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官爷,你说他死了?”女人手里攥着一把枯草扎成的扫帚,站在满是积雪的院子里,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死了,冻死在城东破庙那块地里,硬得像块石头。”我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悲伤或者惊恐,“还得麻烦你去认个尸。”

女人愣了一下,随后她低下头,肩膀抖动。我以为她在哭,刚想上前说句节哀,她却猛地抬起头,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尖利又干脆:“死得好!这畜生,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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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青石板路,发出呜呜的怪叫。天刚蒙蒙亮,整个平阳镇还缩在厚厚的雪被子里没醒过来。打更的老刘头裹着那件破棉袄,哆哆嗦嗦地往城东破庙走,打算去那是避避风,顺便在那堆烂佛像后面撒泡尿。

老刘头刚迈进破庙的门槛,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骂骂咧咧地低头,借着门外透进来的雪光一看,这一看,把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地上躺着个人。这人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人的姿势。他并没有像一般冻死的人那样蜷缩成一团,而是大张着双臂,双腿呈一种怪异的奔跑状,脸朝上,五官扭曲到了极点,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嘴巴张得巨大,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尖叫。

这人是张三。镇上没人不认识他,他是出了名的烂酒鬼,也是出了名的烂赌鬼。

我接到报案赶到的时候,张三的尸体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仵作老陈蹲在尸体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在张三的喉咙和鼻腔里探了探,又翻了翻眼皮。

“捕头,身上没伤口,也没中毒的迹象。”老陈站起来,哈了一口白气,搓着冻红的手说,“这就是喝多了,酒劲一上头,倒在雪地里睡着了,这一睡就没醒过来。这天寒地冻的,别说是人,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

我点点头,看着张三那张扭曲的脸。他身上那件单薄的夹袄敞开着,胸口露在外面,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喝多了会把衣服脱了吗?”我问。

“会。”老陈肯定地说,“冻死的人,临死前会觉得热,这叫‘反常脱衣’。你看他的表情,虽然吓人,但也符合极度痛苦后的那一瞬间僵硬。”

看起来这就是一起普通的意外。一个酒鬼,喝多了马尿,走错了路,最后把自己送给了阎王爷。

我挥挥手,让手下的弟兄把尸体抬回义庄,自己则带着两个衙役,往张三家走去。按规矩,得通知家属。

张三的家在镇子西边的贫民窟,那是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院墙塌了一半,用几根烂木头勉强撑着。院子里积雪很厚,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打理了,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通向堂屋。

我敲了敲门,过了好半天,门才“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是个女人,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头发枯黄,脸色蜡黄,整个人瘦得像根干柴。这是张三的媳妇,柳氏。

接下来的对话,就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

柳氏说完那句“死有余辜”后,转身就往屋里走,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尸体在哪。

“站住!”我喝住了她,“你男人死了,你不去收尸,反倒笑得这么开心,你就不怕邻里戳你脊梁骨?”

柳氏停下脚步,背对着我。她的背影显得很僵硬,过了一会儿,她慢慢转过身,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官爷,你知道张三是个什么东西吗?”柳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把家里的地卖了,把房子抵了,连我过冬的棉衣都拿去换了酒。昨天,他回来拿走了家里最后一点米,说要去翻本。他说,要是翻不回来,就把我也卖了。”

她抬起那双满是冻疮的手,指了指空荡荡的院子:“这个家,除了这四面漏风的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死了,我倒是能多活几天。我不该笑吗?”

我看着这个女人,心里莫名地堵得慌。虽然她说得有理,但那种冷漠,还是让我觉得哪里不对劲。

“昨晚他在哪喝的酒?”我问。

“不知道。”柳氏摇摇头,“他拿了米就走了,一晚上没回来。”

“他平日里酒量如何?”

“好得很。”柳氏冷笑一声,“三斤烧刀子下肚,还能打我半个时辰不喘气。”

我皱了皱眉。三斤烧刀子都不倒的人,怎么会昨天喝了一顿就冻死了?而且,破庙离这儿有三里地,方向完全相反。张三就算喝醉了,闭着眼也该往家走,怎么会跑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昨晚你一直在家?”我盯着她的眼睛。

“一直在。”柳氏回答得很干脆,“这种天,我没棉衣,出门就是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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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了张三家。走在雪地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头儿,这女人心够狠的。”旁边的衙役小声嘀咕。

“狠?”我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那是被逼得没活路了。不过,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我没回县衙,而是直接去了镇上最大的赌坊——“金钩坊”。张三既然是去翻本的,那昨晚肯定在这儿。

赌坊里乌烟瘴气,骰子声、叫骂声响成一片。我抓过一个正在扫地的伙计,亮了亮腰牌。

“昨晚张三来过没?”

伙计吓得一哆嗦,赶紧点头:“来过,来过!昨儿个刚入夜他就来了。”

“他带钱了吗?”

“带了,不多,好像是一袋米换的钱。”伙计回忆道,“不过他运气不好,没两把就输光了。后来……后来他赖着不走,说还要借钱,被我们掌柜的让人给轰出去了。”

“那是几点的事?”

“大概戌时三刻吧。”伙计想了想,“对了,他走的时候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什么‘等着,老子家里有宝贝,挖出来吓死你们’之类的话。”

“宝贝?”我心里一动,“他说去哪挖?”

“那我就不知道了。”伙计摇头,“反正就是一个劲儿喊,说马上就有大钱了,到时候要把这赌坊买下来。”

离开赌坊,我又去了镇上的酒铺。掌柜的说,张三确实来买过酒,就在被赌坊轰出来之后。他赊账拿了一坛最烈的老白干,大概有两斤多,然后摇摇晃晃地往东边走了。

“往东?”我问掌柜,“他家在西边。”

“是啊。”掌柜也觉得纳闷,“我当时还喊了他一嗓子,说张三你走反了。他回头冲我嘿嘿一笑,说‘你不懂,那边有金子,我要去挖金子’。”

线索似乎对上了。张三输红了眼,产生了幻觉,或者是想起了什么藏宝的传闻,所以拿着酒去了东边的破庙。那里荒废多年,确实常有些乱七八糟的传说。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一个为了赌钱能卖老婆的人,真有宝贝会藏到现在?

下午,我又回到了义庄。老陈正在整理验尸的工具。

“有什么新发现吗?”我问。

“有点怪。”老陈指着张三的脚,“头儿,你来看看这鞋。”

我凑过去一看。张三脚上穿的是一双崭新的布鞋,鞋底纳得密密麻麻,一看就是费了功夫的手艺活。但这双鞋和张三身上那破烂的夹袄极其不般配。

“这鞋怎么了?”

“鞋是新的,但这鞋底的泥不对。”老陈拿小刀刮了一点鞋底的泥土,“你看,这是红泥。”

我凑近看了看,确实,那泥土呈现出一种暗红色,有些湿润。

“破庙那边的土是黄土,混着沙石。”老陈说道,“这红泥,只有在地下三尺深的地方才有,或者是……井里。”

“井里?”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破庙后面,确实有一口枯井。

“还有,”老陈接着说,“我剖开了他的胃。里面的酒液不多,也就半斤左右。按说以张三的酒量,半斤酒绝对不至于醉得不省人事,更不至于产生严重的幻觉。”

半斤酒?酒铺掌柜明明说他拿了两斤多。

“剩下的酒呢?”

“没在肚子里,也没洒在衣服上。”老陈摊开手,“这就更奇怪了。”

我看着那双沾着红泥的新鞋,心里那种不协调感越来越强。这双鞋,是柳氏做的。一个恨丈夫入骨、连收尸都不愿意去的女人,为什么会在丈夫死前给他做一双这么好的新鞋?

我立刻带人再次前往张三家。

这一次,柳氏正在纳鞋底。她手里的针线穿梭得飞快,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双鞋是你做的。”我开门见山,指着她手里的活计。

柳氏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是。”

“你恨他,为什么还要给他做新鞋?”

柳氏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他要卖我。那天晚上回来,他说第二天就把我卖给邻县的一个老光棍。我求他,他不听。后来……我说,既然要走了,我也没什么能留给他的,就给他做双新鞋,让他以后走正道。”

“那是昨晚之前的事?”

“是。”

“那你知不知道,他穿着这双鞋,去了破庙,说是要去挖金子?”我死死盯着她。

柳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低下头:“我不知道。也许是他喝醉了,胡说的。”

“他在赌坊说,家里有宝贝。”我逼近一步,“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柳氏的手颤抖了一下,针尖刺破了手指,一滴鲜血渗了出来。她把手指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家里哪有宝贝,要有,早被他输光了。”

“那鞋底的红泥怎么解释?”我厉声问道,“破庙那是黄土,只有深挖或者下井才有红泥。张三去破庙,到底干了什么?”

柳氏沉默了很久,久到屋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终于,她叹了口气:“官爷,我说实话。昨晚他回来过。他拿着刀逼我交出私房钱。我为了保命,骗他说……骗他说我太奶奶留下一盒子金首饰,怕被他输了,埋在破庙后院那口枯井旁边了。”

“所以他才去的破庙?”

“是。”柳氏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我那是骗他的,只想把他支走。我想着等他找不到回来,我也许已经逃走了。可谁知道……谁知道他真的会死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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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一个绝望的妻子,为了逃避被卖掉的命运,编造了一个谎言支走暴虐的丈夫。丈夫贪婪成性,信以为真,结果在寻找“宝藏”的途中,因为醉酒冻死。

这似乎是个完美的悲剧闭环。

但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那双鞋。那双鞋太新了,新得刺眼。而且,既然张三是去挖宝,为什么现场没有发现挖掘的工具?老刘头发现尸体的时候,张三手里空空如也。

“他带工具了吗?”我问。

“带了。”柳氏点点头,“他拿了家里唯一的一把铁锹。”

“铁锹在哪?”

“我不知道。”

我转身冲出门,对着手下大喊:“走!去破庙!”

天已经完全黑了。雪越下越大,几乎要盖过脚踝。我们一行人打着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了破庙。

现场已经被大雪覆盖,之前勘查的痕迹很难辨认了。我凭着记忆,绕到了破庙后院。那里确实有一口枯井,井口堆满了乱石和杂草。

“挖!”我指着井口周围,“把雪清开,找那把铁锹!”

几个衙役立刻动手。雪被铲开,露出了下面的冻土。没有铁锹。

“头儿,没有啊。”

“下井看看。”我指了指黑漆漆的井口。

一个胆大的衙役腰上系着绳子,举着火把慢慢滑了下去。过了没多久,井底传来喊声:“头儿!有东西!有一把铁锹!”

“拉上来!”

铁锹被拉了上来。铁锹头上沾满了红色的泥土,和张三鞋底的一模一样。这证明张三确实来过这里,并且在这里挖掘过。

“头儿,还有个东西!”井下的衙役又喊道。

这次拉上来的,是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我接过来,手感沉甸甸的。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难道柳氏没撒谎?真的有宝贝?

我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木盒子。盒子没有上锁,我轻轻一扣,盖子打开了。

火把的光照亮了盒子里的东西。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