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年让人抢破头的天价墓，如今竟批量成了“阴间烂尾楼”，殡葬业的日子也不好过了。殡葬界龙头福寿园，2023年一年猛赚十亿，可2025年上半年直接亏了2.61亿，上市12年以来，头一回栽这么大的跟头。北京、深圳的天价墓更惨，降价60%都无人接盘。
前两年，墓园销售忙得脚不沾地，风水好的墓位靠抢，销售电话被打爆，家属排着队送钱，清明扫墓甚至要限流。可如今，墓地纷纷滞销，任销售说得天花乱坠，大家就是不买。这事儿透着反常——从2022年开始，我国死亡人口就超过了出生人口，这两年死亡人数比出生人数多了200多万，老龄化红利摆在眼前，殡葬生意本该躺着赚钱，这唾手可得的富贵，为啥突然没影了？消费降级的风，难道还能吹到“另一个世界”？
今天咱们就顺着这股反常劲，扒一扒天价墓背后的猫腻，看看曾经的墓地生意有多疯狂，再聊聊这号称稳赚不赔的生意，咋从香饽饽变成了没人要的烫手山芋。
首先，咱们看看“阴间房地产”的泡沫，到底吹得有多大。30万一平的汤臣一品，在楼市已是天价，可有些墓地的价格，比它还要夸张。2023年上海松鹤园一款0.6㎡的三穴墓，卖到45.78万元，折合下来每平方米76.3万元。要知道，上海浦西顶级豪宅单价也就15万左右，北京、深圳豪华地段也才十几万，这意味着，你辛辛苦苦买的豪宅，单价还不及死后安葬的那块地皮的1/6。
这种天价墓并非上海独有。深圳大鹏湾某墓园，面朝大海的墓位单价动辄超50万，甚至出现过400万的墓穴；二线城市厦门，一个单墓穴能卖到24万元；就连县城和农村，这股歪风也刮得厉害。本该免费给村民使用的公益性公墓，被违规建成豪华陵园销售，安徽宿州一款违规墓穴卖到32.8万元，当地村民直言“死不起”，因为这价格抵得上他们好几年的收入，也难怪有人想出了“骨灰房”这种无奈的操作。
更魔幻的是，这“阴间房地产”在法律层面，不过是花大钱买了20年使用权，不能转卖、不能抵押，一旦到期未续费，骨灰就会被集中安置。有泡沫的地方就有黄牛，墓地市场也不例外。一批“炒墓黄牛”以给家人预留的名义，批量购买“活人墓”囤货，等涨价后通过墓园更名服务转手。
北京有炒家8年前花3万，以家里老人的名义囤了十几块墓，几年后木价翻几番，便通过中介和墓园，将墓位使用人改成买家名字，一单就赚了20多倍，比炒房还疯狂。苏州更夸张，上海炒家组团以“家族预留”为借口跨城炒墓，5年把当地墓价炒高10倍，逼得有关部门紧急出台“一人最多买两块墓”的限购令。中介喊着“早买早赚、更名方便”的口号忽悠人，不少墓园也对更名服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提供便利——炒家抬价，墓园也能趁机多卖钱，堪称现实版“盗墓笔记”，只不过不是摸金倒斗，而是囤墓敛财。
有人会问，墓价这么高，是不是因为拿地成本贵？扒一扒行业龙头福寿园的老底就知道，这帮卖墓地的，做的其实是“时间套利”的生意，核心就是囤地。据媒体挖掘和财报分析，福寿园早年在上海拿地的成本低得吓人，原始土地成本可能低至每平方米190元。把190元买来的地囤十几年，稍微种点树、修条路，转手就敢卖几万、几十万元一平。这种成本与售价的剪刀差，让福寿园过去几年的毛利率常年维持在80%以上，也难怪资本市场称它为“殡葬界茅台”，赚钱速度堪比印钞机。
而他们敢漫天要价，最大的底气不是囤地，而是垄断。在一线、二线城市，政府早已停止审批新的经营性公墓用地，上海、北京过去20年几乎没发过新的经营性公墓土地证，这让公墓市场长期处于寡头垄断状态。市面上合规的可售墓地，都攥在几家老牌公司手里，他们握着大量土地储备，却像挤牙膏一样控制投放量，人为制造稀缺感。这也是他们敢每年稳步提价，而消费者毫无议价能力的原因——方圆百里，根本没得选。在他们的操控下，上海墓地价格曾三年涨167%，北京海淀的公墓价格更是翻了20多倍。
如果说垄断是门槛，那概念包装就是他们拉高溢价的核心手段。为了让几千倍的溢价显得合理，商家打造了一套精密的定价系统：首先是风水溢价，同一块荒地，划个圈分成三六九等，宣称有山有水的是“风水宝地”，价格就能原地翻倍；其次是名人效应，比如上海松鹤园列出名家、学者的安葬名单，暗示买这里能跟名人做邻居，满足生者对社会地位延续的想象。
更何况，殡葬行业信息高度不透明。死亡虽是人生大事，但没人会特意研究这个行业，再加上殡葬流程复杂，亲人离世后家属悲痛又慌乱，根本没心思比价，基本都是“一锤子买卖”。商家抓住这一点，不公开成本明细，借着土地稀缺的噱头逐年涨价，新开发的墓区价格甚至直接比老墓区高出一截。说白了，过去墓价从190元一平飙到76万元一平，从几千块涨到几十万，根本不是成本上涨，而是商家靠着政策红利锁定稀缺资源，靠着垄断攥死定价权，再靠着信息差不断抬高价格，把殡葬业做成了躺赚的垄断生意——这，才是天价墓的核心真相。
不过，过去商家敢漫天要价，是因为监管缺位，而现在，国家直接掐住了高价墓的命门，殡葬行业正从“纵横暴利”转向“民生兜底”。
首先是“限价令”落地，各地纷纷出台殡葬收费红线。比如福建霞浦县直接规定，经营性公墓最高限价27360元，给想卖几十万的商家戴上了紧箍咒。福寿园2025年上半年的经营性公墓平均销售单价，就从去年的约12万元，直接腰斩到6.34万元，墓穴随意涨价的暴利时代，彻底结束了。
其次，消费者的选择变多了。以前大家咬牙买高价墓，核心是没得选——彼时公益墓少、位置偏，想给老人找块合适的地，只能被垄断商家收割。但现在，低价墓迎来大爆发：一方面，公益公墓不断扩容，杭州部分社区公墓单墓穴只收几百元管理费，农村也在恢复公益性公墓的免费供给属性，整改了那些违规卖高价的豪华公益墓；另一方面，平价经营性公墓崛起，不少城市推出主打1-3万元的普惠性公墓，明码标价、没有套路，沈阳、上海、北京都出现了几万块就能买到的合规墓。虽然位置不如核心区，但性价比吊打几十万的天价墓，有了这些选择，谁还愿意当冤大头？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消费者的消费变得更加谨慎了。能买得起墓地的人，大多还背着房产、育儿、养老的压力，几十万的天价墓，早已不是咬牙就能承担的开支，而是会掏空多年积蓄的负担。福寿园的财报也承认，业绩下滑的主因是“客户消费行为趋于谨慎”——与其为了面子背债买墓，不如留钱给活人过日子。
殡葬观念的转变，也成了关键因素。如今的年轻人，成了整顿殡葬行业的主力，他们反感“墓价等于孝心”的道德绑架，更认同“记忆优于物质”。就像《寻梦环游记》里说的：“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没人记得，就算葬在黄金打造的墓地里，也是彻底消逝；有人记得，就算撒入大海，也能获得永生。现在的年轻人，宁愿把钱花在生前带长辈旅游、尽孝，也不愿买那冷冰冰的“阴间房产”。
正如网友的热评：为了虚无缥缈的身后体面，掏空全家人的生前积蓄，这才是世界上最大的荒谬。相比所谓的风水宝地和体面墓穴，爱与记忆，才是连接生死的唯一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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