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6岁的贺娇龙怀揣希望,成为兰州一所中专学校的委培生。那时的她,以为毕业后能顺利进入体制、端上“铁饭碗”,为家族争光。然而,1998年国家包分配政策突变,她失去了干部身份,也失去了原本清晰的人生路径。
回到家乡新疆昭苏县后,贺娇龙一度陷入低谷。家人不理解,邻里有闲言,她只能在家门口的小餐馆当服务员——扫厕所、端盘子、洗碗碟,日复一日。后来,她又进入国营昭苏县宾馆,干起打扫卫生、接待客人的杂活。这段经历,日后常被网络嘲讽者拿来贬低她,但她从未回避:“没错,我就是服务员出身。”
命运的转机出现在1999年12月。因踏实肯干,她被安排到喀夏加尔乡计生办做干事,正式踏入基层公职队伍。从此,她像一株倔强的雪莲,在边疆的寒风中默默扎根、向上生长。
2007年,年仅28岁的她出任天山乡党委书记。有人质疑她太年轻、压不住阵脚。冬天,她住在漏风的土屋,裹着羽绒服睡觉;夏天,她蹚水进村,鞋里灌满泥浆。但她用行动证明:基层不需要花架子,只需要真心实意。
2020年,一场突如其来的任务彻底改变了她的轨迹。伊犁州推动“县领导+主播+产品”直播带货,时任昭苏县副县长的贺娇龙被点名出镜。彼时她对短视频一窍不通,连镜头都不敢直视。可她硬是每天熬夜学话术、练表情、研究算法,从“直播小白”迅速成长为带货能手。
同年11月,一段“红斗篷策马雪原”的视频引爆全网。她身披鲜红斗篷,纵马驰骋在皑皑白雪中,身后是辽阔的新疆草原。视频播放量超6亿,粉丝一夜破百万。人们惊叹于她的飒爽英姿,却少有人知道,拍摄当天她刚发完高烧,骑马时手指冻得发紫。
走红之后,非议如潮水般涌来。有人骂她“不务正业”,有人质疑直播收入去向,还有人恶意剪辑她的片段进行网暴。2022年,她在一次采访中坦言:“那段时间真的想过辞职,甚至有过放弃自己的念头。”但她最终选择坚持:“我对不起组织的培养——这话不是套话,是心里话。”
她坚持公益直播,零佣金、零报酬。所有平台打赏和奖励,全部注入她申请成立的“贺县长说昭苏”公益站,累计捐物捐款超900万元。截至2025年,她直播500余场,带动农产品销售额破6亿元,助力400多家涉农企业完成电商转型。
然而,命运并未因她的坚韧而格外眷顾。多年来,她多次坠马受伤。2021年,母亲看到她摔下马背的视频,哭着打电话骂她:“再骑马就不准回家!”她笑着回应:“谁不是妈妈的小宝宝呢?”
2026年1月11日,悲剧终于降临。在一次文旅宣传拍摄中,她再次坠马,头部遭受重创。尽管全力抢救,仍于1月14日23时12分不幸离世,年仅47岁。
就在她去世前一周,新疆文旅厅刚发布通知,鼓励基层干部通过直播推广地方形象。政策落地之时,那位最早躬身入局的人,却已策马远去。
她从未想当“网红”,只是被时代推到了镜头前。她双脚始终踩在泥土里,心里装着农民、牧民和家乡的一草一木。正如她朋友圈曾写下的那句话:“不是所有坚持都能抵御岁月,但若为热爱,便所向披靡。”
如今,那匹红斗篷下的骏马,已奔向星辰。而她留下的,不仅是一个个销售数字,更是一种精神——在最平凡的起点上,用最笨拙的坚持,照亮一方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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