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名字往前翻,是一段段翻土起根的日子,村口的土路,灶台边的柴火,童养媳的命,农家女的活,日子往前推着走,红军进了村,口号传到屋里院里,心里那根弦被拽了一下,缝补衣物的手,也会把枪背起来,学走队列,学端枪,身份慢慢变了,普通女子换成女红军的肩膀。
刘照林的经历常被提起,1912年生在四川通江,小小年纪进了童养媳的门,家里穷,话不敢多说,1932年红军到了,她报名,改了名字,跟着队伍走,识字不多,握枪也生,训练场上别人练一阵,她就在边上多练一阵,射击投弹一项项抠,肩膀上青一块紫一块,队里夸她能吃苦,战斗来临就往前顶。
川陕根据地的仗打得密,反“三路围攻”、反“六路围攻”的号令传下去,她在队列里换阵地,几次伤口开裂也没掉队,包扎完接着走,心里那句话不离口,留着一口气,脚就不停,枪声停住的时候,背包里是潮的,掌心里是汗。
长征路上更难,雪线上风直吹骨头,身上就一件像样的棉衣,她把衣服给了受伤的战友,自己把破旧单衣收紧,草地里湿得踩下去就陷,大家挖一把野菜,割一截皮带,火一烤就咬着嚼,身边的人倒下,名单越写越长,她把眼泪往回憋,脚步不敢停一下。
她还要背药箱,照看伤员,白天翻山,夜里换药喂水,困得打盹就靠着树站一会,醒了又走,有一次前沿缺药,她绕过封锁线摸下山,拎着药包折回来,衣服上落了一身泥点,灯下抖一抖,又去看下一床。
抗战打响,队伍分头行动,她去了延安,进了政府里的妇联,把村里村外的妇女组织起来,织布、做军鞋、送干粮,男人上前线,后方的担子就扛在她们肩上,发动群众把生产带起来,交通线上有人接应,伤员有处可送,前后就连起来了。
解放战争再起,她继续随部队转战,命令到手就出发,火线一走就是几十里,枪声近了就趴下,线一松就赶紧冲过去,1950年朝鲜战场需要人手,她已经当了母亲,也主动跟上,和丈夫一起去了前沿医院,抗美援朝的冬天很冷,帐篷里把炉子点着,忙完才想起饭还没吃。
还有范景阳,1939年参加革命,在海军门诊部干医护,把诊疗台守住,把药瓶摆齐,同样在战火边上走来走去,救人要紧,心里只记得班次和病历,白天黑夜都接在一起,来的人排着队,她把口罩戴好就开工。
授衔那年规矩摆得很严,资历、职务、贡献一条条看,岗位不同,评起来差别就出来,女兵多在后勤、医护、宣传这些口子,职务不高,军衔容易被低套,范景阳最后领到大尉,熟悉她的人说活干得扎实,担子扛得住,评得再高也立得住,话说完她只是笑笑,把证章收好就回岗位。
面对结果,这些人心里很静,刘照林拿到肩章时只说,自己从不识字的童养媳走成新中国军队的军官,路已经走得不亏,想到那些停在半路的名字,自己算不了什么,章戴在肩上,心里把标准放得更高。
143名里还有很多面孔,给队伍带路的女向导,枪声里把伤员拖下来的护士,敌后把情报递出去的交通员和侦察员,故事各不一样,骨子里的坚挺是一致的,遇到难处不绕,轮到自己就上。
授衔当天她们列队走上台阶,脚步稳,眼神直,大尉军衔落在肩上是对这些年付出的确认,也是在告诉后来人,战场和岗位不挑性别,女性同样能顶起一面旗,能把阵地守住,把任务完成。
新中国成立后,她们没有把脚步慢下来,刘照林在地方与部队之间调度,建设的事一件件接着做,范景阳继续守着医护,把病人送出门口时衣角还没来得及理,作风一直是朴素的,该做的就做,不张扬,不留影。
年岁往前走,人会老,精神不老,这些女大尉经历过常人想不到的苦,信念没有松,枪炮声停了,她们把那股劲留给后来人,教会大家怎么守纪律,怎么扛责任,怎么在关键时刻把心定住。
再看1955年那场授衔,记住的不只是名字,更是她们踏出来的那条路,战火里成长,和平中建设,坚韧、勇敢、无私这些词不是挂在墙上的牌子,是一桩桩实事堆起来的重量,故事该写下,精神该传下,走到今天,抬头一看,前面的路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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