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这辈子收到过很多礼物,贵的便宜的都有。但最让我难忘的,是三十年前大姨给我的那双棉鞋。
那双鞋早就不在了,鞋底磨穿了,鞋面也烂了,后来被奶奶拿去当引火柴烧了。可每次想起那个冬夜,想起大姨佝偻着背、借着昏黄的煤油灯给我纳鞋底的身影,我的眼眶还是会发酸。
那年我十二岁,正在上小学五年级。
我爹妈在我八岁那年就去了南方打工,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我跟着爷爷奶奶生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爷爷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家里就靠那几亩薄田过日子,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那年冬天特别冷,村里的老人都说,这是几十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
腊月二十三,小年。按照我们那里的习俗,小年要赶集,置办年货。奶奶数了数家里的钱,一共三十七块八毛,递给我二十块,说:"去集上买两斤肉,再买点瓜子糖块,剩下的钱你自己留着。"
我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棉袄内兜里。
堂妹小芳比我小一岁,她家在隔壁村,离集市比我家还远。她妈,也就是我二婶,让她来找我一起去赶集,说两个孩子做伴,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小芳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红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冻得小脸通红,但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很兴奋。
"哥,咱们快走吧,去晚了好东西都被人买走了!"
我应了一声,穿上棉袄,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棉鞋。
那双棉鞋是娘去年寄回来的,穿了一年多,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鞋面上还有几个破洞。奶奶用碎布给我补了补,但还是不顶事,走在雪地里,不一会儿就湿透了。
我没吱声,跟着小芳出了门。
从我家到镇上的集市,要走十五里山路。那天下着小雪,路上又湿又滑,我们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不到半路,我的脚就冻麻了。
小芳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一点也不觉得冷。她的棉鞋是新的,是她爹刚从县城买回来的,厚厚的鞋底,毛茸茸的鞋口,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响。
我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
到了集上,人山人海,热闹得很。卖肉的、卖菜的、卖鞭炮的、卖对联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有炸油条的香味,有糖葫芦的甜味,还有生肉的腥味。
我先去肉摊上买了两斤五花肉,花了八块钱。又去干货摊上买了一斤瓜子、半斤糖块,花了三块五。剩下八块五毛钱,我揣在兜里,舍不得花。
小芳比我大方,她手里有十五块钱,是她妈给她置办年货的。她买了一斤花生、两斤红枣,还给自己买了一根红头绳。
"哥,你不买点啥?"她问我。
我摇摇头:"不买了,省着点吧。"
逛了一圈,太阳开始西斜了。集市上的人渐渐少了,摊贩们开始收摊。
小芳拉着我的袖子说:"哥,咱们去大姨家吧?大姨家就在镇东头,离这儿不远,咱们去她家歇一晚,明天再回。"
我犹豫了一下。
大姨是我妈的亲姐姐,嫁到了镇上。大姨夫早年在砖窑干活,伤了腰,落下了病根,干不了重活,家里全靠大姨一个人撑着。大姨有两个孩子,表哥在外面打工,表姐已经出嫁了,家里就剩大姨和大姨夫两口子。
我妈走之前嘱咐过我,说大姨家日子也不宽裕,没事别去麻烦人家。
"去吧,哥。"小芳拽着我,"天都快黑了,咱们走夜路多危险啊。再说了,大姨肯定想你,你都多久没去看她了?"
我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大姨家住在镇东头的一条小巷子里,是三间土坯房,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我们到的时候,大姨正在院子里劈柴。她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头上包着一块黑色的头巾,手里的斧子一下一下地落在木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姨!"小芳先喊了一声。
大姨抬起头,看见是我们,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了笑容。
"哎呀,是小军和小芳啊!咋来了?快进屋,外面冷!"
她放下斧子,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我们的手,往屋里带。她的手很粗糙,裂了好几道口子,但很温暖。
进了屋,大姨赶紧烧水给我们暖手。大姨夫躺在炕上,看见我们来了,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大姨按住了。
"你躺着别动,腰又犯病了。"大姨说,然后转头对我们笑,"你姨夫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犯,不碍事。"
我看了看大姨夫,他的脸色蜡黄,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躺在炕上像一张薄薄的纸片。
"大姨,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住一晚,明天就回去。"我说。
"住,住,一定得住!"大姨高兴得不行,"你这孩子,平时咋不来?大姨想你啊!"
她忙前忙后,给我们倒水、拿吃的,又张罗着做晚饭。我要帮忙,她不让,把我按在炕上,说:"你坐着歇会儿,赶了这么远的路,累了吧?"
晚饭很简单,一盆白菜炖粉条,几个玉米面饼子,一碟咸菜。但大姨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两个鸡蛋,煎得金黄金黄的,全夹到了我和小芳的碗里。
"吃,多吃点,你们正长身体呢。"
我注意到,大姨和大姨夫一口鸡蛋都没动,只吃白菜和饼子。我把鸡蛋往大姨碗里夹,她又给我夹回来,说:"大姨不爱吃这个,你吃。"
我知道她是舍不得。
吃完饭,大姨收拾了炕,铺上干净的被褥,让我和小芳睡。她和大姨夫挤在外屋的小床上。
"大姨,我们睡外屋就行,你们睡炕。"我说。
"那哪行?炕暖和,你们小孩子睡炕。"大姨不由分说,把我们推进了里屋。
躺在炕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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