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这条路上摆着两道关口,正面去打,歼灭八百多万国民党正规军,刀口舔血的硬仗,另一条钻山沟,肃清二百六十余万土匪武装,耐住劲儿的细仗,前面人多爱第一种,冲锋有声有色,后面这桩事,风餐露宿,脚下烂泥,走起来憋闷却少不了。
时间轴拉开,1946—1953年,七年一口气拉到底,雷霆压在辽沈、淮海那样的大战上,摁住了敌人的脊梁,深山老林里另一本账,步步探路,夜夜搜寻,刀尖对刀尖的同时还要防背后那一枪,难度不低,心火压住,活要做细。
战士的心思能懂,正面战场有旗号有号角,冲过去就是好样的,辽沈那会儿,抱着炸药包往碉堡上贴的身影一晃而过,火光一亮,战友眼里的英雄就定格了,敌我分明,线一拉直,胜利来的时候热气腾腾。
山里头的活法完全不一样,剿匪这仗,湘黔川滇一线的山褶子里人影一闪一灭,熟地形,门路多,白天藏,黑夜出,打了就跑,追上去又像抓空,行军路上刚喘口气,冷不防背后几枪,防不胜防。
1949年冬,江边的大仗刚收,命令一下,某部往山里走,情绪压不住,班长李建国嘀咕出声,长江边才打个痛快,这回要进山抓土匪,不够敞亮,队伍照样列好,枪背上肩,干粮往包里塞,目的地写着贵州黔东南。
山里比想象还狠,寒风一口口割人,零下十几度的夜,篝火围一圈,衣服单薄,山洞里挤着躺,早晨眉毛胡子挂着霜,粮食不够吃,野菜拔了就煮,野果看着能填肚子,吃错了肚子翻江倒海,人差点没救回来。
匪的狡猾让人心里打鼓,能装成老乡混在村口,借粮正说话呢,枪响,交通线常被搞断,补给被切开,追击那回,前面路口已经下套,三名战士踩空撞进满是尖刺的深坑,血一下子止不住,人被拉出来时脸都白了。
这类作战没多大场面,小股遭遇说打就打,1950年春,李建国带着一个班进林子摸排,十几名匪从树影里冒出来,子弹四处飞,大家抱树根据,喊号子都省了,一天的枪声断断续续挂在山谷里,最后把那伙人吃掉,名单上却添了牺牲两名。
牺牲里有个小周,参军前还是学生,兜里塞着一封没写完的家书,开头说娘,我剿完匪就回去,这类别样的沉,没鼓点没口号,李建国捏着纸,心里那道坎顺着落下去,憋屈是憋屈,老百姓睡得着,这仗就得打。
办法往实处找,进村寨,摸情况,乡亲们提供线索,夜里组武工队,穿行在林子里照着匪的法子来一手,白天憋着,夜里动,湘西那边拉扯了足足一年,山头一个个拔,窝点一点点清,盘踞多年的股匪被拆散。
自然也往身上招,西双版纳的雨林里,蚊虫叮咬天天有,疟疾高烧一夜夜烧起来,点名照样去站岗,追击冲错了路闯进沼泽,拉上来两条腿肿得像树干,鞋带剪开,脚背摸上去烫。
这种胜利不来得快,日子一页一页翻,地图上很多点要逐个点亮,1949到1953年,全国范围收口,不同兵力往深山、往村寨、往河谷里扎,结果写出来歼匪二百六十余万人,缴获武器一百三十余万件,数字冷,背后是成千上万次摸黑前行。
有人拿两条战线比较,热血和耐心放在秤上,哪头更重,一句话说不清,根基打下来靠的是正面的大仗,路扫干净靠的是山里的苦仗,百姓门板不被敲破,庄稼不被抢走,孩子能在灯下读书,背后站着的就是这些看不见脸的队伍。
李建国他们撤出山那天,村口围了一圈人,送来一面锦旗,绣着**“剿匪为民,恩重如山”,手捧起来有点沉,站在那儿的人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冲锋陷阵是荣耀,深山拉锯也是荣耀,只要对着百姓安宁和国家安稳**,名字都写在同一行。
回头看这段路,容易记住的是会师、是大会战、是城头升旗,容易漏掉的是那些夜里不点灯的脚印,钻进沟壑、躲雨挨饿的身影,用最不显眼的方式,换回今天的稳定与发展,这份默默的担当,值得被我们一遍遍念到。
两道大考摆在军人面前,正面硬碰,山里细磨,能打大仗、能打硬仗,也能扛复杂环境,这支队伍把话说在行动里,新中国站稳脚跟,靠的不只是一声冲锋,还有无数次回头再搜一遍的耐心和把最后一口气留在山里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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