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说了吗?罗老虎那个瞎闺女,今儿个居然嫁出去了!”

“谁这么想不开啊?那娘们儿不仅眼睛瞎,脾气还怪,听说还会克人。”

“还有谁?就那个开大货车的陈锋呗。欠了罗老虎一屁股高利贷,不娶就得剁手。这年头,穷就是原罪,哪怕前头是个火坑,为了活命也得闭着眼往里跳啊。”

“啧啧,今晚这洞房花烛夜,指不定是福是祸呢……”

2005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滨海城的风里夹着咸腥的湿气,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陈锋缩在筒子楼冰冷的水泥地上,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硬痂。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上全是脚印,这都是刚才赵四海那帮手下留下的“见面礼”。

“锋哥,不是兄弟不讲情面。”赵四海蹲在他面前,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那是那个年代道上混的人最喜欢的玩意儿,油光锃亮,“罗爷说了,连本带利三十万,今天要是见不到钱,你这只开车的右手,就得留下来抵债。”

陈锋吐了一口血沫子,眼皮都没抬:“要杀要剐随你,钱没有,命有一条。”

“我要你命干什么?你的命又不值钱。”赵四海笑得阴恻恻的,他拍了拍陈锋的脸,“不过罗爷大发慈悲,给你指了条明路。”

一份红纸黑字的协议书被扔到了陈锋面前的积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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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爷说了,只要你肯入赘,娶了他那个瞎眼闺女罗曼,三十万的债一笔勾销。另外,你老娘在医院等着做手术那二十万,罗爷也包了。”

陈锋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赵四海。这条件太诱人了,诱人到让他觉得这根本不是天上掉馅饼,而是掉下来一把刀。罗老虎是什么人?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会这么好心?

“为什么是我?”陈锋沙哑着嗓子问。

“因为你身家清白,还是个当兵回来的,身手不错,能护得住罗小姐。”赵四海站起身,点了根烟,“今晚就办事,直接入洞房。罗爷身子骨不行了,想冲冲喜。”

想起躺在医院里等着救命钱的老娘,陈锋咬碎了牙,颤抖着手在那张湿漉漉的纸上按下了手印。

这哪是婚礼,简直就是奔丧。

没有酒席,没有宾客,甚至连个像样的鞭炮都没放。罗家老宅孤零零地立在城郊的荒地上,四周全是半人高的枯草。赵四海带着几十号兄弟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说是来贺喜,那眼神却一个个像是看守犯人。

正堂里,罗老虎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惨白如纸,时不时剧烈地咳嗽。看着陈锋走进来,罗老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像是愧疚,又像是解脱。他没多说话,只是挥挥手,让人把陈锋送进后院的新房。

新房里光线昏暗,只点了一对龙凤红烛。

陈锋推门进去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罗曼。

她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大红喜服,坐在床边的阴影里。脸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让陈锋意外的是,这个传说中柔弱可欺的瞎眼女人,手里竟然夹着一根劣质的香烟,烟雾缭绕中,她那张脸显得格外冷漠。

“来了?”罗曼没有转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陈锋心里憋着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来了。罗大小姐好兴致,新婚之夜还抽烟。”

罗曼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深吸了一口,火星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陈锋把外套一脱,扔在地上:“放心,我对你没兴趣。我为了还债,你为了冲喜,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今晚我打地铺,明天拿到钱我就走。”

罗曼依然没说话,只是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什么。

窗外,风雨声越来越大,拍打着老旧的窗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夜深了,外面的喧闹声早就停了。赵四海那帮人似乎撤到了院子外面,整个罗家老宅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陈锋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是开长途货车的,常年在国道上跑,警惕性比一般人高得多。不知道为什么,这宅子静得让他心慌。

床上的罗曼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整整两个小时,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却始终没有躺下的意思。

“喂,你到底睡不睡?”陈锋实在忍不住了,坐起身来,“你不睡我还要睡,把烟掐了,呛死人了。”

罗曼的手指微微一顿。

“外面那条大黄狗,叫了半宿了。”她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陈锋皱眉:“下雨天狗叫很正常……”

话音未落,陈锋突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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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那条大黄狗刚才确实一直在叫,可就在一分钟前,狗叫声戛然而止。不是那种渐渐停歇,而是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声音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种常年行走在危险边缘的直觉瞬间爬上陈锋的脊背,他猛地看向窗外。

就在这时,一直像个木头人一样的罗曼动了。

那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个瞎子,更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她像一只受惊的猎豹,猛地从床上弹起,还没等陈锋反应过来,她已经冲到了陈锋面前。

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捂住了陈锋的嘴,另一只手迅速将刚吸了一口的烟头狠狠按灭在床沿上,火星四溅。

陈锋刚想挣扎,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他看到罗曼摘下了墨镜。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

虽然瞳孔有些浑浊,看起来确实视力不佳,但此刻那里面哪有半点呆滞?那眼神里透着森寒的冷光,那是只有真正见过血、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眼神。

她整个人贴在陈锋身上,嘴唇几乎碰到了他的耳朵,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别出声!赵四海根本没走,埋在后院土里的那三个人也没走……来杀你的人,已经进院子了!”

陈锋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震惊地看到,罗曼刚才按灭烟头的那只手里,紧紧攥着的哪里是什么手绢,分明是一把磨得锋利的剔骨刀!

刀锋上寒光凛冽,映照着罗曼那张苍白却决绝的脸。

原来这并不是一场为了抵债的荒唐婚礼,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冲喜的新郎官,而是被人骗进笼子里的替死鬼!

“什么意思?”陈锋压低声音,把罗曼的手从嘴上拿开,心跳快得像擂鼓。

“赵四海早就把罗家的产业架空了,我爸也是被他控制的。”罗曼的声音极快,语调里透着一股狠劲,“他今晚就要动手,制造一场新婚夫妇煤气中毒或者入室抢劫的假象,把我和我爸,连同你这个替死鬼一起做掉。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手所有盘口。”

“那你爸……”

“我爸知道自己活不成了。”罗曼打断他,眼圈微红,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硬,“他唯一的指望就是找个身手好的把你骗进来,赌你能带着我活下去。”

话音刚落,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那是专业的软底鞋踩在老旧木板上的声音,如果不是因为这老宅子年久失修木板松动,根本听不见。

陈锋也是当过兵的人,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他看了一眼罗曼,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这女人,装疯卖傻这么多年,竟然能在狼窝里活到现在。

“后窗出去是死路,那边有两个人守着。”罗曼贴着墙根站好,手里紧紧握着剔骨刀,低声指挥,“门口这两个交给你,我有办法。”

“你怎么知道哪里有人?”陈锋问。

“我眼睛看不清,但我耳朵好使。”罗曼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他们身上的雨衣摩擦声,在我听来就像打雷一样。”

“咔哒。”

门锁被人从外面轻轻撬开了。

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蹑手蹑脚地摸了进来,手里提着半米长的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