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育率低,与年轻人自私、意识觉醒毫无关系,这既是社会问题,更是经济问题。

在过去以农业为主的经济模式下,人与人的生活生产靠血缘、宗族和人情维系,家庭是核心劳动主体,孩子就是家庭最宝贵的资源。多养一个孩子,就意味着多一个劳动力:6岁能放羊,10岁能下地,18岁已是家里的壮劳力,长大后还能陪伴在父母身边。

那时的养育成本极低,多一个孩子不过是多双筷子,学费寥寥无几,更没有学区房、补习班的概念。孩子结婚前创造的价值,大多回馈家庭,整个家庭如同高效的公司,“老板”自然愿意“扩大生产”,所以谁家有五六个孩子,在当时是常态。

但进入工业社会,一切都变了。年轻人成长在工商业主导的城市化时代,人与人的连接靠生产分工和社会契约,最显著的变化是,孩子长大后必须离开家庭,参与社会生产。他们创造的价值,大部分贡献给了社会,剩下的或许仅够养活自己,更谈不上回报家庭。可养娃的成本,却依然全部由父母承担:从奶粉、尿不湿到学区房,从大学学费到婚房、彩礼,每一笔都是沉重的开销。

更重要的是,生产方式不断创新,对劳动力素质的要求越来越高,家长的教育投入也随之水涨船高。当家庭承担的长期育儿投资,收益却被社会瓜分,孩子大概率无法给父母太多回报,甚至难以承担养老责任。说白了,生育意愿的根源,从来都在经济模式。所谓的传统、文化,本质上都是为服务经济活动而形成的思想共识。

不过,经济学的数据是冰冷的,人的情感却是温热的。即便把经济账算得再清楚,生育繁衍也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天性。我们不能单纯用利弊衡量生育,更不该把孩子视作投资品或消费品——投资策略可以把控,可爱,往往诞生在失控的瞬间。从孩子第一次微笑、第一次喊出“妈妈”,到他慢慢长大,最终与爱人组建自己的家庭,这些珍贵的瞬间,永远无法用KPI和回报率来衡量。毕竟人的情感需求是多元的,人生不仅有理性的算计,更有情感价值的滋养和生命体验的丰富。

纵观世界,发展中国家迈向发达国家的过程中,几乎都会遭遇低生育率难题。改善这一现状,绝非易事,而是一场重塑社会运行规则的复杂工程。它需要国家和全社会重新反思:工作与家庭的关系该如何平衡?性别角色、社会分工、资源分配方式该如何优化?

我相信,随着思想的不断解放、经济的深度转型,以及社会保障体系的日益完善,终将为那些有生育意愿的人扫清障碍。未来,我们能拥有一个生育更自由、压力更小的社会环境,不再用简单的“对错”,去评判一个年轻人的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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