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嫂子,这是最后的一笔二十万,你点点。”林素梅的手指粗糙得像树皮,数钱的动作却很慢,仿佛每一张钞票都粘着血。

坐在对面的赵彪吐出一口烟圈,假惺惺地笑道:“素梅啊,也就是你,硬是把景川留下的这五百万烂账给平了。十八年啊,我都替你觉得苦。行了,字据给你,咱们两清。”

赵彪走后,林素梅瘫软在发霉的沙发上,看着墙上亡夫的黑白照片,眼泪干涸得流不出来。儿子陈卓红着眼眶吼道:“妈,以后别提那个烂赌鬼!他不配当爹!”

林素梅张了张嘴,却没说话。谁能想到,就在几天后整理旧物时,一件封存十八年的血衣里,竟然掉出个惊天秘密。她拿着那张发黄的旧存折,手抖得像筛糠:“景川,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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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的冬天格外冷,寒风像刀子一样往这栋老旧的筒子楼里灌。窗户缝隙里塞满了旧报纸,却挡不住那股透进骨子里的凉意。

屋里的陈设简单到了极点,一张掉漆的方桌,几把修了又修的木椅子,唯一的电器是一台显像管早就老化的电视机。林素梅坐在昏黄的灯泡下,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那是她卖掉了老家最后一块宅基地的钱,加上这几年没日没夜送外卖、做保洁,甚至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省下来的积蓄,一共二十万。

为了凑这笔钱,她这一周只吃了三个馒头,胃里像是火烧一样,但她的心更焦灼。今天是最后的期限。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咚咚咚”的砸门声。

“素梅嫂子,在家吧?我是彪子。”

林素梅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三个男人。为首的赵彪穿着一件貂皮大衣,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满面红光,和这破败的楼道格格不入。他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手下。

“钱都在这儿了。”林素梅没有请他们进屋的意思,直接把黑色塑料袋递了过去,“这是最后的二十万,加上之前的四百八十万,连本带利,五百万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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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彪接过袋子,随手扔给身后的手下:“点点。”

手下拿出现钞机,就在楼道里“哗啦啦”地数了起来。这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催命的符咒。

林素梅死死盯着那台机器,十八年了,她就像这台机器一样,不停地转,不停地吐钱,直到把自己榨干。

“彪哥,数对了。”手下收起钱。

赵彪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借条,当着林素梅的面撕成了碎片,又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结清证明”,签上名字递给林素梅。

“嫂子,讲究人。”赵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说实话,当年景川那是商业对赌输了,按理说利滚利不止这五百万。但我赵彪念旧情,看在你们孤儿寡母的份上,只要了本金。你也别怪我催得紧,生意场上,愿赌服输嘛。”

林素梅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手却重得抬不起来。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彪:“赵老板,字据我收下了。以后,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那是,那是。”赵彪转身要走,走到楼梯口又停下脚步,回头阴阳怪气地说道,“嫂子,景川当年要是听我一句劝,也不至于走得那么早,还连累你们娘俩受这罪。这十八年,你也是真能熬,硬是把这天坑给填平了。佩服,佩服啊!”

楼道里回荡着赵彪几人肆无忌惮的笑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素梅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身体一点点滑落,最后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结束了。

十八年,从三十四岁到五十二岁,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全部填进了这五百万的无底洞里。

曾经她是百货公司的会计,十指不沾阳春水,出门都要涂防晒霜。现在,她看看自己的手,关节粗大,满是老茧和裂口,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净的黑泥。

门锁转动,儿子陈卓推门进来。

陈卓今年二十四岁,研究生刚毕业,长得高大帅气,眉眼间像极了年轻时的父亲。但他此刻看着瘫在地上的母亲,眼里的心疼瞬间化作了愤怒。

“妈,他们又来了?”陈卓把公文包一扔,冲过来扶起林素梅,“钱给他们了?”

林素梅点点头,声音嘶哑:“给了,以后……咱们没债了。”

陈卓看着母亲苍老得像七十岁的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妈,那个人的名字,以后别在家里提。他不配当你丈夫,更不配当我爸!死了还要害我们背十八年的债,他就是个烂人!”

“卓儿……”林素梅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所有人都说陈景川是烂赌鬼,输了五百万公款后畏罪自杀,车毁人亡。连警察当年的结案报告也是这么写的。

可是,林素梅转头看向柜子上那张黑白遗照。照片里的陈景川穿着整洁的白衬衫,笑容温文尔雅。

她依稀记得,陈景川出事那天早晨,出门前特意抱了抱她,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素梅,我们要发财了。这一把要是成了,我要给你和儿子换个大别墅,让你再也不用上班受气。”

一个满怀希望说要发财、要给家人好日子的男人,怎么会当天下午就输光五百万然后自杀?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在林素梅心里扎了十八年。

一周后,林素梅决定搬家。

这个筒子楼承载了太多的苦难和屈辱,如今债还清了,陈卓也工作了,他们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屋子里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大多是些破烂。陈卓主张全扔了,林素梅却舍不得。她是个念旧的人,也是个过怕了穷日子的人。

“妈,这个箱子还要吗?”陈卓指着床底下那口老旧的樟木箱子。

林素梅愣了一下。那个箱子,自从陈景川死后,她就锁上了,钥匙一直挂在脖子上,十八年没打开过。

“我来收拾吧。”林素梅支开儿子,颤抖着手取下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一声,锁开了。一股陈旧的樟脑丸味道扑面而来。

箱子最底层,压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那是十八年前最流行的款式,真皮的,当年花了不少钱买的。

也是陈景川出车祸那天穿的衣服。

衣服的领口和袖口上,还能看到早已变成暗褐色的血迹。当年警察把遗物交还给她时,她因为太过悲痛和怨恨,看都没敢细看,直接锁了起来。

林素梅把夹克抱在怀里,那股熟悉的皮革味混合着霉味,让她鼻头一酸。

“扔了吧。”她对自己说。

可是走到门口,她又鬼使神差地停住了。好歹是真皮的,洗洗或许还能穿,或者……剪了做个鞋垫也好。

她端来一盆温水,倒了点洗衣粉,把夹克泡了进去。

她的手在冰冷的水里机械地搓洗着。突然,她的指尖触到了夹克内衬里的一处硬块。

那个位置是在内侧口袋的下方,很隐蔽。如果不仔细搓洗,根本摸不出来。

林素梅心里一动。她把夹克翻过来,对着光仔细看了看。那里的缝线虽然是黑色的,但明显比周围的针脚要粗糙一些,像是后来有人匆忙缝上去的。

她找来剪刀,小心翼翼地挑开那些已经腐朽的缝线。

一个巴掌大小的、用防水油纸紧紧包裹的小包掉了出来。

林素梅的心跳突然加速,这东西藏得这么严实,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

她擦干手上的水,一层层剥开油纸。

油纸包得很厚,足足包了五层。最里面,是一把生了锈的小铜钥匙,和一本早已泛黄的存折。

存折的封面上印着那家老银行的标志,开户日期是2006年3月12日。

林素梅看着那个日期,浑身一震。那就是陈景川出事的前两天!

她记得那时候,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在她手里,陈景川身上从来不超过五百块钱零花钱。这存折是哪里来的?难道是他背着自己藏的私房钱?

如果是私房钱,几千块?几万块?

林素梅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翻开了存折。

因为年代久远,纸张有些发脆。翻开第一页,是空白的。她继续往后翻,直到最后一页。

那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数字。

这一刻,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林素梅沉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