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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大寒是二十四节气中的最后一个节气,大寒一过,时节又开始新的轮回,流年似水,岁月就这样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花开有期,生而有涯。所以,在有限的生命里,我们只须做好自己,坦然面对时光流转,无须伤春悲秋,徒添无谓的烦恼。

邵雍是北宋时期的理学家,他有通透的胸怀,对世间万物有清醒的认知,故能写下”节改一时事,人怀千古心“这样富含哲理的诗句。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大寒节气,彼时,隐居在洛阳天宫寺西天津桥南安乐窝中的邵雍,以冷峻的笔触写下《大寒吟》这首千古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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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雪未及消,新雪又拥户。

阶前冻银床,檐头冰钟乳。

清日无光辉,烈风正号怒。

人口各有舌,言语不能吐。——宋 邵雍《大寒吟》

简译:

往日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消融,新下的大雪又已经拥塞了门户。

阶前冰冻的井栏像银色的床,檐下的冰柱宛如倒悬的钟乳石。

清冷的太阳失去了往日的光辉,凛冽的寒风正在疯狂地怒号。

虽然人人嘴里都有舌头,却被严寒冻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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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邵雍此诗不仅是一首节令诗,还是一幅用理性笔触绘制出来的寒冬气象图,写出了他在天地闭塞中对宇宙秩序的冷静洞察。

"旧雪未及消,新雪又拥户”,诗的开篇,他便以极其冷峻的笔触,写出降雪的频繁,为读者展现出一副冷清冷的冬日景象。

大寒节气通常在三九和四九之间,正是天寒地冻的隆冬时节,故元稹在《咏二十四节气 大寒》中诗曰"大寒宜近火,无事莫开门"。

不同于元稹围炉取暖那般的温馨,邵雍笔下的大寒时节是”阶平庭满白皑皑“,但他的封门闭户并不孤寂,而是一个人的清欢。

“阶前冻银床,檐头冰钟乳”,颔联写大寒时节银装素裹的景象,寥寥二十个字,虽无一字写寒冷,但通篇都带着刺骨的冰冷。

在古诗词中,银床通常指井栏或井上的辘轳架,杜甫有”露井冻银床“的诗句,即指台阶前的井栏结满了冰,在寒光中像银色的床那样冰冷坚硬。

邵雍此联极具画面感,井栏如银床,檐头垂冰柱,天地万物都被冰雪包裹,宛如一幅晶莹剔透却又萧杀严酷的寒极图。

洁白、坚硬、冰冷,这既是诗人对大寒节气自然景观的写实,同时也隐喻了他作为理学家内心清冷理性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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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日无光辉,烈风正号怒”,颈联写冬日的萧杀氛围,极具感官冲击力,太阳清冷暗淡,失去了往日的光芒与温暖,寒风凛冽,仿佛在愤怒地呼啸。

此联运用对比的写法,不仅突出了大寒时节的极端天气,真实地再现了冬日的严寒景象,同时也强化了诗人内心的冷峻感受,和他理性思考的独特视角。

"人口各有舌,言语不能吐”,尾联总述全文,因为有积雪封门、井栏结冰、冰柱悬挂、寒风狂啸这般极端天气,所以才导致人们因严寒而冻得无法开口说话。

行文至此,全诗不着一个寒字,却将寒冷写到了极致,这就是邵雍此诗的高妙之处,满纸寒意,呼之欲出,令人不寒而栗。

其实,这“不能吐”并非单纯的冻僵,而是他作为理学家的高级”无言“,在大寒的极致压迫下,他选择闭嘴,用沉默去体悟宇宙的“数”与“理”。

因为他深知,在自然面前,人类的语言是苍白的,故他的“失语”,即是对自然规律的敬畏,也是在乱世中保全精神独立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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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邵雍,字尧夫,谥康节,是北宋理学的奠基人之一,与周敦颐、张载、程颐、程颢并称“北宋五子”,师从李之才研习《河图》、《洛书》和先天象数之学,一生淡泊名利,终身不仕。

“冬夏则闭门,春秋则出游”,彼时,他在富弼、司马光等人为他购置的“安乐窝”中闭门读书,屡次婉拒朝廷的任命,只为有更为纯粹的思考空间,去探寻宇宙的奥秘和人生的真谛。

“旧雪未及消,新雪又拥户”,这首《大寒吟》,不仅是彼时洛阳冬日实景的再现,更是他隐居生活的隐喻,尽管满纸寒意,却难掩内心的温热。

一阳来复,寒极必暖,他深知大寒是冬天的终点,也是春天的起点,故他在冰封的井架与冰柱中,看到的是阳气潜伏下的蓄势待发,和悄然孕育的蓬勃生机。

参考资料:

《伊川击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