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沉默成为最致命的武器，所有的后悔都来不及了。"
母亲将怀着三胞胎七个月的妻子撞倒在楼梯口，我站在楼下看着这一切，整整50秒没有说话。
那50秒里，我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结婚那天妻子的笑容，母亲拉着我的手说的那些话，还有刚刚那一瞬间，两个女人眼中的绝望和恐惧。
等我开口说话时，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判决书："妈，您搬去养老院住吧，我会每年去看您一次。"
母亲当场瘫软在地，可当我冲上楼抱起妻子时，血迹正从她裙子上不断渗出——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的50秒沉默，究竟意味着什么。
01
三个月前，餐桌上摆满了菜。
"爸妈，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颜沁笑着把检查报告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怀孕了？"
"对啊！"颜沁的眼睛亮晶晶的，"医生说已经六周了。"
母亲何琳芳一把抢过报告，仔细看了好几遍，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好好！这可是大喜事！梁家终于要有后了！"
父亲也难得露出笑容："不错不错，沁沁这次辛苦了。"
那天晚上，全家人都很开心。母亲破天荒地给颜沁夹了好几次菜，还特意叮嘱她要多吃点，说孕妇得补身体。
一周后，我陪颜沁去做第一次产检。
B超室里，医生拿着探头在颜沁肚子上来回移动，突然停下来，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怎么了？"我心里一紧。
"别紧张。"医生笑了，"是好事。你们看这里，一个，两个，三个......是三胞胎。"
我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个？您确定？"
"确定。你看，三个孕囊都很清晰。"医生指着屏幕给我们看，"不过三胞胎属于高危妊娠，孕期要格外小心，定期产检，有任何不适立刻就医。"
回家的路上，颜沁一直捂着肚子，眼眶红红的："梁远，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三个孩子......我能照顾好吗？"
我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母亲听说是三胞胎，当场就给街坊邻居打电话炫耀。
"知道吗？我儿媳妇怀的是三胞胎！三个！"
"这可是大福气啊！"
"可不是嘛，我梁家祖坟冒青烟了！"
那段时间，母亲每天都乐呵呵的，逢人就说这事儿。她还专门去寺庙烧了香，回来时买了一大堆所谓的保胎补品。
"沁沁，这个燕窝得每天吃，对孩子好。"
"这个阿胶也要炖着喝。"
"还有这个，老家带来的土鸡蛋，你一天得吃五个。"
颜沁看着那一堆东西，脸色有些为难："妈，医生说孕期营养均衡就好，不用特别补。"
"医生懂什么？"母亲摆摆手，"我生梁远的时候就是这么吃的，你看他现在多壮实。"
"可是......"
"听我的没错！"
那天晚上，颜沁小声跟我说："你妈买的那些东西，我真的吃不下。燕窝太腻，阿胶又苦，土鸡蛋一天五个，我会吐的。"
"那就少吃点。"我说。
"她会不高兴的。"
"妈是为你好。"我劝道，"你就将就一下吧。"
颜沁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转过身去。
接下来的日子，矛盾开始一点点显现。
孕八周开始，颜沁孕吐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瘦了一圈。
"这样不行！"母亲急了，"不吃饭孩子怎么长？"
"妈，我真的吃不下，一吃就吐。"颜沁脸色苍白地说。
"那是你太娇气！"母亲语气重了起来，"想当年我怀梁远的时候，一样吐得天昏地暗，还不是照样下地干活、做饭？你现在倒好，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干，连饭都不吃。"
"我不是不想吃......"
"少说废话，快把这碗粥喝了！"
母亲端着一碗浓稠的小米粥走过来，里面还加了红糖和红枣。那味道混在一起，让颜沁当场就干呕起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母亲脸色沉了下来，"我大清早起来给你熬粥，你还嫌弃？"
"我没有嫌弃，就是闻着这味道受不了......"
"矫情！"母亲把碗重重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出去了。
颜沁坐在床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夹在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孕三个月的时候，医生建议颜沁尽量卧床休息，因为三胞胎对子宫压力很大，容易早产。
可母亲不这么认为。
"医生就会吓唬人！"她对我说，"怀孕哪有不动的道理？越不动越生不出来。你得让她多走走，爬爬楼梯，到时候生产才顺利。"
"可是医生说......"
"医生说医生说！医生说什么都是对的？我生过孩子，我还不知道？"
那天下午，母亲非要拉着颜沁去楼下散步。
"妈，我今天不太舒服，能不能不去？"颜沁为难地说。
"不舒服更要动！血液不流通才会不舒服。"母亲拉着她就往外走。
"妈，医生真的说了要少活动......"
"你是听医生的还是听我的？"母亲停下脚步，盯着颜沁，"我是过来人，难道还会害你？"
颜沁看了我一眼。
我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最后颜沁还是跟着下楼了。半个小时后回来，她脸色苍白，扶着腰说肚子疼。
我赶紧送她去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必须绝对卧床休息，不能再劳累。
回家路上，颜沁一句话都没说。
母亲倒是理直气壮："医生就是小题大做，我当年比这累多了，不也好好的？"
02
孕四个月开始，矛盾越来越多。
母亲每天都要进我们卧室，有时候颜沁在睡觉，她也会推门进来。
"妈，您进来能不能先敲门？"颜沁有一次忍不住说。
"这是我家，我进自己家的房间还要敲门？"母亲脸色立刻不好看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有时候我在换衣服......"
"换衣服怎么了？又不是外人。再说了，都是女人，有什么好避讳的？"
颜沁咬着嘴唇，没再说话。
晚上她跟我说这事儿。
"梁远，你能不能跟你妈说一下，让她进门前敲个门？"
"妈也不是故意的。"我说，"她就是担心你，想进来看看。"
"那也应该敲门啊......"
"行了行了，这点小事就别计较了。"我不耐烦地说，"妈年纪大了，哪记得住这些规矩？"
颜沁愣了一下，慢慢转过身去。
那天晚上，她背对着我，肩膀轻轻抖动了很久。
还有一次，母亲在厨房做饭，突然想起什么，拿着一根刚点燃的香烟就往卧室走。
"妈！您抽烟能不能别进卧室？"颜沁捂着鼻子说。
"怎么了？就抽一根。"
"孕妇不能闻二手烟，对孩子不好！"
"我又不是冲着你吹！"母亲很不高兴，"这么大个房子，一点烟味儿都受不了？"
"不是受不了的问题，是真的对孩子有影响！"颜沁急了，"医生说了，孕妇吸二手烟会导致胎儿发育不良！"
"又是医生说！"母亲把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我看你就是事儿多！我儿子没出生前，我照样抽烟，他不也好好的？"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母亲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我伺候你还伺候出毛病来了！"
说完，母亲摔门出去了。
我追出去，看见母亲站在阳台上，眼眶红红的。
"妈......"
"我做错什么了？"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天天给她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她倒好，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当我是佣人呢？"
"妈，您别多想，沁沁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母亲看着我，"梁远，你说句实话，你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她那边？"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行，我懂了。"母亲笑了，笑容里全是苦涩，"儿子长大了，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用解释。"母亲擦了擦眼角，"我明白了。"
那天晚上，我跟颜沁说："你能不能对我妈好点？她年纪大了，很多事情改不过来。"
颜沁看着我，眼神里有失望，也有无奈。
"梁远，我只是不想吸二手烟，这要求过分吗？"
"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颜沁打断我，"可是她是你妈，所以我就得忍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颜沁的声音提高了，"我怀着三个孩子，挺着大肚子，我容易吗？我只是想有个安静的环境，想按照医生的建议保胎，这有错吗？"
"没错，可是妈她......"
"你妈，你妈，你妈！"颜沁突然情绪崩溃，"你眼里只有你妈，那我算什么？这肚子里的三个孩子又算什么？"
"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颜沁哭着说，"梁远，我真的受够了！"
那晚，我们第一次吵得那么凶。
最后颜沁哭累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抽了整整一包烟。
孕五个月，颜沁的肚子明显大起来了。三胞胎让她的身体负担很重，走路都有些吃力。
医生说她血压有点高，要控制盐分摄入，饮食要清淡。
可母亲做的菜永远都是重油重盐。
"妈，能不能少放点盐？"颜沁小心翼翼地说。
"这才多点盐？"母亲尝了一口，"正好啊，不咸。"
"可是医生说我血压高，要吃清淡点......"
"血压高就要多吃点有味道的！"母亲理直气壮地说，"淡了没营养，孩子长不好。"
"不是这样的，医生说......"
"行了行了！"母亲不耐烦地打断她，"你要是嫌我做的不好吃，那就别吃！"
颜沁眼圈红了，放下筷子回了房间。
我端着碗追进去："吃点吧，别跟妈一般见识。"
"我吃不下。"颜沁背对着我。
"不吃怎么行？孩子需要营养。"
"梁远。"颜沁转过身，眼里全是泪水，"你能不能就一次，一次就好，站在我这边？"
我愣住了。
"就一次。"她哽咽着说，"你去跟你妈说，让她做菜的时候少放点盐，就这一个要求，你能做到吗？"
我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说："我去跟妈说。"
可我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母亲坐在小板凳上，弓着背洗碗，满头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我站在那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二天，菜还是那么咸。
颜沁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用筷子把菜上的盐粒挑出来，一粒一粒放在纸巾上。
那个动作，让我心里堵得慌。
03
孕六个月，母亲开始给颜沁喝一些奇怪的汤。
"这是什么？"颜沁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液体，皱起眉头。
"保胎汤。"母亲说得理所当然，"老家的偏方,特别灵。当年村里谁怀孕了都喝这个。"
"里面有什么？"
"一些中药材，还有几味草药。"母亲催促道，"赶紧喝了，凉了就不管用了。"
"妈，我能不能先问问医生？"颜沁犹豫地说。
"问什么医生？"母亲脸色沉下来，"这可是祖传的方子！你是信医生还是信我？"
"我不是不信您，就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母亲声音提高了，"我是你婆婆，我还能害你不成？"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梁远，你说句话啊！"颜沁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求助。
"妈也是为你好。"我硬着头皮说。
颜沁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最后她还是喝了。
第二天凌晨，颜沁突然肚子疼得厉害，还有少量出血。
我慌了，赶紧送她去医院。
医生检查后脸色很严肃："你给她吃了什么？"
"没吃什么啊......"
"孕妇的身体很敏感，不能乱吃东西！"医生语气严厉，"特别是那些所谓的偏方，很多成分不明，可能导致流产！"
"医生，她会不会有事？"
"目前胎儿还算稳定，但必须住院观察。"医生叹了口气，"三胞胎本来就是高危妊娠，你们要格外小心。"
颜沁在医院住了三天。
母亲来看过一次，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颜沁，欲言又止。
"妈......"我叫了她一声。
"她还好吗？"母亲小声问。
"还好，医生说再观察两天。"
母亲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桶："我炖了鸡汤，让她喝点。"
颜沁听到这话,扭过头去。
"妈的好意，你就喝点吧。"我端着汤走到床边。
"我不喝。"颜沁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沁沁......"
"梁远，我求你一件事。"颜沁看着我，眼里全是疲惫，"能不能让你妈别再给我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我就想按医生说的好好养胎，行吗？"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母亲听到这话，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乱七八糟？"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辛辛苦苦照顾她，到头来成了乱七八糟？"
"妈，沁沁不是那个意思......"
"她是什么意思我清楚得很！"母亲红着眼睛，"她就是嫌弃我，嫌弃我是农村来的，嫌弃我没文化！"
"妈！"
"别叫我！"母亲抹着眼泪转身就走，"我不伺候了，让她自己照顾自己吧！"
那天之后，母亲再也没进过我们的卧室。
她每天还是做饭、打扫，但再也不主动跟颜沁说话。整个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夹在中间，两边都是亲人,谁都不想得罪。
出院后，颜沁变得很沉默。她每天就坐在床上看手机，或者发呆，很少说话。
有一次我看见她在手机上搜"孕妇心理压力大会不会影响胎儿"。
"你在想什么？"我问。
"没什么。"她把手机倒扣在腿上。
"沁沁，要不你先回娘家住一段时间？"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意外："你想让我走？"
"不是，我是觉得你在这里不开心......"
"那你呢？"她打断我，"你开心吗？"
我愣住了。
"梁远，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颜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我怀着三个孩子，每天提心吊胆，怕流产，怕早产，怕孩子出问题。可我更怕的是，我在这个家里，连最起码的尊重都得不到。"
"沁沁......"
"算了。"她摇摇头，"我不想说了。"
那晚，我躺在床上，听着颜沁均匀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04
孕七个月，医生建议颜沁提前住院待产，因为三胞胎随时可能早产。
可母亲坚决反对。
"才七个月就住院？那得花多少钱？"她拉着我说，"再等等,等到八个月再去也不迟。"
"妈，医生说三胞胎很危险，必须提前住院观察。"
"医生就知道坑钱！"母亲很不高兴，"我看她身体好好的，哪有那么严重？"
"妈......"
"你是听我的还是听医生的？"
我又一次陷入沉默。
晚上，我把医生的话转告给颜沁。
"妈说再等等。"
颜沁抬起头,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
"梁远，这是我的身体，是我的孩子。"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住院。"
"可是妈她......"
"你妈怎么样，跟我没关系。"颜沁的声音很平静，"明天我自己去医院，你爱来不来。"
第二天一早，颜沁开始收拾东西。
母亲看见了，脸色铁青："你这是要干什么？"
"住院。"颜沁头也不抬。
"我不同意！"
"何阿姨，我不需要您同意。"颜沁停下动作，看着母亲，"这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决定怎么保护他们。"
"你......"母亲气得说不出话。
"如果您真的为孩子好，就应该听医生的建议。"颜沁拉上行李箱，"我走了。"
"站住！"母亲冲过去，一把抓住颜沁的手臂，"你今天敢走，就别想再进这个家的门！"
"放手！"颜沁挣扎着。
"我不放！"母亲死死拽着她，"你肚子里怀的是我梁家的种，你没资格带走！"
"您说什么？"颜沁愣住了。
"我说，那是我梁家的孩子！"母亲声音尖锐，"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怀了我孙子，我儿子会娶你？"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插进颜沁的心脏。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梁远......"她看向我，眼里满是绝望，"你听到了吗？"
我站在门口,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颜沁突然笑了，笑容里全是悲凉，"我明白了。"
她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母亲追上去："你给我站住！"
"别碰我！"颜沁猛地甩开她。
可母亲不肯放手，两个人在楼梯口拉扯起来。
"你今天要是敢走，肚子里的孩子就别想要！"母亲嘶吼着。
"你疯了吗？"颜沁惊恐地看着她。
"我没疯！"母亲的眼睛通红，"你走了，我儿子怎么办？我怎么办？"
"放开我！"
"我不放！"
就在这时，母亲突然用力一推。
颜沁整个人失去平衡，连同行李箱一起，从楼梯口滚了下去。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听见行李箱砸在地上的声音，听见颜沁的尖叫，听见母亲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我冲过去，看见颜沁躺在楼梯下，裙子上满是血。
"沁沁！"我抱起她，手在颤抖。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肚子在不停地抽搐。
"孩子......"她艰难地说，"救救孩子......"
母亲站在楼梯口,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嘴里不停地重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抱着颜沁冲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医院！最近的医院！快！"
司机师傅看见颜沁的样子，吓了一跳，油门踩到底。
一路上，颜沁紧紧抓着我的手，指甲嵌进我的肉里。
"梁远......"她的声音很弱，"如果我有事......照顾好孩子......"
"别说傻话！"我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你会没事的，孩子也会没事的！"
"对不起......"她闭上眼睛，"我不该那么倔......"
"不是你的错！"我抱紧她，"都不是你的错！"
到了医院，医生护士立刻推着颜沁进了抢救室。
红灯亮起。
我靠在墙上，双腿发软，慢慢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母亲也跟来了，她站在走廊里，不停地抹眼泪。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哭着说，"我就是想拦住她，我没想推她......"
我没有回答。
"梁远，你说句话啊......"母亲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躲开了。
"梁远......"
我抬起头，看着她。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陌生。
这是生我养我的母亲，可此刻，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
整整50秒的沉默。
这50秒里，我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结婚那天，颜沁穿着婚纱,笑得那么灿烂。她说："梁远，我相信你会给我幸福。"
孕吐的那些日子，她捂着嘴跑进卫生间，出来时眼眶红红的，却还是对我笑："没事,过几个月就好了。"
产检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问医生各种问题，生怕哪里照顾不周，伤害了孩子。
还有那天晚上，她问我："你能不能就一次，站在我这边？"
我想起了她手机上的搜索记录。
想起了她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的样子。
想起了她眼里一点点熄灭的光。
这50秒里，我还想起了母亲。
她含辛茹苦把我养大，供我读书，给我娶媳妇。
她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给我。
可这些爱，什么时候变成了枷锁？
什么时候，她的关心变成了控制？
什么时候，她的付出变成了要挟？
第50秒，我抬起头。
母亲还在哭，还在解释。
可我突然不想听了。
"妈。"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判决书，"您搬去养老院住吧。"
母亲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
"什么？"
"养老院。"我重复了一遍，"我会每年去看您一次。"
"梁远，你疯了吗？"母亲不敢相信，"我是你妈！"
"我知道。"
"那你怎么能......"
"妈，您今天推的，是我老婆。"我看着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的三个孩子。"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您不是故意的。"我打断她，"可是结果呢？沁沁在里面生死未卜，三个孩子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这些都是事实。"
"梁远......"
"妈，这些年，我一直听您的。"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您不喜欢谁，我就远离谁。可是今天......"
我停顿了一下。
"今天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为我的妻子和孩子活一次。"
母亲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这时护士从抢救室里匆匆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沾满血迹的东西。
"家属！这是从产妇身上掉出来的！"
我机械地伸手接过，触到那湿润冰冷的触感时，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本子，封面被血浸得模糊，但我还是认出了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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