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7月17日午后四点,北京闷热得像是一只巨大的蒸笼。中南海正门前,一辆黑色伏尔加悄无声息地拐进甬道。车里坐着周培源和一位略显局促的中年科学家——杨振宁。谁也没料到,短短一个半小时后,杨振宁会亲眼看到一幕意味深长的小插曲,它不仅让这位诺奖得主心里掀起波澜,也让外界隐约捕捉到毛主席健康状况的蛛丝马迹。
车停在丰泽园西侧的小院。进门前,警卫递来一张纸条:请勿寒暄,直接入室。杨振宁深吸一口气,推门便见书桌旁那位熟悉的身影。毛主席头发花白,撑着厚重的眼镜在看文件。听见脚步,他抬头,声音洪亮:“杨教授,欢迎回来。”这一声“欢迎”,杨振宁后来回忆,像家人久别重逢,不像国家元首对外宾的客套。
毛主席话锋很快转到宇称不守恒、基本粒子、真空涨落。思维仍然敏捷,却夹杂着轻微气喘。杨振宁耐心回答,并小心翼翼插入一句:“近年来,高能物理发展极快,中国是否考虑在北京设一个同步辐射实验站?”毛主席沉吟片刻,说先记下,有机会让有关同志研究。对话持续了整整九十分钟。
秘书进来提醒时间。毛主席准备起身送客,却蹭地没站稳,右手扶桌,左手微举:“我年纪大了,拉我一把。”杨振宁忙上前,双手托住前臂。两人相携向门口挪步。距离不过六七米,毛主席每走一步都稍显艰难,但仍强撑着把客人送到门槛。握手时,他笑道:“感谢你这位科学家,你对世界有贡献。”短短一句,却透着不易觉察的疲惫。木门合上,警卫轻轻咳嗽,气氛瞬间恢复沉默。那一刻,杨振宁心里咯噔:主席的身体,可经不起折腾了。
到底是怎样的机缘,促成了这次“不在计划表里的会面”?把时针拨回两年前,一切似乎从基辛格的秘密访华说起。1971年7月9日,中美破冰露出裂缝。同一天,美国国务院宣布:中国不再列入“禁止美国公民访问国”。消息见报,杨振宁立刻给在合肥的父亲杨武之写信,表达回国探亲的迫切愿望。统战部门当天批示:随时欢迎。
费尽周折办完法国转机签证后,7月28日黄昏,杨振宁踏上久违的上海虹桥跑道。二十六年,故土的潮湿空气带着熟悉的梧桐味,一下子钻进鼻腔。迎接他的除了亲人,还有中国国际旅行事业管理局副局长岳岱衡。两天后,他递交了一份三人名单:邓稼先、周培源、吴大猷。排在首位的邓稼先,对杨振宁而言不仅是儿时玩伴,更是令他好奇的“两弹元勋”。
昔阳大寨的邓稼先见面那天,两位老同学找了间小会议室,门一关,直奔主题。杨振宁问:“美国报纸说中国搞原子弹靠外援,甚至提到琼希顿,你怎么看?”邓稼先眉峰一挑,却仍谨慎:“就我所知,没有。”为了严谨,他特地写信请示周总理。几周后回信确认:除1959年苏联提供极少数资料外,中国原子弹完全依靠自力更生。杨振宁读完信,躲进洗手间红了眼眶。
1972年6月,他第二次回国,因父亲病况恶化被紧急召回。父亲病情稍缓,他接到周总理约见邀请。这一次,话题直接落在基础科学与应用脱节上。参观某工厂时,杨振宁看到大学教授在给电阻丝分档,不禁皱眉。晚餐席间,他忍不住向周总理吐露:“长期忽视原理研究,迟早会束手束脚。”周总理点头,说要向毛主席汇报。两周后,北大副校长周培源收到任务:理科基础必须补课。几句话,成了后来重整大学理科的序曲。
父亲于1973年初病逝,杨振宁赴沪奔丧。料理完后事,他忽然萌生见毛主席的想法,便对接待员随口提起。不置可否的接待员只是点头。没想到七月中旬,周培源亲来“请上车”,说:“主席同意见你,时间就在今天下午。”于是便有了文章开头那辆伏尔加的画面。
会谈结束后,杨振宁乘车离去。天色已暗,车窗外灯火长街,偶有凉风扑面,他脑子却被最后那一幕定格——一个时代巨人,需要人搀扶才能站起。要知道,开国至今,毛主席鲜少在人前显露体弱。对外界而言,这个细节透露了他的健康已大不如前;对杨振宁而言,则是一份沉甸甸的嘱托:科学强国的担子,要靠后来人扛起来了。
之后几年,杨振宁几乎年年回国,带来同步辐射、规范场论、半导体材料等最新学术资料,也一次次为高教体系“诊脉”。1975年,他协助王淦昌筹划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的可行性报告;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他再度作主题发言,强调“自由探索”与“国家目标”要并行不悖。客观说,他的物理研究高峰已过,但与国内同行的频繁碰撞,让不少青年学者打开眼界。
毛主席去世时,杨振宁正在普林斯顿。得知噩耗,他沉默良久,只对同事说了一句话:“他用尽了自己最后的生命力,见证中国站了起来。”那一幕“拉我一把”的瞬间,再次在脑海重现,像一帧慢镜头,让人无法忽视岁月对英雄的磨损,也映衬出对科学与人才的深切渴望。
事情过去半个世纪,回望73年的那场会晤,记忆里最鲜明的不只是高深的粒子物理讨论,更是门口那一声“我年纪大了”,和需要搀扶的颤抖臂膀。它让在场的科学家明白:时代车轮滚滚向前,个人终有极限,而知识与探索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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