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父亲下葬那天,老家来了三百多人。
我站在灵堂前,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面孔,有的我认识,有的我根本叫不上名字。他们有的开着车,有的骑着摩托,有的甚至走了十几里山路,天不亮就往这边赶。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娃啊,你爸是个好人啊,俺们全村人都记着他的好啊……"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这些年,我无数次抱怨父亲"乱花钱";想起每次看到他往老家汇款时,我那不耐烦的眼神;想起我曾经对他说过的那句话——"那些人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随那些礼干什么?"
父亲当时没有回答我,只是笑了笑,继续填写汇款单。
如今,看着眼前这些从老家赶来送他最后一程的人们,我终于懂了。
父亲十八岁那年离开老家,到省城的建筑工地打工。
那时候交通不便,从老家到省城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再转两趟汽车,折腾下来得两天两夜。父亲背着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奶奶蒸的几个干馒头,就这么出了门。
奶奶送他到村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父亲说,他走出去很远了,回头看,奶奶还站在那里,像一棵树。
后来父亲在省城扎了根。他从小工做到大工,从大工做到包工头,一步一步,硬是在城里站稳了脚跟。再后来,他认识了母亲,成了家,有了我。
我出生的时候,父亲已经三十五岁了。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不太会表达感情,跟我说话最多的时候,就是问我考试考了多少分。他每天早出晚归,工地上的活很累,回到家经常倒头就睡。
但有一件事,他从来没落下过,那就是给老家随礼。
小时候,我不懂什么叫"随礼"。我只知道,隔三差五就会有人打电话到家里来,说老家谁谁谁结婚了,谁谁谁家添丁了,谁谁谁家老人去世了。每次接到这样的电话,父亲都会认真地记在一个小本子上,然后去邮局汇款。
那个小本子,我见过。牛皮纸的封面,已经翻得起了毛边。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名字、日期、金额,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备注。
"张三,儿子结婚,200""李四,母亲去世,100""王五,乔迁新居,150"……
一笔一笔,工工整整。
有一次我好奇地问父亲:"爸,这些人是谁啊?咱们为什么要给他们钱?"
父亲愣了一下,然后说:"都是老家的亲戚、邻居、朋友,人家有事,咱得随个礼。"
"可是咱们又不回去,随这个礼有什么用?"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说:"你还小,不懂。"
我确实不懂。
后来我长大了,上了高中,上了大学,更加不懂了。
那时候家里条件并不宽裕。父亲在工地上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挣三四千块钱。母亲在超市当收银员,工资更低。我们一家三口挤在一个五十多平的小房子里,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可即便这样,父亲还是雷打不动地给老家随礼。
我记得有一年过年,家里实在拿不出钱给我交下学期的学费。母亲急得直掉眼泪,父亲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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