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9月9日凌晨,北京城的天空没有星光,气温比往常低了两三度。零时十分,中南海里的诊疗室灯火忽然熄灭,身边守护的医务人员对表时分,才意识到那位走过雪山草地、横渡长江的老人永远闭上了眼睛。

中国人民广播电台在下午四时向全国发布讣告的瞬间,收音机里传出的哀乐把无数家庭定在原地。坐在西山寓所的邓小平听到开场的鼓点,手里茶杯没握住,滚烫的茶沿着桌角滴落。他抬眼望向窗外,叹息没发出声音,却把屋里气氛压得更低。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时间拨回到春天。5月27日,毛主席在中南海游泳池畔接见巴基斯坦总理布托,靠工作人员扶起身时仍俏皮地说了句“我现在像学走路的小孩”,布托听完会心一笑。正因为这份顽强,让许多人以为老人还能再撑些时日,谁也没想到仅隔百余天便成永诀。

同年7月6日,朱德元帅撒手人寰,接着是7月28日的唐山大地震。接二连三的噩耗几乎把毛主席最后的体力抽空。医疗小组每日三班倒,汪东兴干脆办公开在病房外走廊。治病与政务并行,文件一摞摞递到床头,毛主席要是看不清,就让护士念给他听,哪怕氧气管仍挂在鼻端。

9月8日傍晚,昏睡中的主席突然伸手示意要纸笔,颤巍巍写了一个“三”字,又轻敲床板三下。值班人员一下联想到日本首相三木武夫,赶紧调来最新的外电消息。老人看完才合眼休息,这一睡便再未醒来。

讣告播发三小时后,华国锋、叶剑英等人召集紧急会议,讨论悼念活动的细节与警卫方案。此时的邓小平没有列席,他自从4月被撤销职务后,一直在家“静观”。尽管如此,中央对于这位老将领的动向仍十分关注。

“我想参加追悼会。”9月10日凌晨一点,邓小平对妻子卓琳低声说出这句话。卓琳愣了几秒,只回了一声“嗯”,房间又陷入寂静。次日晚间,邓小平将书面报告通过机要渠道送到中央办公厅,措辞朴素:“愿赴天安门广场参加毛主席追悼大会,向革命导师表达哀思。”

两天后,汪东兴到寓所,先寒暄几句,然后把手放在邓小平肩头,轻声提醒:“你还是不要参加为好。”一句话点到为止,语气颇为无奈。邓小平闻言只说了三个字:“明白了。”这一幕,没有争辩,也没有第二句话。

外界并不知道当时的权力结构已进入绷紧状态。“四人帮”担心邓小平在公开场合出现会引发舆论效应,同时也害怕老领导与军队高层产生新的联动。于是,在9月18日下午追悼大会举行时,天安门广场上缺席了那个熟悉的矮个子身影。

邓小平并非全无动作。追悼会当日,他在客厅摆上一张主席遗像,点燃三炷香,又取来1950年代与主席在武汉合影的老照片,一张张擦拭干净。晚上七点,全家在灵位前默哀三分钟。卓琳小声说:“该敬酒吗?”邓小平摇头,随后抬手敬了个军礼。整个仪式简短得出奇,却沉甸甸。

1977年5月24日,毛主席纪念堂完成内部陈设。几天后,邓小平与叶剑英并肩走进水晶棺前。当玻璃罩里的那张熟悉面孔映入眼帘,两人同时停下。叶帅吸了口气,压低嗓音:“咱们来迟了。”邓小平答得很轻:“他等得起。”短短两句对话里,情绪复杂难解。

翌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邓小平重新主持中央工作。外界有过议论:那年追悼会若让他露面,是否会少些波折?史料未给答案,但从参与者留下的口述看,当时局面扑朔迷离,多走一步都有可能引发新裂缝。

1980年8月,邓小平接受意大利记者法拉奇采访,被问到“天安门城楼上的毛主席像是否拆除”时,他不加思索回应:“永远保留。”十来个字,既是政治判断,也是个人情感。不管外界怎样评价,邓小平始终承认毛主席是新中国不可替代的缔造者。

岁月流转,1997年2月19日夜,邓小平在北京医院辞世。骨灰按其嘱托撒入大海。不设陵墓、不刻碑名,和毛主席水晶棺里的长眠形成两种对照,却也给后人留下同样清晰的印记:他们共同书写了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