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全天界都以为白浅嫁给了爱情,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五百年的太子妃做得有多憋屈。

夜华对她相敬如宾却冷若冰霜,宁愿夜夜守着一盏破灯和满屋旧物,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白浅一直认定,那灯是为了复活他的旧爱素锦。

直到她心死如灰,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强行闯入了那片禁地。

她本想看一眼情敌就写休书走人,可当她凑近那盏燃烧了五百年的结魄灯,看清灯芯里映出的那双桃花眼时,却瞬间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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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就这么在乎那盏破灯?为了它,连今晚的家宴都不去了?”

白浅倚在书房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框上,手指死死扣着门边的雕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在寻找宣泄的出口。

屋内,夜华正背对着她整理案几上的公文,听到这话,他系披风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顿了一下。

他头也没回,语气冷得像深秋清晨凝结在窗棱上的霜:“别胡闹,浅浅。那不是破灯。有些事你不懂,我也没法同你细说。早些睡吧,不必等我。”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了书房深处的侧门,那里通往洗梧宫最神秘的偏殿。随着“吱呀”一声轻响,侧门在他身后合上,只留给白浅一个决绝的背影,和满室迅速冷却下来的空气。

白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好半晌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不懂……是啊,我嫁进这洗梧宫整整五百年了,竟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外人。”

次日清晨,洗梧宫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清冷。

早膳摆在正厅,四菜一汤,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却也没有一丝烟火气。白浅坐在桌边,看着对面那个正襟危坐的男人。夜华穿着一身玄色的朝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就像这天宫里的规矩一样,完美却冰冷。

“今天的粥熬得有些稠了。”白浅打破了沉默,试图在这个早晨找一点夫妻间的话题。

夜华没抬头,只是机械地夹了一筷子笋片放进碗里,淡淡道:“尚可。”

两个字,就把天聊死了。

白浅低头搅动着碗里的清粥,瓷勺碰在碗壁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她看着夜华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外人都道青丘女君白浅上神嫁入天族,是四海八荒最令人艳羡的一桩婚事。一个是天族太子,一个是青丘女帝,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可只有白浅自己知道,这五百年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这五百年里,他们相敬如宾,从来没有红过脸,也没有吵过架。他对她客气到了骨子里,哪怕是床笫之间,他也总是克制而隐忍,仿佛在完成一项必须要完成的任务。这种“敬”,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冰,把她彻底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过几日……”白浅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再次开口,“便是我们成亲五百年的日子了。”

夜华放筷子的动作停住了。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看向白浅,里面情绪翻涌,却又瞬间归于平静。

“嗯,我知道。”

“我在想,如果你那几日没什么公事,我们能不能去凡间走走?”白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像是随口一提,“听说凡间的俊疾山现在桃花开得正好,我想去看看。”

提到“俊疾山”三个字时,白浅敏锐地捕捉到夜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是他极少流露出的失态。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许久,夜华避开了她的目光,重新拿起手边的帕子擦了擦嘴角,声音低沉:“这几日天君那边有几桩要紧的公务,恐怕走不开。你是青丘女君,若是想看桃花,回十里桃林便是,折颜那里的桃花比凡间的好看百倍。”

白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公务繁忙?

若是真的忙于政务也就罢了。可白浅分明看见,他袖口里藏着一张刚刚写好的清单,上面赫然写着“鲛人泪”、“沉水香”——那是供奉结魄灯才需要用的东西。

“我吃饱了。”夜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似乎不敢再看白浅那双逐渐黯淡下去的眼睛,“还要去紫宸殿议事,晚上……晚上我就歇在书房,你不用留灯了。”

又是书房。

或者是书房后面那个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密室。

白浅坐在桌边没动,直到夜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她才慢慢松开了紧攥着袖口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娘娘……”贴身仙娥奈奈端着新茶上来,看着白浅惨白的脸色,欲言又止,“殿下他……也许是真的忙。您别往心里去。”

白浅苦笑了一声,端起茶盏,却发现茶水已经凉透了。

“奈奈,你也觉得我很可笑吧?”白浅的声音轻飘飘的,“占着太子妃的位置,却连一盏灯都比不过。”

奈奈吓得跪了下来:“娘娘折煞奴婢了!殿下对娘娘一直是尊重的……”

“尊重?”白浅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我要这尊重有什么用?我是他的妻子,不是他供在庙里的泥菩萨!”

午后的洗梧宫花园里,阳光稀薄。

白浅披着一件单薄的披风,漫无目的地走在回廊下。她不想回寝殿,那里太大、太空,每一处都充斥着夜华留下的那种疏离感。

路过假山时,一阵细碎的说话声顺着风飘进了她的耳朵。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晚殿下又在密室里待了一整夜,连娘娘去送羹汤都被挡回来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整个洗梧宫谁不知道啊。咱们那位太子殿下,看着冷心冷面,其实是个痴情种。只可惜啊,这情不是对咱们那位正宫娘娘的。”

白浅的脚步猛地顿住,身形隐在假山的阴影里,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两个小仙娥还在继续嚼舌根。

“那密室里供着的结魄灯,听说是为了聚魂用的。你们想啊,殿下这么多年守身如玉,连侧妃都不纳,偏偏把那盏灯当眼珠子护着,是为了谁?”

“你是说……当年的那位素锦天妃?”

“除了她还有谁?听说当年素锦娘娘为了救天君立了大功,虽然犯了错,但毕竟和殿下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听在书房伺候的姐姐说,那灯就是为了复活素锦娘娘准备的!”

“天哪,那咱们那位白浅上神岂不是……”

“嘘,别说了,也就是个摆设罢了。你看这五百年,殿下什么时候真正对娘娘笑过?”

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白浅一个人站在阴影里,如坠冰窟。

虽然是流言蜚语,虽然理智告诉她素锦早就被贬下凡间永世不得翻身,可这些话就像一根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她白浅,真的只是一个摆设。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僵的脸颊。五百年了,她以为时间能捂热一块石头,却没想到,她连一块石头都捂不热,因为那块石头心里,早就住进了别人。

素锦……那个名字像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白浅闭上眼,靠在冰冷的假山石上,只觉得这一刻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02

夜色如墨,洗梧宫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白浅坐在寝殿的妆台前,机械地梳理着那一头如瀑的青丝。铜镜里映出一张绝美的脸庞,只是那双本该灵动的狐狸眼,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

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白浅的手微微一抖,梳子扯断了几根头发,生疼。

夜华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股深秋露水的寒意。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

“还没睡?”他一边解下披风递给旁边的奈奈,一边随口问道。

“嗯。”白浅放下梳子,起身走过去,像往常一样想帮他宽衣。

当她的手触碰到夜华的衣襟时,动作忽然僵住了。

那是一股极淡、极特殊的香味。不同于平日里洗梧宫用的龙涎香,而是一种混合着鲛人泪与古檀木的幽香。这种香味,白浅只在一种情况下闻到过——那就是夜华从那个密室里出来的时候。

他在那里待了多久?

是不是一直守着那盏灯,对着灯说话,对着灯怀念那个叫素锦的女人?

白浅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住了没问,只是默默地帮他解开了腰带。

“今天累吗?”她轻声问。

“尚好。”夜华的声音依旧淡淡的,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你也早些歇着吧,明日还要去向天君请安。”

两人躺在那张宽大的云榻上,中间却隔着仿佛能睡下两个人的距离。

夜华背对着她,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白浅却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繁复的帐幔,毫无睡意。

这样的夜,她熬了五百年。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三百年前。那是他们成亲后的第二百年,也是白浅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夜华失态。

那天夜华去上朝了,白浅在书房帮他研磨。无意间,她的衣袖扫落了架子上的一卷画轴。

画轴滚落在地,并没有完全展开,只露出了一角裙摆,那画工极好,只看那一角衣褶,便能看出画中人的温婉。

白浅下意识地弯腰去捡,想看看画里的人是谁。

就在她的手刚触碰到画轴的一瞬间,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痛得白浅惊呼出声。

“别碰它!”

那是夜华。他不知何时回来了,此时正站在她面前,脸色铁青,眼神里是白浅从未见过的惊恐与暴怒。

他一把夺过那卷画轴,护在怀里,像是在护着什么稀世珍宝。看着白浅的眼神,竟带着几分防备。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动书房里的东西。”

那是他第一次对她说重话。

那天晚上,白浅哭了一夜。她不明白,不过是一幅画,为什么会让他如此紧张?除非,那画里的人,是他心底最不可触碰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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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白浅再也不敢踏进那个角落,那卷画轴成了她心头的一根刺,扎了三百年,早就化脓烂在了肉里。

身边的夜华突然动了动,似乎陷入了梦魇。

“素素……”

一声极轻的呢喃,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浅的身子猛地僵硬了。

素素?

还是素锦?

那声音太含糊,她听不真切。但无论是哪个,都不是“浅浅”。

白浅慢慢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枕边这个男人的侧脸。他眉头紧锁,似乎在梦里都不得安宁。

原来,哪怕睡在同一张床上,他的梦里也从来没有她。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啃噬着白浅的心脏。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大度的青丘女君,不在乎那些虚名。可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会嫉妒,会怨恨,会因为丈夫梦里喊着别的名字而心如刀绞。

“夜华……”白浅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紧皱的眉心,指尖却在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刻停住了。

她怕惊醒他。

怕惊醒之后,要面对他那双瞬间恢复冷漠的眼睛。

更怕他醒来后发现,身边躺着的人是白浅,而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影子。

白浅收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夜华,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无声地浸湿了枕巾。

“你守着你的灯,守着你的画,守着你的回忆……”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那我呢?夜华,这五百年,我又算什么?”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照着这对同床异梦的夫妻。

而此时的白浅并不知道,那个让夜华在梦中呼唤的名字,那个被藏在密室里的秘密,即将像一场风暴,彻底摧毁她这五百年小心翼翼维持的假象。

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03

这一年的初冬来得格外早,洗梧宫里的寒气像是长了眼睛,顺着骨缝往里钻。

不知是不是心思郁结的缘故,向来身体强健的白浅竟病倒了。高烧来势汹汹,烧得她整个人昏昏沉沉,像是漂浮在云端,又像是坠入了深海。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一只微凉的手贴在她的额头上。

“浅浅?”

那个声音很熟悉,带着几分焦急,还有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温柔。

白浅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中,看见夜华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他眉头紧锁,正小心翼翼地吹着勺子里的热气。

“苦……”白浅嗓子干哑,下意识地偏过头去躲避那难闻的味道。

“良药苦口,喝了就好了。”夜华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哄孩子。他把勺子递到她唇边,眼神里居然有着白浅这五百年来都不曾见过的专注。

那一瞬间,白浅心里那块坚硬的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也许……他心里还是有我的吧?

就在白浅张开嘴,准备咽下那口苦涩的药汁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殿下不好了!”是看守密室的心腹侍卫,声音里透着惊恐,“那边的灯火突然变成了青色,火苗窜得老高,好像……好像快要熄了!”

“啪”的一声。

夜华手中的药碗重重地磕在床头的小几上,褐色的药汁溅了出来,洒在白浅雪白的亵衣上,像是一朵朵枯萎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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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夜华霍然起身。那一刻,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慌乱。

“照顾好娘娘!”

他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病榻上虚弱的妻子,便一阵风似的卷出了寝殿。

冷风顺着大开的殿门灌进来,吹得床幔疯狂舞动。

白浅保持着那个张嘴喝药的姿势,僵在原地。唇边还残留着那一勺药的余温,可她的心,却在那一瞬间彻底凉透了。

奈奈慌忙拿帕子来给她擦拭衣领上的药渍,眼圈红红的:“娘娘,您别多想,殿下他……他是真的有急事……”

“是啊,急事。”白浅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那盏灯若是灭了,他的魂也就跟着散了。我不过是发个烧,死不了人,哪里比得上那个死人重要。”

原来,在他心里,她白浅这条活生生的命,真的抵不过那一盏冷冰冰的灯。

那一天,白浅没有再喝一口药,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她只是侧身朝着墙壁,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她心里那个一直在等浪子回头的傻女人,彻底死了。

04

那场病好得极慢,等到白浅能下地走动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这半个月里,洗梧宫安静得可怕。

白浅变得异常乖顺。她不再缠着夜华问这问那,不再关心他什么时候回来,甚至在夜华偶尔愧疚地想要来陪她吃饭时,她也只是淡淡地说一句“我不饿”,便把他推得远远的。

夜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但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具下。他以为这只是白浅还在闹脾气,过阵子就好了。

但他不知道,这不是闹脾气,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机会来得很快。

天族九九重阳法会,夜华身为太子,必须前往九重天外的祭坛主祭,要在那里斋戒沐浴,整整三日不得回宫。

这是五百年来,夜华第一次离开洗梧宫这么久。

法会的第一天晚上,天空阴沉得厉害,闷雷滚滚,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白浅坐在梳妆台前,屏退了所有的仙娥,包括奈奈。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做出了某种决绝决定后的眼神。

“就看一眼。”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像是在许诺,又像是在告别。

“白浅,就看一眼。如果真的是素锦,如果他真的爱了那个女人这么多年……你就写休书,回青丘。这天族太子妃的位置,谁爱坐谁坐,我不稀罕了。”

她从妆奁的最底层翻出了一枚泛着微光的玉简。那是当年她在昆仑虚学艺时,师傅墨渊给她的破阵法器,能破天下一切结界。

她换下繁琐的宫装,穿了一身利落的月白色便服,把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大雨倾盆而下。

白浅推开窗,借着雨声的掩护,像一只轻盈的白狐,悄无声息地掠过回廊,直奔书房深处的那扇门而去。

那里,藏着她五百年的心结,也藏着这桩婚姻最不堪的真相。

05

书房深处的密室门口,空气仿佛都是凝固的。

一层淡金色的结界笼罩在门上,上面流转着复杂的符文。白浅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天族最高级别的封印术,还要加上夜华自己的精血加持。

他是有多怕别人看见里面的东西?

白浅握紧了手中的玉简,掌心被硌得生疼。她深吸一口气,将玉简狠狠按在了结界的阵眼上。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起。

巨大的反噬力顺着手臂传遍全身,白浅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疼。但她咬着牙,一声没吭,死死抵住那道即将崩塌的防线。

终于,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金色的光芒黯淡下去。

门,开了。

一股陈旧却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浅以为里面会像个灵堂,阴森恐怖。可当她迈过门槛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这里不大,布置得甚至有些拥挤,却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温馨感。

地上铺着柔软的凡间地毯,墙角堆着几口大红色的箱子,像是凡人嫁娶时的嫁妆。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让白浅心悸了五百年的檀香味。

这里根本不像是一个天族太子的密室,倒像是一对凡间小夫妻的婚房。

白浅的心跳得厉害,每走一步,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架子上。

那里没有奇珍异宝,全是破烂。

一个做工粗糙的拨浪鼓,鼓面已经泛黄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红嫁衣,针脚并不细密;还有一面生锈的铜镜,被人摩挲得边角发亮……

白浅随手拿起那把放在桌上的木梳。

那时凡间集市上两文钱一把的劣质桃木梳,齿都断了两根。可梳齿间,却缠着一根长长的、乌黑的发丝。

夜华那样讲究的人,平日里衣服上有一点褶皱都要换掉,怎么会把这些垃圾当宝贝一样藏了五百年?

一种巨大的、莫名的恐慌感突然扼住了白浅的喉咙。

她感觉自己好像闯入了一个不该来的世界,一个夜华拼命想要隐藏、甚至不惜冷落她也要守护的世界。

就在这时,屋子正中央,那盏一直静静悬浮的结魄灯,突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昏黄的灯光摇曳,像是有人在灯火深处,轻轻叹了一口气。

白浅猛地回头,目光死死锁定了那盏灯。

06

那就是结魄灯。

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凡间百姓家里点的油灯,只是灯座用的是上好的和田玉。

白浅一步步走近,呼吸变得急促。

传说结魄灯能聚魂,更能映照出施术者心底最深的执念。灯芯里烧的不是油,是夜华五百年的心血和思念。

“让我看看……究竟是谁。”

白浅的手颤抖着撑在桌沿上,缓缓低下头,凑近那团豆大的灯火。

灯火摇曳,慢慢地,在光影交错中,一个人影逐渐清晰起来。

那一瞬间,白浅做好了看到素锦那张虚伪脸孔的准备,甚至做好了看到任何一个陌生绝色女子的准备。

可是,并没有。

灯影里显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凡人女子。

那女子坐在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前,手里拿着针线,正低头缝补那件夜华现在偶尔还会拿出来看的黑色长袍。她的动作温柔娴静,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正在等待归家的丈夫。

白浅愣住了。

这么普通?夜华堂堂天族太子,爱的竟然是一个凡人?

就在这时,灯影里的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透过五百年的时光,透过那层薄薄的灯焰,看向了白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