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在这个斑驳的老旧小区,79岁的李国栋把日子过成了一场“君王”与“奴仆”的独角戏。
他仗着年轻时的风光,把伺候了他半个世纪的妻子张秀英,视作只会做饭洗衣的廉价保姆。
一场突然的偶遇,让他心里的“白月光”死灰复燃,更让他对眼前的“饭黏子”嫌弃到了极点。
80岁大寿的那个深夜,他借着酒劲撕开了温情的面纱,对妻子说出了那两句藏了五十年的“掏心窝子话”。
这一开口,不仅没换来解脱,反而瞬间杀死了妻子最后一点念想,把那个温暖的家变成了一座冰冷的孤岛。
所以男人活到八十岁,有些话哪怕烂在肚子里也千万别说,否则赢了一时痛快,输掉的却是余生的全部。
01
七月的日头毒,透过老旧的纱窗照进屋里,连空气里那股子陈年的灰尘味儿都被烤得发焦。
“咣当”一声脆响,打破了午后的闷热。
一只搪瓷碗在红漆斑驳的饭桌上转了两个圈,碗里的面条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塌塌地摊了一桌子,暗红色的卤子溅得到处都是,几滴油星子甚至飞到了张秀英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上。
“这叫人吃的?啊?”
李国栋坐在轮椅上,手里的筷子直直地戳着桌上的面条,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五官因为嫌弃而挤在了一起。他今年七十九了,腿脚不利索,脾气却比年轻时在厂里当车间主任那会儿还大。
张秀英缩着肩膀,手里还捏着那块擦桌子的抹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面条,小声嘟囔了一句:“刚出锅那是好好的,是你自个儿非要看那个什么鉴宝节目,硬是放凉了。面条这东西,沾水就涨,哪能赖我手艺潮?”
“你还敢顶嘴?”李国栋眼珠子一瞪,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药瓶子都在颤,“我这辈子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年轻时候笨手笨脚,老了老了,连口热乎饭都弄不明白。你看隔壁老王家媳妇,人家那是怎么伺候男人的?再看看你,整天除了喘气还会干啥?”
张秀英没敢再接话。她太了解李国栋了,这时候要是再多一句嘴,这老头子能把那一桌子面条扣她脑袋上。
她默默地伸出手,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总是洗不净的黑——那是常年为了省钱用冷水洗菜、抠煤渣留下的印记。她一点点把桌上的面条往碗里拨,动作熟练又麻木。
屋里静得吓人,只有墙上那座老式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像是在给这两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倒计时。
李国栋看着张秀英那佝偻的背影,心里并没有因为发泄了怒火而舒坦,反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慌。他这辈子,总觉得自己是“下嫁”了。
想当年他是厂里的技术骨干,长得精神,还是城市户口,多少大姑娘盯着他。怎么就鬼迷心窍,听了媒人的话,娶了这个农村来的张秀英?
这念头,年轻时忙着工作还能压一压,如今老了,困在这几十平米的老破小里,天天对着这张皱皱巴巴的脸,那股子不甘心就像发了霉的墙皮,一层层往外翻。
“行了,别在那假惺惺地收拾了,看着心烦。”李国栋转动轮椅,背过身去,“给我倒杯水,要温的,别想烫死我。”
张秀英叹了口气,把收拾好的碗筷端进厨房。不一会儿,手里端着个玻璃杯出来了。
就在这时候,防盗门被人敲响了。
“老李?在家不?”
门一开,一股热浪夹着汗味涌进来。是楼下的老王,手里摇着把大蒲扇,满脸通红。
“哟,吃饭呢?”老王瞅了一眼光秃秃的桌子,又看了看李国栋那张拉得老长的脸,心里明白了八九分,嘿嘿一笑,“咋的?又跟嫂子练嗓子呢?”
李国栋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哪敢啊,人家是家里的功臣,我就是个讨饭的。坐吧。”
老王也不客气,拉过个马扎坐下,扇子摇得呼呼响:“你也别不知足,嫂子多好的人啊,这一片谁不知道张秀英贤惠。我要是有这么个媳妇,半夜笑醒都得给她磕个头。”
“你那是没吃过细糠。”李国栋撇撇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找我有事?”
老王脸色变了变,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听说了没?后楼那个老刘,昨儿晚上走了。”
李国栋手一顿:“走了?哪个老刘?下象棋哪个?”
“可不就是他嘛!”老王叹了口气,“也是作孽。听说临走前几天,跟他老伴儿吵架,骂得那个难听啊,说是把一辈子的陈芝麻烂谷子都翻出来了,骂他老伴儿是‘扫把星’,说‘娶了你我这辈子就没顺心过’。结果怎么着?气得他老伴儿当场脑溢血进了医院,还没等老伴儿醒过来,老刘自己一口气没上来,走了。”
张秀英正在厨房刷碗,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水流哗哗地冲着那只洗不净的搪瓷碗。
李国栋听完,眉头皱成了个“川”字,却冷笑了一声:“那是老刘身子骨不行。再说了,要是真憋屈了一辈子,临了还不让说句痛快话?那活着还有什么劲?”
老王愣了一下,没想到李国栋是这个反应,尴尬地搓了搓手:“话不是这么说,老李。俗话讲,少来夫妻老来伴,这都要入土的人了,嘴上得积德。有些话,烂在肚子里也就带走了,说出来,那是往活人心里扎刀子。”
“刀子?”李国栋盯着手里那杯温水,水面倒映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有些刀子,不拔出来,那伤口永远烂在里头,更疼。”
老王见话不投机,没坐一会儿就走了。
屋里又剩下了老两口。张秀英刷完碗出来,手里拿着两个苹果,默默地坐在小板凳上削皮。
李国栋看着她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莫名其妙地窜了上来。
他不想听老王那些劝人的废话,他只知道,自己活了快八十岁,在这个家里,在这个女人面前,从来就没有真正“痛快”过。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一个名为“婚姻”的牢笼里,而张秀英,就是那个看守了他五十年的狱卒。
他心里暗暗发狠:有些话,我确实憋了一辈子。老刘那是没福气,没把话说透就死了。我要是哪天真到了那一步,非得把这几十年的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不可。
这时候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个让他“算账”的机会,来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还要猛烈。
02
李国栋这种高高在上的心态,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那是长在骨头里的毒瘤,吸了五十年的血。
时光倒回到五十年前。
那时候的李国栋,是国营机械厂的技术大拿。那时候没有美颜滤镜,但他往那一站,剑眉星目,穿着一身笔挺的工装,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走路带风。每个月工资拿回来,那是沉甸甸的四十八块五,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笔钱足以让一个家庭过上那是让人眼红的富裕日子。
而张秀英呢?
她是经人介绍从乡下进城的。那时候她才二十出头,皮肤黑,手粗,大字不识几个,连怎么用煤气灶都得李国栋教了三遍。她看李国栋的眼神,永远是带着怯意和崇拜的,就像是在看一尊光芒万丈的菩萨。
结婚那天,李国栋没给张秀英买金戒指,也没摆几桌酒席。他跟家里人说:“她一个农村户口,能嫁进咱们李家,那就是祖坟冒青烟了,还讲究什么排场?”
这话,张秀英听见了,但她只是咬着嘴唇,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从那天起,这段婚姻的基调就定下了:这不是平等的结合,这是一场漫长的、不对等的“扶贫”。
李国栋觉得,自己是用城市户口、工资和地位,给了张秀英一个遮风挡雨的家。作为回报,张秀英理所应当地要包揽一切脏活累活,要忍受他的脾气,要像个影子一样,只要他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就得消失。
家里的大事小情,李国栋从不插手。油瓶倒了他不扶,孩子哭了他也只是皱眉喊一声:“张秀英,死哪去了?孩子不管管?”
最让张秀英刻骨铭心的,是十年前孙子要买那个名牌书包的事儿。
那天,刚上小学的孙子看中了商场里一个带拉杆的书包,要两百多块钱。张秀英手里没那么多现钱,平时李国栋给的生活费都是算得死死的,多一分都没有。
晚上,张秀英趁着李国栋看报纸,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老头子,明儿我想给小宝买个书包……”
“书包?不是有个帆布兜子吗?能不能用?”李国栋头都没抬,报纸翻得哗哗响。
“孩子那是看着同学都有……再说那带拉杆的省劲儿……”张秀英的声音越来越小。
李国栋猛地把报纸一合,摘下老花镜,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她:“张秀英,我就说你这人见识短。孩子才多大?你就教他攀比?两百块钱买个包?你是钱多烧的?你赚过一分钱吗?这钱都是我一个个零件磨出来的!”
张秀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示众。
“行行行,看你那丧气样。”李国栋一边骂,一边从兜里掏出钱夹,抽出三张红票子,也没递给张秀英,而是随手往茶几上一扔,“拿去!惯吧,早晚把孩子惯成废物!这就叫慈母多败儿!”
钱飘落在茶几上,有一张滑到了地上。
张秀英弯腰去捡那张钱的时候,眼泪吧嗒一下掉在了地板上。她迅速擦掉,没敢让李国栋看见。
这五十年,每一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李国栋习惯了这种掌控感。他觉得张秀英离不开他,就像鱼离不开水。没有他的退休金,张秀英吃什么?没有他的房子,张秀英住哪儿?
这种经济上的绝对优势,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无论他对张秀英多过分,无论他说的话多难听,这个女人永远都会在第二天早上,准时端上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然后问他:“今儿咸菜咸不咸?”
他把这种忍耐当成了理所当然,把这种付出当成了廉价的义务。
他不知道的是,人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再热的心,放在冰窖里五十年,也早就凉透了。只不过张秀英那层名为“责任”和“传统”的冰壳还没碎,里面包着的,是一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而这层冰壳,即将在李国栋的一次“艳遇”中,被敲出第一道裂纹。
03
人老了,身体就是个破筛子,指不定哪天就漏风。
就在那个夏天快结束的时候,李国栋因为高血压引起的小中风,住进了市三院。
也就是在住院部的小花园里,他遇见了林婉。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不燥。李国栋坐在轮椅上晒太阳,旁边长椅上坐着个老太太,穿着一身素净的米色针织衫,头发烫得整整齐齐,卷儿都不乱,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捧着本厚厚的书在看。
李国栋偷眼瞧了好几回,觉得眼熟。等人家老太太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的时候,李国栋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脏,竟然“咯噔”跳了一下。
“你是……李技术员?”老太太声音温温柔柔的,透着股子书卷气。
“哎哟!你是林婉?工会那个林婉?”李国栋激动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
林婉,那是当年厂里公认的“厂花”,文艺骨干,会拉手风琴,会写诗。那时候李国栋也动过心思,可人家林婉眼光高,最后嫁了个大学教授,调去了省城。这一晃,几十年没见了。
两人这一聊,就像是开了闸的水。林婉说她老伴儿前两年走了,这次是回来探亲顺便做个理疗。她跟李国栋聊当年的苏联小说,聊现在的国际形势,聊那些风花雪月的往事。
李国栋听得如痴如醉。他看着眼前这个即便满脸皱纹也依然优雅的女人,心里那个悔啊。
看看人家林婉,说出来的话那是大珠小珠落玉盘,每个字都透着那股子聪明劲儿。再想想家里那个张秀英,张嘴就是“白菜两毛五一斤”,闭嘴就是“下水道又堵了”,除了这些鸡毛蒜皮,连个整句都说不利索。
就在李国栋和林婉聊得正热乎,恨不得相见恨晚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老头子,吃饭了。今儿给你炖了排骨莲藕,我都撇了油的。”
李国栋一回头,看见张秀英提着两个大保温桶,气喘吁吁地站在花坛边上。她那天穿了件深蓝色的罩衣,袖套都没摘,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额头上全是汗,手里还提着个装满卫生纸和换洗内裤的塑料袋,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那一瞬间,李国栋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
这种强烈的对比,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一边是“白月光”般的林婉,优雅、知性;一边是“饭黏子”般的张秀英,粗俗、邋遢。
林婉礼貌地合上书,微笑着对张秀英点了点头:“是嫂子吧?真贤惠,这么大热天还送饭。”
张秀英局促地搓着手,看着眼前这个像电视里走出来的老太太,自卑得连头都不敢抬,只是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啊……是,那个,趁热吃……”
李国栋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他不想让林婉看见自己有个这样拿不出手的老婆,于是冷着脸,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放那吧!我都跟你说了医院有食堂,非得折腾,显得你勤快是吧?赶紧走,一身油烟味儿,呛得人难受!”
张秀英愣住了。她早上五点就起来去早市买的新鲜排骨,炖了三个小时,一路倒了两趟公交车才送过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我……那我给你把汤盛出来……”张秀英试图去拿保温桶。
“不用你!我自己有手!你赶紧回家看家去!”李国栋的声音提高八度,引得周围几个病友都看了过来。
张秀英的手僵在半空,看了看一脸嫌弃的丈夫,又看了看旁边虽然保持微笑但眼神疏离的林婉,那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她窒息。她低下头,默默地松开手,转身走了。
走出花园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李国栋立刻变得温柔的声音:“让你见笑了,林婉。唉,这就是命,当初要是……”
后面的话,张秀英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那天晚上,李国栋躺在病床上,满脑子都是林婉念诗的声音。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这辈子,亏了。真的亏大了。
出院回家后,这种心理落差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每天面对柴米油盐的琐碎而愈演愈烈。
他开始挑剔张秀英的一切。
“你走路能不能轻点?像个大象似的,咚咚咚震得脑仁疼!”
“这衣服你洗没洗干净啊?领口怎么还有灰?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最过分的是,李国栋提出了分房睡。
理由冠冕堂皇:“你晚上打呼噜,吵得我睡不着觉,影响我恢复。”其实,他是嫌弃张秀英身上那股子常年混杂着膏药、厨房油烟和廉价肥皂的味道。他觉得那味道俗不可耐,玷污了他那颗刚刚被“文艺复兴”过的心。
张秀英默默地搬去了那间堆满杂物的小次卧。那屋朝北,终年不见阳光,只有一张以前孩子睡剩下的单人床,硬邦邦的。
她铺床的时候,背影看起来比以前更弯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晚上吃饭的时候,把那一盘最好的肉,依然摆在了李国栋面前。
李国栋没看她,也没看肉,他一边吃着张秀英做的饭,一边在心里构建着一个虚幻的梦:如果当初娶的是林婉,现在的生活该多有情调?他们可以在夕阳下读诗,可以一起听唱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着一个只会嚼舌根的农村老太太,耗尽余生。
也就是这棵在心里疯长的“毒草”,最终把他推向了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因为一件不起眼的衬衫,悄悄酝酿在那个即将到来的八十岁大寿前夜。
04
进了腊月,天寒地冻,窗户玻璃上结满了厚厚的冰花。李国栋八十岁的大寿眼瞅着就要到了。
在这个家里,老爷子的八十大寿那是天大的事。三个孩子虽然平时忙得不怎么露面,但这回也都商量好了,要在市里的大酒店摆上几桌,好好给老爷子热闹热闹。
家里这几天气氛看似喜庆,实则暗流涌动。
张秀英忙得脚不沾地。她心里清楚,这种场合,李国栋最讲究面子。要是哪点没弄好,丢了人,回了家遭罪的还是她。她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李国栋那天要穿的行头。
那是一套压箱底的藏青色西装,还是十年前买的。张秀英把那件白衬衫拿出来,那是件的确良的老料子,领口有点发黄,但李国栋宝贝得很。张秀英不知道,那其实是四十年前林婉调走前,作为临别礼物送给李国栋的。这么多年,李国栋没舍得穿过几次。
“老太婆,你熨的时候加点心!那领子得挺括,别给我烫软了!”李国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指挥,一边喝着茶水,像个监工。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烫了一辈子衣服了。”张秀英在饭桌上铺了层棉布,老式电熨斗滋滋地喷着蒸气。
也许是年纪大了手抖,也许是连日操劳太累神走了神,就在张秀英转身去拿喷壶的一瞬间,电熨斗在衬衫心口的位置多停留了那么两秒钟。
一股焦糊味瞬间钻进了鼻子里。
“坏了!”张秀英心里一惊,赶紧把熨斗提起来。可惜晚了,那雪白的衬衫上,赫然印着一个淡黄色的三角形焦痕,虽然不大,但在白底上扎眼得很。
李国栋鼻子灵,闻着味儿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烧了?”他一把抢过衬衫,看见那个印子,眼珠子瞬间充血,整张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你……你这个败家老娘们儿!”
李国栋猛地把衬衫摔在张秀英脸上,那衬衫带着熨斗余温的热气,呼在张秀英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手滑了一下……”张秀英吓得脸色煞白,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往后缩。
“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成心的!你就是见不得我好!这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这是我的念想!让你毁了!全让你毁了!”李国栋歇斯底里地吼着,唾沫星子喷了张秀英一脸。
他心疼啊,不仅仅是心疼一件衣服,是心疼那个关于林婉的、仅存的实体记忆被这个笨手笨脚的女人给破坏了。这种愤怒瞬间点燃了他积压已久的怨气。
“你说你活这一辈子有什么用?吃我的喝我的,让你烫件衣服你都能给我烫个窟窿!养条狗都知道看家护院,养你干什么?啊?除了给我添堵你还会什么?”
这番话太重了,像鞭子一样抽在张秀英身上。她也是快八十的人了,被丈夫指着鼻子这么骂,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老李,你消消气,大不了……大不了让儿子再给你买一件新的……”
“新的?新的能一样吗?你懂个屁!”李国栋气得直哆嗦,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塑料板凳,“滚!别在我眼前晃悠,看见你我就想吐!”
张秀英捂着脸,哭着躲进了厨房。
那天晚上,李国栋没吃饭。他看着那件废了的衬衫,心里那个恨啊。他觉得这就是老天爷在暗示他:他和张秀英这段婚姻,就像这件衬衫一样,是个错误,是个累赘,早就该扔了。
他决定了,既然这辈子已经没几天活头了,那就别再委屈自己。有些话,既然想说,那就找个机会,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05
八十大寿那天,场面很热闹。
酒店包厢里灯火通明,儿孙满堂。大家轮流给李国栋敬酒,说着吉祥话:“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李国栋穿着儿子新买的衬衫,脸上挂着红光,笑得合不拢嘴。张秀英坐在他旁边,穿着件暗红色的唐装,虽然那是儿媳妇给买的便宜货,但看着也喜庆。在外人眼里,这是一对恩爱的老夫老妻,是晚辈们的榜样。
只有张秀英自己知道,她在桌子底下的手一直紧紧攥着衣角。那天那顿骂,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还没拔出来。她在席间小心翼翼地给李国栋夹菜,生怕哪点又惹他不高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国栋喝了不少,有点飘飘然。那种被众人捧在中心的感觉,让他极度膨胀。
晚上回到家,孩子们都走了,喧嚣散去,屋里重新归于寂静。
李国栋坐在沙发上,解开领口的扣子,脸色潮红,满嘴酒气。张秀英换下了唐装,穿上那件旧罩衣,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残茶剩水。
“别收拾了!”李国栋突然大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响。
张秀英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早点收拾完早点睡,今儿累了一天了……”
“我让你别动!”李国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着茶几,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秀英。借着酒劲,那股压抑了一辈子的狂妄和优越感,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了出来。
他指着张秀英,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冷笑:“张秀英,你是不是觉得今儿大家都在夸咱们老夫老妻感情好,你挺得意?”
张秀英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老头子,你喝多了,赶紧洗洗睡吧。”
“我没多!我清醒得很!”李国栋往前凑了一步,那种压迫感让张秀英下意识地后退。
“我有句话,憋在心里五十年了。以前为了孩子,为了名声,我没说。现在我都八十了,半截身子入土了,我不怕了。”
李国栋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张秀英那张满是皱纹、写满操劳的脸,一字一顿,像吐钉子一样说出了那句藏在肚子里、淬了毒的话:
“张秀英,其实我从来就没看上过你,这五十年,我就是缺个保姆,根本不是因为想跟你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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