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丨AI柠檬
作者丨Shadow
深圳跨境电商圈最近又爆出大新闻。曾经的行业“优等生”有棵树,突然被物流公司追债,金额逼近一个亿。这笔钱相当于它2024年全年利润的1.7倍,对本就紧张的资金链简直是“伤口上撒盐”。
回想几年前,有棵树风光借壳上市,营收冲上几十亿,创始人更是一举入主上市公司。然而,这几年业绩大变脸、破产重组、新老股东争夺控制权这些关键词却频繁出现在它身上。
如今又面临这笔巨债,人们不禁会问:有棵树还能重新回到牌桌上吗?
近亿诉讼案砸头上,上市大卖面临新困境
近日,有棵树突然发布一则引人注目的公告。公告透露,该公司卷入了一场诉讼案,涉案金额将近1亿元。起诉方为跨境电商行业知名物流服务商深圳市前海云途物流有限公司,被告方为有棵树(深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有棵树科技有限公司。
这是一笔不容小觑的巨款。财报显示,2024年,有棵树净利润为5675.97万元。这就意味着,这笔涉案金额是其2024年全年利润的将近两倍。
这对于刚重整结束,准备重新出发的有棵树而言,无异于当头一棒。这件事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一笔始于六年多前的“陈年旧账”。
2019年10月1日,有棵树科技与云途物流签署了《国际物流服务合同》。那时正是跨境电商发展的黄金时期,业务量大,物流需求旺盛。海关总署统计数据显示,2019年中国跨境电商进出口商品总额达到1862.1亿元,同比增长38.3%,其中出口为944亿元,进口为918.1亿元,出口量首次超过进口量。
在此背景下,有棵树也获得了飞速发展。根据公开数据,有棵树在2019年的营业收入达到了39.52亿元,归母净利3.25亿元。同期,“华南城四少”之一、迈入“百亿俱乐部”、独立上市的赛维时代的营收仅为28.79亿元,净利润5410.80万元。
不过,在合同执行过程中,有棵树科技一直拖着物流服务费没付。后来在2024年9月6日,他们和云途物流签了一份《债务和解协议》,里面确认一共欠了 6430.97万元的物流服务费,还有截至2024年7月30日的延迟费 2191.47 万元。
双方签订《债务和解协议》,本意可能是想协商一个还款计划,避免直接对簿公堂。但显然,这个协议没能真正解决问题,支付继续延迟,云途物流最终失去了耐心,并在前段时间直接向深圳国际仲裁院提起了仲裁。
最终,云途物流要求有棵树科技支付物流服务费、延时费、律师费共计9640.79万元。其中,物流服务费保持为6430.97万元,但延时费上涨到了3159.81万元,多出来的部分为2024年7月31日至2025年10月31日产生的延时费968.34万元。
由于海云途于2020年7月3日与有棵树科技、深圳有棵树签署了《〈 国际物流服务合同〉之补充协议》,因此要求深圳有棵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目前,仲裁只是被受理,尚未开庭,所以最终结果和对有棵树公司利润的影响还是未知数。
有棵树身上的官司并不止这一个。公告透露,其他未达到披露标准的诉讼、仲裁事项涉及的总金额约为356.66万元,占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0.39%。
其实,这起近亿元的诉讼案只是有棵树当前困境的冰山一角,更深层次的危机在于内部治理。
新老股东斗法,公司成战场
2024年12月,有棵树完成破产重组。重整之后,创始人肖四清的股份被稀释到只剩3%左右,而新进来的产业投资人王维那边持股18%,成了第一大股东。
当然,王维入主有棵树是有条件的:通过本人及其控制的深圳天行云以“2024年导入1亿营收、三年累计50亿营收、5亿利润”。
按理说,重整是为了救命,然而这里却形成了一种尴尬僵局:新股东想掌权才能推进承诺的资源注入,老团队却拒绝交权,双方的分歧最终演变成了一场长达数月的控制权拉锯战。
2025年开始,这场内斗就公开化了。王维方面要求召开股东大会改选董事会,被当时的董事会一口回绝,之后干脆把全体董事告上法庭,索赔1600多万。肖四清这边也不示弱,反手起诉对方开股东大会程序违规,要求撤销决议。
公司内部文件显示,双方互相指责:一方说对方股权被冻结却没披露、投资资金来源不明、业绩承诺没兑现;另一方则坚称程序合法,资金也经过律所核查。你来我往之间,公司的正常经营几乎陷入停滞。
更有意思的是,2025年10月10日,王维方面干脆绕开董事会,自己召集了一场临时股东大会,把肖四清和原董事会全体成员都罢免了,换上了新的管理班子。但肖四清方面拒绝交接,导致资产、财务、业务全面接管受阻,连2025年三季报都发不出来。
这么明显的治理乱象,监管不可能坐视不管。深交所接连发了好几封问询函和监管函,直接点名公司“阻碍股东行使合法权利”“信披违规”,并且认定肖四清等董事没尽到勤勉义务。更严重的是,证监会也已经因为“涉嫌未披露重大信息”对肖四清、王维及相关方立案调查。
其实从业务上看,有棵树在重整之后也没缓过劲来。2025年上半年营收只剩下4257万,同比暴跌超过80%。深圳、长沙两大运营主体资金紧张,之前产业投资人承诺的“优质资产注入”一直没兑现。再加上这次被物流公司追债近亿,现金流压力更大,经营层面几乎看不到好转的迹象。
企查查显示,10月10日,新一届董事会接管公司后,已完成公司及子公司的工商信息变更登记。与此同时,近日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一审驳回了肖四清关于撤销公司202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的全部诉讼请求。
法院认为,有棵树公司股东会于2025年10月10日作出的选举公司第七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独立董事的决议合法有效。
可以说,有棵树的问题早已超出“欠钱还钱”的层面,而是一场由内控失控、权力斗争引发的系统性崩塌。
四年跌掉九成业绩,有棵树下落很快
从巅峰到谷底,有棵树只用了四年时间。回头来看,它几乎经历了跨境电商能遇到的所有典型困境。
2020年,有棵树营收冲到47.49亿元的历史高点,成为母公司天泽信息的绝对业绩支柱。那也是肖四清真正入主上市公司的关键一年——即便之前没完成业绩对赌,但因为贡献了绝大部分营收和利润,他依然顺利掌控了天泽信息。那时的有棵树,风光无限,看起来一切都在向上走。
然而转折来得太快。2021年,亚马逊掀起大规模封号潮,有棵树340个站点被封、1.3亿元资金遭冻结,成为致命一击。那一年公司直接巨亏26.76亿元,业绩“一夜变脸”。之后便是连年下滑,到2024年,营收规模已不足巅峰时期的一成。最终资不抵债,在2024年2月被债权人申请破产重整。
短短四年,跌去九成业绩,有棵树的案例背后,其实暴露了行业里几个老生常谈、却一再重演的问题。
首先是“类借壳上市”的后遗症。有棵树当年通过被天泽信息并购、逐步反向控制上市公司的操作,虽然实现了快速上市,但也背上了高估值、高业绩承诺的压力。
其次是过度依赖单一渠道的风险。有棵树是典型的“铺货型”卖家,业务高度绑在亚马逊等平台上。2021年封号事件一来,主力销售渠道瞬间瘫痪,资金流也被冻结,直接动摇了公司根基。
再者,内耗真的能拖垮一家公司。即便完成了破产重整、债务压力暂时缓解,新老股东长达半年的控制权争夺,却让公司完全没法正常运营。业务恢复、资源导入、战略调整,这些重整后最该抓紧做的事,全被搁置在一旁。等到控制权之争看似落定,市场时机、现金流、团队信心都已经耗得差不多了。
如今,有棵树虽然完成了工商变更和新董事会组建,法院也认可了股东会决议的合法性,但实实在在的经营难题一个都没少:营收持续萎缩、现金流紧张、产业投资人承诺的资源迟迟未到位,再加上眼下这桩近亿的物流仲裁案……有棵树想重回牌桌并不容易。
有棵树的起伏,与其说是个别企业的经营失败,不如说是跨境电商行业高速增长期遗留问题的集中爆发。这也给所有卖家提了个醒:光会卖货不够,能不能健康、稳定、可持续地经营,才是下一个阶段真正的竞争力。
参考资料:
[1]有棵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关于子公司涉及仲裁事项的公告 . 有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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