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八年的朝鲜生意,我以为自己已经活明白了。
我娶了最温柔的餐厅服务员金雪姬。
她为我生下了一对双胞胎,给了我一个看似完美的家。
直到她说,要带我第一次回平壤的“娘家”。
当迎接我们的奔驰车队无视所有城市路标,径直开进阅兵村时。
我抓着她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雪姬,你家……你家在阅兵村里?你不是说你父亲是教员吗?!”
她只是脸色惨白地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用蚊子般的声音哀求道:
“别问了……求你……”
听到这,我脑中“嗡”的一声。
那一刻,我才猛然惊觉,与我同床共枕八年的女人,我究竟对她了解多少!
我叫李诚,来新义州八年,做的还是那种不上不下的边贸生意。
把南边过来的廉价衣服、小家电,换成这边的药材和废铜烂铁。
生意不好不坏,饿不死,也发不了财。
发财在这种地方是句危险的梦话,我早就戒了。
我学会了点头,学会了微笑,学会了在正确的时机递上一根“中华”烟,烟雾散去后,事情总能变得顺畅一点。
我以为我懂新义州。我知道哪个市场的管理员儿子要结婚,知道海关的那个小头目喜欢喝中国的二锅头。
我像一只在屋檐下筑巢的燕子,小心翼翼地衔来泥土,糊成一个自以为安全的家。
这个家的中心,是金雪姬。
第一次见她,是在“鸭绿江饭店”。那是个专供我们这种外国生意人吃饭的地方,饭菜永远是那几样,服务员的笑容也和菜色一样,是统一配送的。
但雪姬不一样。她端盘子的时候,眼睛是垂着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盖住了眼睛里的一切。
她不笑,也不说话,只是把碗筷轻轻放下,动作里有一种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沉静。别的服务员身上有种用力过猛的僵硬,而她,像一块被江水冲刷了很久的温润的石头。
我开始每天都去那家饭店,专挑她负责的区域坐。
我不多话,只是每次都把她端上来的、其实并不怎么好吃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有时候,我会多点一个菜,然后对她说:
“这个,你和后厨的姐妹们分着吃吧。”
她会抬起眼看我一眼,然后轻轻摇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谢谢,先生,我们有纪律。”
追求一个朝鲜女人,尤其是一个在涉外餐厅工作的女人,无异于在雷区里散步。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私人接触的可能。
我能做的,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像一个沉默的钟摆。
直到有一天,我把一张写着我住处地址的小纸条,压在了一个空盘子下面。
我做好了她会把纸条直接上交,然后我被安全部门请去“喝茶”的准备。
那晚,我整夜没睡,新义州的夜风刮得窗户纸呜呜作响,像谁在哭。
第二天,我再去饭店,她依然在那里,只是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一些。
在我们错身的时候,我感觉手指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我回到座位,摊开手心,里面躺着一张更小的纸条,揉得皱巴巴的,上面只有一个字:
“好。”
那个字写得清秀,但笔画的尽头,微微颤抖。
我们的交往,像是在一部严格的黑白电影里,偷着进行的一点彩色渲染。
见面的地点,只能是我那个简陋的、被允许租住的小院子。
每次她来,都像一个训练有素的间谍,用头巾把脸包得严严实实,走在光线最暗的巷子里。
进了门,她才取下头巾,露出那张干净得让人心疼的脸。
她话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帮我收拾屋子。
我的袜子被她洗得像新的一样,我的衬衫被她熨得没有一丝褶皱,我那冰冷的屋子,因为她,开始有了一点人的气息。
我们之间最亲密的交流,常常是在饭桌上。她会用我好不容易弄来的食材,做出几样地道的朝鲜菜。
辣白菜豆腐汤,土豆饼,她做菜的时候很专注,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你尝尝。”她把一勺汤吹凉了,递到我嘴边,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和不安。
我喝下去,然后用力点头:
“好吃,比饭店的好吃一百倍。”
她就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嘴角有两个浅浅的窝,眼睛弯成月牙,那一瞬间,整个屋子的昏暗似乎都被点亮了。
我问过她家里的事。她说父母都在平壤,是普通的中学教员。
他们思想很传统,不同意她和一个中国人交往。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就会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他们……可能不会再认我这个女儿了。”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悲伤。
我听了,心里又怜又爱。我觉得她是为了我,才背叛了自己的家庭和过去。
我把她搂在怀里,对她说:
“雪姬,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
她在我怀里,身体微微发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我们的关系,当然不可能一直这样“地下”下去。
终于,我的生意出了大乱子。
一个合作很久的伙伴因为走私违禁品被抓了,我也被牵连进去。
我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里,每天都有人来审问我。
他们一遍遍地问我同样的问题,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脸上扫来扫去。
我几乎绝望了,觉得自己这次肯定要被驱逐出境,甚至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事情却出现了离奇的转机。
有一天,审问室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陌生的、穿着体面干部服的中年男人。
他没看我,只是对审问我的人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我就被带了出来,送回了我的小院。
临走前,那个男人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静,他说:
“李先生,以后做生意,要更谨慎一些。”
我还没从这巨大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几天后,我和雪姬的结婚申请,竟然奇迹般地通过了。
在这个国家,一个普通女人想嫁给外国人,审批流程繁琐到近乎不可能。
可我们的申请,就像坐上了火箭,一路绿灯。
我当时被巨大的幸福冲昏了头脑,只觉得是自己运气爆棚,这一切归结为“善有善报”。
我抱着雪姬,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我没注意到,她在听到消息时,除了喜悦,脸上还闪过一丝无法形容的复杂情绪,仿佛一块石头落了地,但激起的涟漪,却让她自己也感到害怕。
婚后的日子,像新义州夏天的雨,平淡,琐碎,但带着一种洗刷一切的安宁。
雪姬辞去了饭店的工作,成了我的全职太太。我的小院,彻底变成了家。
每天我从外面回来,推开门,总能闻到饭菜的香气。雪姬会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包,帮我拍掉身上的灰尘,然后递给我一杯温水。
她的动作永远那么轻柔,那么恰到好处。
我们的话依然不多。朝鲜的电视永远在歌颂和展示力量,我们很少看。
大多数夜晚,我们就坐在灯下,我处理一些账目,她在一旁缝补衣服或者织毛衣。
昏黄的灯光照着她低垂的侧脸,岁月静好这个词,我从未体会得如此真切。
有时候我会放下笔,就那么看着她,心里会涌起一阵不真实感。
我何德何能,能在这片土地上,拥有这样一个女人,这样一个家?
两年后,雪姬为我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孩子出生的那天,我抱着那两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第一次哭了。
我是一个在中国没什么根基的人,父母早亡,亲戚疏远。
这两个孩子的到来,让我感觉自己的人生之树,终于深深地扎进了土地里。
我给他们取名,一个叫李念乡,一个叫李安邦。
念着故乡,安于邦国,这是我一个普通商人最朴素的愿望。
孩子们的到来,让我们的生活更加完整,也带来了一些新的、我当时无法解释的“优待”。
比如,在物资最紧缺的冬天,我们家的供应本上总能领到额外的牛奶和鸡蛋。邻居们都羡慕地说,这是对“外国投资者”的照顾。
有一次,小儿子半夜发高烧,我急得团团转,新义州的医疗条件很差。
就在我手足无措时,朴秘书,就是当年在安全局见过一面的那个男人,竟然带着一个医生出现在我们家门口。
“听说孩子病了,特意来看看。”
朴秘书说话永远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恭敬,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我千恩万谢,心里只觉得他真是个大好人。
雪姬在一旁抱着孩子,对朴秘书说:
“给您添麻烦了,请代问好。”
她的语气很自然,就像在同一个单位的同事之间说话。
朴秘书后来又来过几次,总是在一些重要的节日,提着一些在我们看来相当奢侈的慰问品。
他从不多坐,和雪姬简单说几句话,逗一逗孩子,然后就离开。
他对雪姬的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完全不像一个领导对曾经的下属。
我问雪姬:“这个朴秘书,到底是你什么领导?这么关照我们。”
雪姬正在给孩子喂米糊,头也没抬地说:
“他是我以前在平壤工作时,单位的一个处长。人很好,念旧情。”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我沉浸在为人父的巨大喜悦和安稳的生活里,没有精力,也不愿意去深究这些细节。
我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善良和雪姬的贤惠,我们是值得被优待的好人。
我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满足于自己构筑的那个温暖而安全的幻象。
我不知道,命运的潮水,已经开始悄悄上涨,很快就要漫过我自以为坚固的堤坝。
双胞胎儿子三岁的时候,已经能跟在我屁股后面跑了。
他们学会了说两种语言,跟着我说磕磕巴巴的中文,跟着雪姬说流利的朝鲜语。
每天傍晚,我带着他们在院子里玩,雪姬就在厨房的窗户后面看着我们,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的、温柔又略带忧伤的微笑。
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圆满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算一辈子待在新义州,我也愿意。
改变发生在初秋的一个晚上。
那天晚饭后,雪姬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碗筷,而是给我倒了一杯茶,坐在我对面。
她的表情很严肃,是我从未见过的。
“李诚,”她叫我的全名,这很少见,“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你说。”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我的父亲……他原谅我了。”
她的声音很低,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他想见见孩子,也想见见你。他希望我们全家去一趟平壤。”
我愣住了。巨大的喜悦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点不安。
八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雪姬主动提起她的父亲,而且是“原谅”这样的话。这意味着我们这个家庭终于要被她的家人接受了。
我一直觉得雪姬心里藏着对父母的愧疚,这像一根刺,扎在我们看似完美的婚姻里。现在,这根刺终于要被拔掉了。
“真的吗?太好了!雪姬,这真是太好了!”我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却一片冰凉。“你的父亲……他肯见我了?”
“嗯。”她点点头,眼神却飘向了窗外漆黑的夜空。“他想看看外孙。他说……孩子们是金家的血脉。”
“对对对,是该去看看外公了。”我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话语里的异样,兴奋地开始计划。
“我们什么时候去?坐火车吗?平壤我还没去过呢。你父母家住在哪儿?我们要准备些什么礼物?你父亲是教员,喜欢看书吗?我这里有些从中国带来的书……”
我的话像一串串的鞭炮,而雪姬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的脸上没有我预想中的喜悦,反而是一种更深的、化不开的忧愁。
我停下来,看着她:“怎么了?不高兴吗?这是好事啊。”
她勉强地笑了笑:“我高兴。只是……离开家太久了,有点近乡情怯。”
我以为我懂了。一个离家多年的女儿,要带着丈夫和孩子回去面对曾经反对这门亲事的父母,紧张是难免的。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别怕,有我呢。我会好好表现的。岳父岳母看到这么可爱的两个外孙,什么气都消了。”
那几天,我沉浸在巨大的期待中。我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翻了出来,准备当做礼物。
我甚至对着镜子练习了很久的朝鲜语问候,想给岳父岳母留个好印象。
我幻想着,我们会去拜访一个住在普通公寓里的知识分子家庭,两位老人一开始可能会有些严肃,但当他们看到活泼可爱的双胞胎外孙时,所有的隔阂都会烟消云散。
我们会吃一顿真正的、充满温情的团圆饭。
出发的日子定在一周后。
雪姬似乎比我还忙,她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把孩子们的衣服反复清洗、熨烫。
她的忙碌有一种机械般的精准,仿佛是在执行一个复杂的任务。
我几次看到她站在窗前发呆,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问她,她也只是摇摇头,说没事。我把这归结为她即将见到家人的激动和紧张,甚至还有些心疼她。
我这个傻瓜,当时还以为,我们是去奔赴一场迟到了八年的亲情盛宴。
出发那天,天色是灰蒙蒙的。新义州的早晨,空气里总有一股煤烟和潮湿尘土混合的味道。
我按照之前的计划,把准备好的礼物打包,以为我们会像普通人一样,去火车站挤那趟开往平壤的慢车。
然而,早上八点整,我们那条破旧的巷子口,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我从窗户望出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三辆黑色的、擦得锃亮的奔驰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巷口。
这种车,在新义州,比看到金日成主席显灵还稀奇。
邻居们都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车门打开,从第一辆车上走下来的,是朴秘书。
他今天穿了一身更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快步走到我们院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我打开门,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朴……朴秘书,您怎么来了?”
他对我微微鞠躬,脸上是那种熟悉的、毫无温度的笑容:
“李先生,早上好。这几天听说了你们的行程,我特意来接你们去平壤。”
“这……这太客气了,我们自己去火车站就行……”我结结巴巴地说。
“火车太慢,也太辛苦。你家还两个小公子呢!”朴秘书说着,侧身让开,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年轻人走上前来,一言不发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
他们的动作非常专业,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我回头看雪姬,她已经给孩子们穿戴整齐,自己也换上了一套素雅的套裙。她看起来很平静,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她只是对我轻轻说了一句:“走吧。”
我们就这样,在邻居们震惊的目光中,坐上了中间那辆奔驰车。车内异常安静,座椅是真皮的,散发着一股高级皮革和香水的混合味道。
车窗是深色的,从里面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但外面的人绝对看不清里面。我的两个儿子第一次坐这么好的车,好奇地摸来摸去,小脸上满是兴奋。
我坐在雪姬身边,心里充满了巨大的疑惑和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我低声问她:“雪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你的家人,不是普通教员吗?”
她没有看我,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的破旧街景。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引擎声淹没:
“我父亲……他现在不在学校了。他在别的单位。”
“什么单位,能有这种……这种排场?”我追问道。
她沉默了。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固。
朴秘书坐在副驾驶座上,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我感觉他的耳朵,甚至他的后脑勺,都在听着我们的对话。
我识趣地闭上了嘴,但心里的疑问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一个普通教员的家庭,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能量。调动三辆奔驰,还有朴秘书这样的人物亲自来接,这背后代表的权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车队平稳地驶出新义州,上了通往平壤的高速公路。这条路我只在朝鲜的画报上见过,宽阔,平坦,但路上几乎没有别的车。
我们的车队就像一支黑色的利箭,刺破了这片宁静。我看着窗外千篇一律的农田和偶尔出现的标语牌,心里越来越沉。
我感觉自己不是去赴一场家庭宴会,而是正被押送往一个未知的、无法掌控的命运中心。
我握住雪姬的手,想从她那里得到一点安慰。她的手心,全是冰冷的汗。
平壤,这座传说中的城市,我终于来了。但我们的车队并没有驶向市中心那些高耸的纪念碑和整齐的住宅楼。
在平壤的入口处,车队拐上了一条岔路,一条地图上绝对不会有的路。
路边的岗哨开始变得密集,检查我们证件的士兵,军衔也越来越高。他们的眼神锐利如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看着窗外,心里的不安已经膨胀到了极点。道路两旁不再是农田,而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军营建筑。
远处,我甚至能看到正在进行队列训练的士兵方阵,他们的动作像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
一些巨大的、被绿色帆布覆盖的物体停放在空地上,从轮廓看,像是坦克,或者是……导弹发射车。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杀和纪律的气息,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的两个儿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氛围,不再吵闹,安静地偎在雪姬的怀里。
我转头看雪姬,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紧地抿着,一言不发。她就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囚犯。
“雪姬,我们到底要去哪儿?”我压低声音,近乎哀求地问,“你告诉我,你的父亲,到底是谁?”
她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看着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歉意和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决绝。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八年的夫妻,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但此刻,我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了别人梦境的陌生人,对周围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那个我爱了八年的、温柔恬静的女人,她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一个怎样惊天的秘密?
车队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在一栋巨大的、风格庄严的建筑前停下。
这栋建筑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座堡垒。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命运随意摆布的木偶,被人用看不见的线牵引着,走到了这个无法想象的舞台中央。
车门打开,朴秘书躬身站在一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机械地走下车,双腿有些发软。
几乎在同时,建筑那沉重的大门也缓缓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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