类聚——老大生性,手下也全是些不讲道义、毫无底线的狠角色。
一行人开着两辆车直奔医院,到了院里,几个人“咔咔”推开车门,顾小龙把衣服往怀里一裹,藏着一把五连子,手下则清一色揣着大砍刀,一行人直奔冷三母亲的病房而去。
这时候,冷三正和媳妇在病房里收拾东西,准备带老太太转去北京——加代已经在北京联系好了医院。老太太躺在床上,疑惑地问:“三儿,这医院住着挺好,为啥要转院啊?”
冷三一边叠衣服,一边笑着说:“妈,加代在北京给咱联系了更好的医院,治疗条件比这强,对你恢复好。”
老太太叹了口气,满脸感激:“加代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没少帮咱家,等你好了,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我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
“放心吧妈,我和他啥关系,肯定记着这份情。”冷三刚说完,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顾小龙打头阵,领着四五个人冲了进来,抬手就从怀里掏出了五连子,对准了冷三。冷三立马站起身,沉着脸问:“小龙,你想干啥?”
顾小龙冷笑一声:“干啥?你欠我钱不知道?还问我干啥!”
冷三往前凑了两步,压着怒火说:“小龙,有事儿咱出去说,我妈在这儿呢,别在这儿闹。”
“操!我凭啥听你的?”顾小龙说着,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老太太,阴阳怪气地喊,“老太太,你养的好儿子啊,借我钱给你治病,现在欠钱不还,你说这事儿咋整?”
这话彻底戳中了冷三的底线,他再也忍不住,对着顾小龙的胸口“哐”的一杵子,把人怼得后退两步。顾小龙也不含糊,拿着五连子“咔嚓”一声上了膛,直接顶在了冷三的脑门上,恶狠狠地骂:“冷三,你当我是我老叔顾鹏?他惯着你,我可不惯着你!再动一下,我打死你!”
病床上的老太太吓得浑身一哆嗦,激动地喊:“三儿!咋回事啊?咱欠钱就还,砸锅卖铁也还,别跟人动手!”说着就要挣扎着坐起来。
旁边一个小弟见状,拎着砍刀就冲老太太走过去,把刀往床沿一放,凶道:“老太太,老实躺着,别乱动!”
冷三一看对方要动他妈,眼睛都红了,抄起床头柜上的暖壶,直接朝那小弟砸了过去。暖壶“啪”的一声砸在小弟肩膀上,热水溅了一身,那小弟疼得嗷嗷直叫,抱着肩膀打滚。
“冷三!我让你别动!”顾小龙是真狠,眼瞅着就要扣扳机。冷三反应极快,左手一把抓住枪筒,猛地往上一抬——“呼通”一声巨响,子弹轰在了病房棚顶上,炸出一个大窟窿。
老太太被这枪声一吓,双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刚才被烫的小弟缓过劲来,拎着砍刀就冲冷三砍去,一刀正劈在冷三脑门上,冷三闷哼一声,直接倒在地上。
他捂着脑袋刚想爬起来,顾小龙抬脚就踹在他身上,骂道:“你妈的,还敢动!”说着,对着冷三的小腿“呼通”又是一枪。冷三疼得浑身抽搐,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冷三媳妇吓得魂都没了,扑过去抱着冷三,一边哭一边喊:“老三!老三!”
顾小龙低头盯着冷三,恶狠狠地说:“记住了,别以为我收拾不了你!钱必须给我凑齐,我看你这架势是想跑?门都没有!我留俩兄弟在这儿守着你,就给你一天时间,要不然——”他抬手把枪对准昏死的老太太,“我就崩了你妈!”
冷三咬着牙,眼里喷着火,死死地盯着顾小龙。他知道,自己遇上硬茬了,这顾小龙是真敢下死手。
病房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顾小龙也怕有人报阿Sir,不敢多待,把枪揣回怀里,带着手下快步离开了医院。临走前,他嘱咐两个小弟:“你们俩在楼下车里盯着,别让冷三跑了,这五连子给你们留下,看好他!”
那两个小弟拿着枪,在医院楼下守着,时不时还上楼探探情况。这边,冷三被大夫紧急推进了手术室;没多久,阿Sir也赶来了,可冷三在手术中,冷三媳妇又说不清楚前因后果,只能先做了笔录,阿Sir见问不出头绪,也只能先撤了,等着冷三醒了再问话。
没过多久,老太太醒了过来,冷三媳妇赶紧端了杯温水递过去:“妈,你醒了。”
老太太喝了口水,眼神急切地问:“三儿呢?三儿咋样了?”
冷三媳妇红着眼圈说:“还在手术呢,大哥和大姐都在外面守着,妈你放心,三儿肯定没事。”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心里已然有了主意,对冷三媳妇说:“你把三儿的手机给我,快。”
冷三媳妇纳闷:“妈,你要打电话啊?”
“别管了,快把加代的电话找出来!”老太太语气急切。冷三媳妇不敢耽搁,赶紧翻出加代的号码,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加代疑惑地接起:“喂,哪位?”
“加代啊,是我,你大姨,冷三他妈。”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哽咽。
加代一听,立马换上恭敬的语气:“大姨!您恢复得咋样了?北京的医院我都安排好了,您就放心,等你们过来直接住院就行。您咋亲自给我打电话了?三儿呢?”
这话一出,老太太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加代啊,孩子,你快救救三儿吧!今天来了一伙人,拿枪把三儿的腿崩了,说三儿欠他们钱,还说不还钱就崩了我!三儿现在还在手术台上没下来呢!”
加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坚定地说:“大姨,您别激动,也别害怕,我现在就动身去济南,这事交给我,您放心!”
“加代,大姨谢谢你,谢谢你啊!”老太太泣不成声。
“大姨,您先别说话,照顾好自己,我马上就到!”挂了电话,加代立马拨通了左帅的电话,“帅,在哪儿呢?”
左帅那边传来酒杯碰撞的声音,笑着说:“代哥,跟哥几个喝两口呢,咋了?”
“别喝了,马上来东城找我,跟我去济南!”加代的语气透着寒意,“出事了,冷三让人把腿崩了!”
“啥?!”左帅的声音瞬间拔高,“冷三让人干了?行,代哥,我马上过去,一分钟不耽误!”
挂了左帅的电话,加代又挨个联系兄弟——丁健、马三、孟军、大鹏,一个个都给叫了过来。这些人都是加代身边的核心兄弟,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一听冷三出事,全都立马动身赶了过来。
众人聚齐后,加代简单说了下情况,沉声道:“哥几个,别耽误了,直奔济南!”
有人疑惑:“代哥,就带咱这几个人?是不是少点?”
加代冷笑一声:“济南是山东地界,还用咱带多少人?”说着,他拨通了聂磊的电话——青岛一把大哥聂磊,那可是山东地界的狠角色。
电话接通,聂磊的声音传来:“加代,啥事儿啊?”
“聂磊,多带点兄弟来济南,有急事。”加代说,“冷三让人拿枪崩了腿,具体情况咱见面说。”
聂磊一听,也来了火气:“操,敢动冷三?行,我这就带兄弟过去,咱济南见!”
挂了电话,聂磊也立刻召集手下兄弟——江源、任浩、李岩、刘毅、二林子,全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大手子,一共带了十多个人,开着车直奔济南。
这边,冷三被推出了手术室。万幸的是,顾小龙那一枪打得偏了点,散弹只伤到了小腿外侧,骨头被打骨折,肉掀掉了一块,但没伤到要害,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等麻药劲过了些,冷三迷迷糊糊地醒了,一睁眼就抓着旁边的冷三媳妇问:“我妈呢?我妈咋样了?”
“三儿,你别担心,妈没事,好好躺着呢。”冷三媳妇安抚道。
冷三挣扎着想起来:“我去看看我妈。”
“你刚做完手术,哪儿也别去!”冷三媳妇按住他,“等会儿我借个轮椅推你过去,听话,先歇着。”
冷三点点头,又嘱咐:“你跟我妈说,我没事,让她别惦记。妈的,等我能下地,我非把顾鹏、顾小龙一家子灭门不可!”
冷三媳妇没说话,她心里也憋着气——对方都敢拿枪打自己男人,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她顿了顿,说:“三儿,加代快到了,是妈给他打的电话。”
“啥?加代来了?”冷三一下子急了,“你咋不拦着妈?让他来干啥?我欠他的已经够多了,这点事我自己能摆平,多丢人啊!”
“你要是能摆平,还能躺这儿?”病房门被推开,加代走了进来,语气又气又心疼。
冷三一看,苦笑一声:“说曹操曹操到。加代,我是真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这事儿……”
“你他妈拿我当哥们儿不?”加代打断他,“你出事了不告诉我,非得等我从大姨嘴里知道?你前脚刚从我这儿拿钱盘饭店,后脚让人崩了腿,还跟我扯啥不好意思?”
“我这不是不想再跟你开口了嘛……”冷三有些尴尬地说。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加代笑了笑,冲门口喊,“哥几个,都进来吧!”
话音刚落,聂磊领着丁健、孟军、马三、王瑞、刘毅等人鱼贯而入,侯毅也赶了过来,一屋子瞬间站了二十多号人,全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大手子。
冷三瞪着大眼睛,又惊又喜:“聂磊?你也来了!兄弟们都来了!”
聂磊走到病床边,拍了拍冷三的胳膊,笑着调侃:“冷三,你也有怂的时候?折腾累了,总算能老实躺会儿了。”
“行了,都别埋汰我了。”冷三摆了摆手,回头对冷三媳妇说,“快,把水果拿出来给兄弟们吃。”
一屋子人围着病床坐下,加代和聂磊追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冷三就把从借顾鹏钱、被坑利息,到顾小龙上门行凶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正说着,“当”的一声,病房门又被人一脚踹开了。
冷三抬眼一看,心里立马有了底——有这么多兄弟在,压根不怕事。进来的是一胖一瘦两个小子,正是顾小龙留在医院盯着他的手下,冷三认得,打他的时候这俩人就站在旁边。
原来,顾小龙刚才给这俩小子打电话,让他们上楼看看冷三醒没醒,要是醒了就再吓唬吓唬他,给他施压,让他赶紧凑钱。这俩小子揣着顾小龙留下的五连子,本想进来装个逼,可一推门,看见满屋子的人,瞬间就傻眼了。
屋里二十多号人,一个个气场全开,一看就不是普通社会人——加代这边的兄弟穿着得体,聂磊和手下更是清一色西装革履,妥妥的“西装暴徒”。平时在写字楼里见着,谁都得以为是白领,可那眼神里的狠劲,藏都藏不住。
这俩小子心里顿时发慌,腿都开始打哆嗦,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冷三的亲戚还是弟兄?咋这么多人?可这时候想退出去已经晚了,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聂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他俩问:“二位兄弟,是来干啥的?”
俩小子对视一眼,硬着头皮挺起腰杆——怀里有五连子,他们觉得腰杆能硬点,况且还有顾小龙撑腰。其中一个小子强装镇定,对着冷三喊:“冷三,我龙哥问你,钱张罗得咋样了?”
冷三躺在床上没吱声,屋里的兄弟也都乐呵呵地瞅着他俩,那眼神跟看小丑似的。这小子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都在发颤。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病房门被关上了,侯毅站在门口,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俩。这俩小子彻底懵了,下意识就伸手去怀里摸五连子,嘴里喃喃道:“你……你们想干啥?”
孟军和大鹏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大鹏拍了拍那小子的肩膀,笑着说:“兄弟,怀里揣的啥?拿出来瞅瞅。”
那小子的手刚碰到枪柄,就吓得浑身一哆嗦,压根没敢往出拿。大鹏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伸手伸进他怀里,一把将五连子薅了出来,掂量了两下。
孟军瞪着眼睛,踹了那小子一脚,骂道:“操,传个话还带着这玩意儿?你是想找死?”
那小子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辩解:“不……不是大哥,我就是……就是放怀里玩的,没别的意思……”
大鹏二话没说,攥着手里的五连子,抡起枪托就对着那小子面门“哐”的一下!这一下力道极沉,直接把人砸翻在地。紧接着大鹏上前一步,踩着那小子的胸口,枪托对着他脑袋“哐哐哐”猛砸,嘴里骂道:“玩儿?我他妈让你玩儿!这玩意儿好玩不?得劲儿不!”
那小子被打得满脸是血,鼻梁骨都塌了,鲜血溅得满地都是,连哼都哼不出完整的声儿。另一个小子站在原地,张着大嘴浑身发抖,早已吓傻了,一动不敢动。
三嫂看着心头发慌,连忙扒拉冷三:“老三,老三,别让他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冷三躺在床上,咧嘴嘿嘿一笑,眼里满是狠劲:“操,打死拉鸡巴倒!大鹏不打,我他妈也得亲手收拾他,瞅着真解气,得劲儿!”
这时聂磊在旁边轻笑一声,冲那吓傻的小子摆了摆手:“过来!”那小子魂都飞了,压根没听见。孟军抬脚就往他膝盖上一蹬,厉声呵斥:“磊哥问你话呢!聋了?”
那小子“哎哟”一声跪倒在地,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凑过来,哭丧着脸求饶:“大哥,大哥,这事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个跟班的小老弟,三哥,你看我刚才啥也没干,就站在旁边看着,是不是啊三哥?”
聂磊面无表情地说:“给你大哥打电话,让他过来。”“行行行!我马上打,马上打!”那小子连忙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通了顾小龙的电话。
“喂,龙哥!”电话那头顾小龙一接,语气就带着火气:“妈的,冷三那边啥情况?我让你俩传的话传到了?”那小子带着哭腔说:“传了传了,龙哥,你快过来一趟吧!我们哥俩根本镇不住,这边出大事了!”
“咋地了?”顾小龙骂道,“冷三腿都让我崩了,他还能翻起啥浪?”“不是龙哥,是……是来了一帮人,太吓人了!你快过来!”那小子语无伦次,根本说不明白。
聂磊不耐烦地一把抢过电话,对着听筒冷声道:“你就是顾小龙?冷三是你打的?”顾小龙一听陌生声音,立马炸了:“操,你他妈谁啊?我打他咋地?轮得到你管?”
聂磊嗤笑一声:“挺横啊兄弟。我是冷三的朋友,他欠你的钱我来还。说吧,你是过来取,还是我给你送过去?”顾小龙压根不信:“操,你他妈谁啊?你有八十万?别在这唬我,唬我我可不惯着你!”
“我是青岛聂磊。”聂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顾小龙愣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说:“管你聂磊八磊的!冷三还行啊,还能找着人替他还钱。行,你给我送过来,我在我局子里等你,让我兄弟给你带路,记住,八十万一分不能少,少了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行,等着,我这就过去。”聂磊“啪”地挂了电话,转头冲冷三笑道:“三儿啊,你惹的这主儿,说话比你还冲,够愣的。”冷三翻了个白眼:“行了聂磊,别埋汰我了!”
聂磊看向加代:“加代,这事咋说,走?”加代咧嘴一笑:“到了你山东地界,我跟着你混就完了!”聂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加代,我这辈子谁都不服,就服你!”
随后聂磊安排大鹏、孟军、王瑞和侯毅留在医院守着,防止顾小龙玩回手掏偷袭冷三和老太太。接着,他和加代领着其余兄弟,让那两个吓破胆的小子带路,直奔顾小龙的局子而去。
另一边,顾小龙挂了电话,顾鹏皱着眉问:“谁啊?”顾小龙得意地说:“冷三的朋友,说要把八十万送过来。老叔你看,对付冷三这种人,就得玩硬的,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根本不知道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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