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两个扩大内需的观点争论非常激烈:一个是继续加码基础设施产业投资,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投资于物;另一个是把更多资源直接投向居民收入、社保、育儿、养老领域,尤其向中低收入人群倾斜,即投资于人。
支持“投资于物”的一方,核心依据是过去的成功经验;支持“投资于人”的一方,则认为经济运行的底层逻辑已经发生变化。当然,这并非非此即彼的二选一,而是政策重心更偏向哪条路线的问题,实操中也需要两者结合推进。
经济学家李迅雷最近在讲演中的一句话,我非常赞同。他说:扩内需必须把重心从“投”转向“消”,才能真正对冲下行风险。
此外,他还提出了扩大内需的解决策略:必须实施一次性、超剂量的转移支付,涵盖育儿、养老、社保补贴等领域,再叠加收入分配制度改革。毕竟,主力消费人群是中低收入群体,对他们的补贴能否进一步增加?单纯靠以旧换新,似乎仍无法解决消费回落的核心问题。财政转移支付这一块,能不能再进一步发力?比如社保补贴,针对农村养老人口的补贴水平,能不能再提升?目前农村老人月均养老金大概200元,仅为城镇退休职工的1/10不到。
接下来,我具体分析一下他的逻辑,看看是否站得住脚。
先看现实情况:当前消费整体偏弱,这或将成为全年经济的主基调。居民部门在房地产下行周期中,开始明显缩表,直接结果就是防御性储蓄迅速上升,居民存款已突破162万亿元。这一数据也引发了争议,部分经济学家据此认为,居民并非没有消费能力,只是不愿花钱。
基于“居民有消费能力”的判断,对应的解决思路自然大不相同,这也是他们更倾向于通过基建投资拉动经济的原因。但事实上,居民储蓄高增的核心症结,是收入预期不稳,老百姓选择把钱攥在手里,而非真的“有钱不愿花”。
再说说李迅雷提到的凯恩斯循环,这与居民储蓄高增的现象直接相关。在正常的经济循环中,逻辑是这样的:居民消费→企业销售→企业利润→企业投资→就业和收入提升→居民消费,形成正向闭环。
但现在,这条链条正在反向运转,我们可以一步步拆解:
第一步,居民防御性储蓄上升,消费持续收缩,可选消费减少,大额支出延迟,社零增速明显下滑;
第二步,企业端销售承压,营收增长乏力;
第三步,市场价格持续下行,企业利润进一步缩水——PPI已连续数年为负,GDP平减指数也连续两年多处于负区间;
第四步,企业盈利恶化,投资意愿大幅下滑;
第五步,企业投资减少,就业岗位增长受限,居民收入和就业预期走弱。
最终的结果,就是居民储蓄更高、消费意愿更低,整个经济循环进一步恶化。这就是李迅雷所说的“凯恩斯循环反向运转”,而打破这一恶性循环,已成当务之急。
很多人会问:既然消费不行,难道不更应该靠投资托底吗?
问题的关键在于,当前的需求结构,本身已经高度依赖投资。看几组关键数据:我国投资占GDP的比重已接近全球最高水平,而最终消费占比则偏低,制成品贸易顺差占GDP比重已接近10%。
过去十年,在稳增长的目标下,投资被当作最快速、最见效的调控工具,年年加码。但结果却是,新增产能越来越多,而终端需求并未同步扩张,导致市场价格持续走低,企业盈利空间不断缩窄。如果外需再出现波动,过剩产能的问题会更加突出。在终端需求没有有效修复之前,单纯靠投资托底,本质上是在逆周期“加压”,这一点,过去十年已经得到了验证。
那消费为何修复如此缓慢?李迅雷给出的答案,核心卡在收入和保障两大环节:
第一,居民收入占GDP的比重偏低,收入分配差距仍然较大;
第二,服务消费占比明显偏低,消费结构仍有较大优化空间;
第三,城乡社保差距悬殊,最直观的对比就是,农村老人月均养老金约200元,仅为城镇退休职工的1/10。在这样的保障水平下,很难要求中低收入群体大胆消费。
而当前的各类促销政策,比如以旧换新,普遍存在剂量偏小、集中度高的问题,且对应的行业本身已接近饱和,政策的边际效应明显下降。数据显示,以旧换新的补贴规模增加了一倍,但社零增速反而有所下滑。回过头来看,补贴的累计规模并不算小,但由于市场已经产生“耐药性”,政策效果反而大打折扣。
用李迅雷的原话说,就是“补贴已经出现耐药性”,这也是他为何呼吁实施“一次性、超剂量转移支付”,并加码中低收入群体社保、养老补贴的核心原因。
对于这两种扩内需的思路,以及李迅雷的观点,大家有什么看法?可以在评论区留言讨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