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嫁赵家时,人人都唤我“四太”,我以为是丈夫赵笙荣在家行四。
直到那天,我亲眼看他抱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步履匆匆冲过回廊。
从管家一声“大太太”才知,这是他藏在宅院深处多年的妻。
那晚,他的好友陈生拦住他,声音发颤,“阿荣,已经是第四个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老二死了,老三疯了,还不够吗?”
赵笙荣的脚步只停顿了一瞬。
见此,陈生压低声音,指向我卧房的位置,“老四好歹陪你七年了,养条狗,也该有感情吧。”
廊下赵笙荣侧过半张脸,语气淡漠,“感情?如果不是为了爱媛的病需要长期适配的血源,七年前,我根本不会捡她回来。”
“她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她的血!”
可真的宣布我死亡的那天,一向处变不惊的赵生疯了。
衣衫凌乱、赤脚在大道上狂奔,只为寻找他最小那位太太的身影。
……
陈生眉头紧蹙,心平气和再劝。
“赵笙荣,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你收留宁舒怡的那年她才十五岁,知道血型匹配时她已经二十了,你对她没有半分感情?就算给自己洗脑,也没必要说这种话!”
沉默良久,赵笙荣轻嗤:“你也说了,一个十五岁的妹妹仔。”
“我还能爱上不成?”
这晚澄园忙作一团,所有人步履匆匆,神色紧张。
没人注意到,意外听完这段话后的我站在原地很久,直到廊下的风吹得我浑身发抖,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原来这七年的温柔相待,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吗?
港城赵家,枝繁叶茂,旁系众多。
嫁进门后人人称呼我为“四太”,我从未起疑。
赵笙荣也不多解释,只说:“你只要知道,在这澄园里,你就是唯一的女主人。”
我信了。
毕竟七年前,我家破人亡,是他将我从废墟旁带走,送到国外读书。
还对我撂下承诺:“舒怡,等你长大,我会给你一个家。”
可没想到,真相如此溃烂。
我只是他娶回来的第四任妻子,一个被他当作血包的女人。
仅此而已。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了。
还好那晚,赵笙荣没有回来。
可澄园众人也忘了。
这天原是赵笙荣补给我的7周年纪念。
直到第十天傍晚,赵笙荣才终于出现在主院。
我暂时放下芥蒂,精心准备了一桌他爱吃的菜,他走进来时,神色疲惫,但看向我的目光柔和了些。
“这几天吓着你了?”
我摇摇头,为他布菜。
刚夹起一块鱼肉,管家端着托盘进来了,我顺势端过那腥味极重的碗盏。
“先生吩咐,这是给四太每日的补身汤。”
我的手微微一颤。
这些年,我身体一直很好。
如果不是为了那位病重的太太,我应该也收不到这份被特殊照顾的殊荣。
可赵笙荣难道忘了吗。
因为十六岁那年,被邻居盯上,我为自保动了刀子见红后,就一直畏惧这些荤腥。
是看一眼都要作呕失眠的程度。
不过想到了那晚虚弱的女人,一切都能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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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眼,将汤一饮而尽。
汤很腥,我想吐,心里更是委屈麻木。
可我不是早就知道他心里有别人吗?那位原配林氏。
患的是极罕见的血液病,需要定期的输血维持生命。
而血源,必须高度适配。
现在不过是要我付出一点血,报答他七年的恩情,有什么好委屈的?
也许是想到了二太太方琪。
进门三年,最后形销骨立,一场高烧要了她的命。
还有三太太许玲,因为被当血包后疯了。
我不想是下一个。
“笙荣,下个月我二十二岁生日,你说过会陪我过的。”
他动作顿了顿,“我记得。”
“想要什么?”
我想起刚来澄园那年,曾偶然在书房见过一枚粉钻的拍卖图册,管家说那是先生为大太太寻的。
我抬起眼,直直望进他眸子里:“一枚钻戒,独一无二的那种。”
“我们结婚的时候,你都没送过我呢。”
赵笙荣放下刀叉,凝视着我的眼眸里,有什么情绪翻涌而过。
我以为他会拒绝。
毕竟,方琪没有,许玲也没有。
却没想到他应下了。
“好。”
我心脏猛地一跳。
那顿饭的后半程,我们谁都没再说话。
很不久后,管家上前替独自一人还在用餐的赵笙荣添汤,笑道:“四太年轻,心思单纯,倒是一心一意喜欢先生。”
赵笙荣没应声,“明天你去买一枚钻戒。”
“先生打算送什么样的?”
“贵重即可。”
管家应下,迟疑片刻又道,“说起来,当年先生为大太太寻的那枚粉钻,可是跑遍了拍卖会,我现在还记得那十克拉的流光溢彩,很衬我们赵家太太的身份。”
赵笙荣眼底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陈年旧事了,现在按四太的喜好办就是。”
而这些话,去而复返的我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
赵笙荣的敷衍还真是明显。
如果我不曾心存侥幸,不曾一次次为他的温柔寻找借口,或许此刻就不会觉得,这冰凉顺着脚底,一路冷到了心口。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脊背挺得笔直。
次日清晨,我照例站在他面前打领带。
这是七年来他默许的亲密仪式。
“舒怡。”
“过两天,需要你帮个忙。”
我手指一颤,指尖擦过他喉结下方,出声时字节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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