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丰台区的喧嚣中,有这么一段铁路显得特别“不懂事”。
按理说,搞工程的都信奉“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为了省钱省时间,那是遇山开洞、遇水架桥,恨不得拿尺子在地图上画线。
可偏偏在丰台云岗这一块,铁轨毫无征兆地画出了一道突兀的弧线,硬生生绕了一个大弯。
这弯转得莫名其妙,圆心既不是什么钉子户,也不是哪个朝代的皇亲国戚陵寝,而是一座孤零零的土坟。
也就是在这个弯道上,几十年来,过往的火车司机都会干同一件事:鸣笛。
不是为了赶路人,而是为了给那位正在“睡觉”的年轻人打个招呼。
这年轻人叫孟凡章。
平时默默无闻,关键时刻,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如果不去翻那发黄的档案,谁能想到,当年为了留住这座坟,国家直接修改了铁路图纸,哪怕多花巨资、延长工期,也要给这位18岁的少年让路。
这事儿还得从上世纪六十年代末说起。
那时候北边边境不太平,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孟凡章就是在那会儿参军的,他是北京通州人,入伍时才17岁,满脑子都是电影里端着冲锋枪突突的画面。
在他看来,当兵不打仗,那还叫什么兵?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新兵分配,他成了个卫生员。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体会不到,在那时候的部队“鄙视链”里,卫生员虽说受尊重,但对于一个想当战斗英雄的热血少年来说,这简直就是“破防”时刻。
别人在练拼刺刀,他在背药名;别人拿钢枪,他拿针管。
这种心理落差,换谁都得emo一阵子。
不过那时候的政工干部是真有两把刷子。
指导员没给他画大饼,直接甩出一堆战例:解放战争里,多少战友是卫生员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救一个人,就是保住一个战斗力。
这番话算把孟凡章点醒了。
从那以后,这小伙子跟开了挂一样。
战友打扑克,他在背病理;大家睡大觉,他在练扎针。
这种“内卷”很快就见了效,有次连队食物中毒,倒了一片,正是他凭着平时钻研的本事,硬是把这场事故给按了下去。
也就是从那会起,大家才觉的,这个不爱说话的小兵,有点东西。
但历史这玩意儿,最喜欢在美好的时候突然给你来一刀。
1969年1月15日,那是个冷得能冻掉下巴的冬夜。
孟凡章刚给附近的乡亲看完病,沿着铁路线往回走。
注意了,这可不是一般的民用线,这是连接前线和后方的军用动脉,上面跑的都是拉着雷达、大炮或者成建制部队的专列。
突然,远处传来了沉闷的汽笛声。
孟凡章一回头,车灯的光柱已经打过来了。
就在这时候,他借着灯光扫了一眼铁轨。
这一眼,让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就在火车前方几十米的地方,铁轨上横着一块大石头。
这绝不是山上滚下来的落石,因为那石头被人精心调整过角度,死死卡在铁轨和枕木的夹缝里。
这就是奔着颠覆列车来的!
那一瞬间,根本没时间去想是特务干的还是坏分子干的。
摆在孟凡章面前的就一道算术题:列车几秒后就到,如果不弄开这石头,几百名官兵、一整车的国家机密物资,全都得完蛋。
喊人?
没人听得见。
找工具?
来不急了。
并没有什么从天而降的英雄,只有挺身而出的凡人。
18岁的孟凡章做出了人生最后一个决定,他像猎豹一样冲了上去。
手一摸到石头,心就凉了半截。
太重了,而且卡得死紧。
如果是平时,可能得找根撬棍慢慢撬,但现在巨大的轰鸣声已经震得耳膜生疼,死神就在身后哈气。
孟凡章没别的招了,他把自己并不壮硕的身体当成了杠杆。
脖子上青筋暴起,那是真真正正的“使出了吃奶的劲”。
近了,更近了。
列车的风压已经把脸吹得生疼。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怒吼一声,那块顽固的石头终于松动,被推滚出了轨道。
但物理学是残酷的。
就在石头滚落的同时,巨大的火车头呼啸而过。
气流和惯性,并没有给这个年轻人留下奇迹。
当列车紧急制动停下,战友们打着手电筒往回跑时,看到的是让人心碎的一幕。
铁轨没事,火车没事,但孟凡章倒在血泊里,双腿被车轮碾过,整个人已经不行了。
在意识弥留的最后时刻,他没问自己伤得咋样,也没留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微弱地问了句:“车…
车没事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闭上了眼。
孟凡章牺牲了,但他一个人打赢了一场保卫战。
这事儿震动了高层。
为了表彰他,组织上决定将他安葬在他牺牲的地方——丰台云岗,让他永远守护这条他用命换来的路。
几年后,北京搞建设,这条铁路要修复线。
工程队拿着图纸到了现场一看,傻眼了——规划路线上正好挡着孟凡章的陵墓。
按照常规操作,这就得迁坟,给笔补偿款换个地儿也就是了。
但报告打上去,上面直接驳回。
命令简单而坚决:路可以改,桥可以架,但孟凡章烈士不能动。
他为这条路献了身,这条路就得为他弯一次腰。
于是,工程队重新测绘、重新设计,硬是在这里修出了一个特殊的“英雄弯”。
现在我们路过那里,看着那个突兀的弯道,可能觉得奇怪。
但你要知道,现在的岁月静好,是因为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那个寒冷的冬夜,一个18岁的少年,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国家,把死的痛苦留给了自己。
后来,他的骨灰被一半留在了云岗,一半送回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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