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那是谁家的妇女?怎么穿得像个农村来的大婶?”
1988年12月26日,北京的天儿冷得像要把人的骨头缝都冻透,毛主席纪念堂外面的长队里,有人缩着脖子,哈着白气,盯着队伍中间一个略显发福的中年女人看。
这日子口特殊,来的人多,可谁也没想到,这个穿着旧棉袄、手里没什么像样东西的女人,竟然能让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脸色大变,甚至想都没想就过去要给她开个“后门”。
但这女人摆了摆手,硬是把自己藏在普通老百姓的人堆里,一步一步挪着那沉重的脚后跟,往那汉白玉的台阶上走。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毛主席最疼爱的小女儿,李讷。
按理说,作为那个年代最顶层的“公主”,怎么着也不该是这副模样。可你要是知道她前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就会明白,这身旧棉袄底下,藏着的是怎样一段让人听了都觉得嗓子眼发堵的往事。
等到她终于挪进了纪念堂,站在父亲的灵柩前时,那个眼泪啊,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怎么擦都擦不完。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这哪是来瞻仰伟人的,这分明是闺女来看爹啊。
可这时候,谁又知道,就在十几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冬天,也是这对父女,在中南海那个堆满书的房间里,发生过这一件让无数人看了都想掉眼泪的事儿。
02
把时间条往回拉一拉。
1940年,延安的窑洞里,那黄土高原的风刮得呼呼响,但杨家岭的一孔窑洞里却是喜气洋洋。57岁的毛泽东,老来得女。
那时候条件艰苦啊,可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老人家那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他是个读书人,给闺女取名字也讲究,翻了《论语》,取了“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里的“讷”字。
说白了,就是希望这孩子以后少说大话空话,多干实实在在的事儿。
李讷这丫头,小时候那就是父亲的“开心果”。在延安那会儿,警卫员们都知道个窍门,只要主席工作累了,或者因为战事眉头紧锁的时候,把这“大娃娃”抱过来,往主席膝盖上一放,刚才还一脸严肃的主席,准能笑出声来。
那时候经常能看到这一幕:大手牵着小手,在延安的黄土坡上散步。小李讷那是真调皮,敢在主席办公桌上乱画,敢抓着那些大人物的衣角叫叔叔伯伯。
但你别看宠成这样,规矩那是铁打的。
那时候延安物资多紧缺啊,可李讷跟别的孩子没啥两样,吃的是大灶,穿的是改过的旧衣裳。
等到后来进了北京城,住进了中南海,大伙都以为这下“公主”该享福了吧?
你想多了。
这规矩不但没松,反而更严了就像上了紧箍咒。李讷考上了北大历史系,那是中国最高的学府,可毛泽东给她定了“三不”原则:不许有专车接送,不许在学校提父亲的名字,不许搞任何特殊化。
那个年代的北京冬天多冷啊,李讷每个周末回家,都得去挤那辆晃晃悠悠的公共汽车。赶上人多的时候,那是被挤得脚不沾地,满头大汗地回到家,还得自己去食堂打饭。
特别是遇上那个三年困难时期。
那时候全国老百姓都饿肚子,中南海里也不例外。李讷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学校食堂里的油水少得可怜,那是真饿啊,饿得眼冒金星。
有一次周末回家,全家人坐一块儿吃饭。李讷端起碗,那架势跟好几天没吃饭似的,狼吞虎咽,连掉在桌上的米粒都捡起来吃了。
旁边的炊事员大师傅看着心里难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趁着主席不注意,悄悄给李讷塞了个白面馒头。
结果这事儿被毛泽东看见了。
老人家把筷子一放,那脸色沉得吓人。
大师傅小声说:“主席,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太苦了,就让她多吃这一口吧。”
毛泽东摇了摇头:“不能因为她是我的女儿,就搞特殊。全国人民都在饿肚子,她凭什么吃好的?”
这话说得硬气,可谁心里不疼自己的骨肉?但在这个位置上,他先是人民的主席,然后才是李讷的父亲。这也就注定了,李讷这辈子,跟“享福”这两个字,基本是绝缘了。
03
这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到了1970年。
这时候的李讷已经30岁了。在这个年纪,在那个年代,那是妥妥的大龄青年。毛泽东大手一挥,让李讷去了江西井冈山下的“五七”干校。
这一去,可把这位“公主”的人生轨迹彻底给变了。
在那儿,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只有干不完的农活。李讷也是个倔脾气,干活从来不惜力。挑粪、施肥、插秧,那七八十斤的粪桶压在肩膀上,勒出一道道血痕,她愣是一声不吭。
就在这期间,她遇到了小徐。
小徐是个招待所的服务员,文化程度不高,性格也大大咧咧。但这两人,就在那艰苦的环境里,看对眼了。
这事儿要是放在讲究门当户对的人家里,那绝对是炸了锅。堂堂领袖的女儿,嫁给一个服务员?但在毛泽东这儿,就两个字:同意。
他给李讷的批示很简单,找个普通劳动者,挺好。
婚礼那是真寒酸。没有酒席,没有宾客,毛泽东也没给什么金银珠宝,就送了一套《马恩全集》。两口子就在干校的简易房里,把被褥一凑,这就算是成了家。
可生活不是童话故事,不是有了爱情就能饮水饱。
这两个人,成长的环境差了十万八千里,读的书、想的事儿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热乎劲儿一过,矛盾就出来了。说不到一块儿去,想不到一块儿去,这日子过得那是鸡飞狗跳。
没多久,这婚就离了。
这下好了,李讷成了单亲妈妈。
那时候带着个孩子过日子,有多难?你根本想象不到。
李讷一个人拖着刚出生的儿子,还得干活。工资就那么几十块钱,要买奶粉,要买煤,要看病。有一回孩子发烧,李讷摸遍了口袋,愣是凑不出那几毛钱的药费。
她那个时候倔啊,硬是咬着牙不肯跟父亲开口。她知道父亲老了,身体不好了,不想给老人家添堵。
她就这么熬着。
那个冬天,江西湿冷湿冷的,风往骨头缝里钻。李讷抱着发着高烧的孩子,坐在冷冰冰的屋子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绝望。
04
人到了绝境,想到的总是家。
1974年,实在扛不住的李讷,带着2岁的儿子回到了北京。
当她抱着孩子,走进中南海那间熟悉的书房时,眼前的景象让她那个心啊,瞬间就碎成了八瓣。
那个曾经身材高大、意气风发的父亲,那个曾经把她架在脖子上满院子跑的父亲,如今已经是个步履蹒跚、连眼睛都快看不见的老人了。
毛泽东那时候患了严重的白内障,眼前基本就是模糊一片。他坐在那张旧沙发上,身上盖着那条补了又补的毛巾被,听到动静,颤巍巍地转过头来。
李讷眼泪哗地一下就下来了,她把孩子放在一边,扑通一声跪在父亲膝盖前,哭着喊了一声:“爸爸,我回来了。”
这一声喊,把毛泽东的心都喊颤了。
老人家伸出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在空中摸索着,好半天才摸到了李讷的脸。
他看不清,只能靠手感。
手指头顺着李讷的脸颊往下滑,这一摸,老人家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瘦了,太瘦了。脸颊都凹进去了,颧骨突得硌手。
毛泽东那个心疼啊,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下来了。他没问什么国家大事,也没问工作怎么样,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的就只有一件事:
他问李讷:“我的小外孙怎么办?你有困难,要告诉爸爸啊。”
听到这话,李讷哭得更凶了,像是要把这几年的委屈全哭出来。她一边给父亲擦眼泪,一边说:“爸爸,我没事,就是想你了。”
可这哪是没事的样子啊。
后来,张耀祠把李讷的真实情况告诉了毛泽东:离了婚,一个人带孩子,工资低,连请个保姆照顾孩子的钱都没有,日子过得紧巴得很。
毛泽东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个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过了好半天,毛泽东叹了口气,让张耀祠去拿他的稿费。
他数了数,拿出了8000块钱。
他对张耀祠说:“拿去给李讷,让她把日子过好点。”
这8000块钱,在1974年,那是巨款。可这全是毛泽东一个字一个字写文章挣出来的稿费,是他作为父亲,唯一能给女儿的“私房钱”。
至于国家的钱?他一分都没动过,也不允许动。
拿着这笔钱,李讷哭得站都站不稳。她手里捧着的哪里是钱啊,那是老父亲最后的一点心血,是那个视力模糊的老人,对女儿最深沉、最无奈的爱。
05
1976年9月9日,这棵给李讷遮风挡雨的大树,倒了。
毛泽东走了。
李讷觉得天都塌了。她大病了一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之后的日子,她更是深居简出,过得比普通人还普通。
你能在北京的街头看见她,冬天拉着板车去买大白菜,跟着大伙一起排队。家里那个旧沙发,弹簧都坏了,用了几十年都舍不得换。
那时候谁能把她跟“第一女儿”联系起来?
好在,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1984年,在老卫士长李银桥的撮合下,李讷遇到了王景清。
王景清是个老实人,以前给刘少奇当过警卫,比李讷大几岁。他没嫌弃李讷带着个孩子,也没图她那显赫的家世——毕竟在那个年代,“毛主席女儿”这个身份带来的,更多是沉甸甸的压力和数不清的目光。
这两个受过生活苦楚的人,走到了一起。
王景清是个细心人,家里的大事小情他全包了。做饭、修家具、买菜,他对李讷那个儿子也是视如己出。李讷那颗冰冷了许久的心,终于又热乎了起来。
婚后不久,李讷有个心愿:她想回韶山看看。
那是父亲的老家,是她的根。
1984年8月,这两口子悄悄买了票,去了湖南韶山。在旅客登记簿上,李讷只写了丈夫王景清的名字,生怕惊动了地方政府,更怕引起围观。
到了毛泽东故居,李讷看着墙上父亲年轻时的照片,那个意气风发的湖南伢子,那个在延安窑洞里写文章的战略家,那个在中南海拉着她的手散步的慈父,所有的影子全都重叠在了一起。
最让人受不了的一幕,发生在故居外的晒谷坪。
导游指着一块牌子,随口介绍说:“这是毛泽东同志小时候干活的地方。”
话音刚落,李讷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她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任何顾忌,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那个泥地里。
那一刻,她不是什么伟人的后代,她就是一个想爹想疯了的女儿。
周围的游客都吓傻了,还没等人反应过来,李讷的双手已经插进了泥土里。
她一边挖,一边流泪,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可她根本不在乎。她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找到了母亲的怀抱,脸贴在那个牌子上,哭得撕心裂肺:“爸爸,我好想你啊……”
这一哭,把周围人的心都哭碎了。
有人认出了她,喊了一嗓子:“这是毛主席的女儿啊!”
人群一下子静了下来,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响成一片。当地的领导闻讯赶来,握着她的手,眼圈也是红的:“你回了家,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啊?”
临走的时候,李讷什么也没要。
她没有要当地的特产,也没有要什么纪念品。她只是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白手帕,包了一捧韶山的泥土。
她把这包土紧紧地揣在怀里,像是揣着什么稀世珍宝。
这对父女俩,也是绝了。
父亲一辈子管着天下的大事,临了留给女儿的遗产,只有那几千块稿费和满屋子的书;女儿回趟老家,不要特权不要待遇,跪在地上只带走了一捧泥。
你看现在有些人,为了点家产打破头,为了个位子争破脸。再看看这位跪在泥地里的“公主”,这才是真正的贵族,骨子里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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