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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的冬天,资本市场被一颗“芯”彻底点燃。12月17日,“国产GPU第二股”沐曦股份(688802.SH)登陆科创板,开盘股价便如火箭般蹿升,暴涨超过560%,中一签盈利近30万元的“泼天富贵”神话,迅速刷屏了整个金融圈。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就在不久前,刚刚由“国产GPU第一股”摩尔线程上演过。资本的狂热追捧,似乎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然而,在这场由真金白银堆砌的“芯”跳狂欢背后,我们不禁要问:这究竟是国产GPU产业真正崛起的冲锋号,还是又一场短暂的资本泡沫?沐曦们点燃的这把“芯”火,真的能形成燎原之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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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码沐曦:“中国AMD”血统的含金量

要理解沐曦为何能获得如此高的市场期待,首先要看懂其创始团队的“豪华”背景。沐曦的灵魂人物,是其创始人、董事长兼CEO陈维良。这位在GPU领域拥有近20年经验的老将,曾任AMD全球GPU SoC设计总监,主导过十多款主流GPU产品的研发。与他并肩作战的,还有多位同样出身AMD的资深华人科学家。

这支成建制的“AMD华人军团”,让沐曦从诞生之初就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他们不仅带来了宝贵的技术经验,更重要的是,带来了对GPU设计和量产流程的深刻理解。这在“PPT叙事”屡见不鲜的创投圈,无疑具备高含金量。

资本是聪明的。在上市之前,沐曦背后已经聚集了包括红杉中国、腾讯投资、字节跳动在内的上百家知名投资机构。他们押注的,正是这支团队将技术图纸转化为商业现实的能力。

沐曦也确实没有辜负这份期待。公司成立仅四年,便构建起了覆盖智算、通用计算和图形渲染三大领域的产品矩阵:用于AI推理的“曦思”系列、用于训推一体的“曦云”系列,以及正在研发中、面向图形渲染的“曦彩”系列。其中,其首款训推一体GPU芯片“曦云C500”自2023年量产以来,迅速成为公司的营收支柱,到2025年第一季度,已占主营业务收入的97.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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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技术图纸到产品量产,再到真金白银的收入,沐曦用一份扎实的成绩单,证明了其“中国AMD”血统的价值。这或许是其上市首日便被资本疯狂追捧的最硬核逻辑。

群雄逐鹿:国产GPU“四小龙”的牌桌与筹码

沐曦的上市,只是国产GPU赛道加速奔跑的一个缩影。将视线拉远,我们会发现,牌桌上早已高手云集。与沐曦并称的,还有摩尔线程、壁仞科技、燧原科技,业界将他们合称为“国产GPU四小龙”。

这四家公司背景各异,打法不同,共同构成了国产GPU突围的第一梯队,也让这场牌局变得异常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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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表可以看出,摩尔线程的创始人张建中曾是英伟达全球副总裁,其团队带有浓厚的“英伟达”基因,主打与英伟达CUDA生态部分兼容的全功能GPU路线,野心直指“中国英伟达”。

壁仞科技则由哈佛博士、前商汤科技总裁创立,技术实力同样不容小觑,目前已向港交所递交了招股书,有望成为港股的“GPU第一股”。

燧原科技则更专注于云端AI算力芯片,同样在积极筹备上市进程。

“四小龙”在2025年底的集体冲刺,标志着国产GPU产业正从过去零散的“单点突破”,汇聚成一股“集团冲锋”的洪流,集体涌向资本市场寻求弹药。这场牌局的赌注越来越大,竞争也正式进入了资本化、规模化的深水区。

冰与火之歌:国产替代的宏大叙事与残酷现实

如果说资本市场的热捧是“火”,那么国产GPU产业面临的现实挑战则是“冰”。这场冰与火之歌,共同谱写了国产替代的宏大叙事与残酷现实。

“火”的一面,是前所未有的时代机遇。

最大的助燃剂,无疑是来自外部的压力。自2022年以来,美国不断升级对华芯片出口管制政策,试图在高端AI芯片领域对中国“卡脖子”。然而,外部的封锁,反而成为了国产GPU发展的最强催化剂。它为国产GPU厂商在国内市场撕开了一道宝贵的口子,创造了巨大的国产替代空间。

与此同时,中国AI产业的蓬勃发展,带来了对算力的海量需求。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的预测,中国AI芯片市场规模将从2024年的约1425亿元,爆炸式增长至2029年的1.34万亿元,年均复合增长率高达54%。这个万亿级的庞大市场,为国产GPU的成长提供了最肥沃的土壤。

然而,“冰”的一面,是三座必须翻越的现实大山。

第一座山,是深不见底的技术鸿沟。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尽管国产GPU进步神速,但与国际巨头英伟达相比,仍然存在代际差距。以摩尔线程的AI智算芯片MTT S5000为例,其在关键的FP8算力指标上仅为32 TFLOPS,而英伟达的H100则高达3958 TFLOPS,两者差距超过120倍。这种差距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抹平,需要持续多年的高强度研发投入和技术迭代。

第二座山,是难以逾越的生态壁垒。英伟达的成功,不仅仅是芯片的成功,更是其CUDA生态的成功。CUDA是一个并行计算平台和编程模型,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已经吸引了数百万开发者,构建了庞大的软件库和应用生态。对于用户而言,更换GPU硬件的成本相对较低,但迁移整个软件生态的成本却是巨大的。国产GPU厂商不仅要造出能用的“芯”,更要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繁荣的软件和应用生态,这甚至比研发硬件本身更为艰难。

第三座山,是“烧钱”不止的资金困境。GPU是典型的“三高”行业:高技术壁垒、高人才门槛、高资金投入。沐曦股份在2022至2024三年间,累计亏损超过30亿元;而摩尔线程在2022年至2025年上半年,累计亏损更是超过50亿元。对于这些初创企业而言,IPO绝非终点,而仅仅是获得了一张能够持续参与牌局的“加油卡”。如何管理好募集来的宝贵资金,如何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尽快实现自我造血,是摆在每一位CEO面前最严峻的考验。

结语:越过山丘,长征才刚刚开始

回到最初的问题,沐曦的上市成功,与其简单地看作是技术的胜利,不如说是资本市场为“国产替代”这一宏大叙事,投下的一张沉甸甸的信任票。它标志着以“四小龙”为代表的国产GPU企业,终于获得了在公开市场上持续融资、与国际巨头进行长期竞争的“入场券”。

我们既要为沐曦们在“卡脖子”困境中杀出一条血路而振奋,也要对前路的漫长与艰险保持清醒。从芯片的“可用”到“好用”,再到建立起足以抗衡CUDA的生态壁垒,这条路没有捷径,每一步都需要巨大的投入和无比的耐心。

越过上市这座山丘,国产GPU的“长征”才刚刚开始。这场关于“芯”的征途,考验的不仅是技术与资本,更是远见与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