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12月,北京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天安门广场,国务院大楼却灯火通明。凌晨一点,邓小平放下手中文件,语气坚定地说:“是时候请老谷回来了。”这一声“老谷”,点燃了一位沉寂多年的副国级干部——谷牧。

1960年代末到1970年代中期,中国经济因多重原因停摆,工业设备老旧,外汇储备捉襟见肘。国家要想走出困境,既需要胆识,也需要经验。61岁的谷牧恰好兼具这两点。

他出生于1913年,原名刘家语,少年时代就在私塾里偷偷研读左翼期刊。先生极力贬斥“红色思潮”,反倒让他愈发好奇。18岁,他在胶东加入中国共产党,从此奔走在战火与统战一线。

抗战、解放战争结束后,谷牧留在华东局财政经济小组。济南刚解放时,布票乱飞、铜元失控,他带队清查库存,统一成色,稳定币值。三个月,通胀指数从月增21%降到4%。地方干部感叹:“谷书记像修水坝,把缺口堵死了。”

1952年,谷牧调任上海。那座百废待兴的城市囤积居奇现象严重,原英商纱厂停机六成。谷牧把厂长、工会、银行全叫到办公室,抛下一句:“谁再让设备闲一个小时,谁就下岗,银行同意不给贷款。”硬碰硬之后,生产线重新轰鸣。上海纺织品出货量当年增长48%,为全国换回了急需的外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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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几年,他在国家建委负责基建投资,熟悉了苏联、东欧的工业体系,也敏锐察觉到“完全计划”模式的天花板。1975年初春,谷牧被恢复国务院副总理职务。这位老将没有任何客套,直接向邓小平请缨:“先出去看看,外国是怎么活的。”

同年4月至11月,他率团考察法国、西德、瑞士、意大利和联合王国。凡是钢铁、电子、造船一线,他必追着对方工程师问参数。笔记本里写满“流程再造”“合资”“差价”。回国后,他呈上近三十万字报告,核心观点只有一句——必须通过对外开放倒逼体制转型。

邓小平看到这份报告,圈了一个红圈,批示:“先行试点,南方合适。”接下来的会议上,谷牧给出更具体方案:在毗邻港澳的广东划出几块“特区”,税率优惠、抽调中央部委审批权、容许外资参股。会场一片沉默,反对声音并不少见。邓小平拍板:“试点先行,不成功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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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首肯后,谷牧马不停蹄奔赴广州、蛇口、汕头。每到一地,他都带着厚厚的蓝图向当地干部解释“几免几年”“利润留成”。有人担心政策风险,他只说:“框架都写进文件,别怕,中央兜底。”

最难的不是招商,而是观念。谷牧把省里财办、地委书记、厂长关在小会议室,“闭门训练”五天:什么叫外汇平衡、什么叫折旧、为什么要利润分配三成留区。他用黑板画出两种曲线:一条封闭向下,一条开放向上。第三天,有干部站起来表示愿意试。

1979年8月,蛇口第一根桩基打下;1980年5月,外商乔治·扬签订合资合同;1981年年底,特区工业产值同比增长32%,财政收入反而提高。数据摆在那里,质疑声消散。中央随后批准厦门、汕头、深圳、珠海为经济特区,全国改革大幕由此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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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谷牧始终把“别把广东搞成外企飞地”挂在嘴边。他推动设立外汇调剂中心和技术引进谈判小组,确保特区利润九成以上回流国内产业链。1983年,广东对全国净上缴财政收入比1978年翻了四倍。

从提出试点到初显成效,只有短短四年。邓小平笑着对外宾说:“中国的特区,不是盆景,而是苗圃。”这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背后,凝聚着谷牧等老一辈革命家的胆识与计算。

谷牧2009年逝世,享年96岁。生前很少谈及广东改革,只在接受口述采访时淡淡一句:“那是国家需要,我碰巧合适。”低调如故,锋芒却早已镌刻在那块南国热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