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职场打工人平均每周工作时间已逼近49小时,相当于每天近10小时,这一数据远超诸多发达国家——美国每周34小时、日本31小时、德国不足30小时,平均每天不到6小时。

在我国,三分之一的人每天实际工作10至12小时甚至更久,不少人早已脱离正常上班范畴,长期处于高压过劳状态。

多数人不敢停下脚步,近三分之二的打工人肩负养家糊口的责任,背负房贷车贷的压力,丝毫不敢松懈。更令人困扰的是,父母辈难以理解这份焦虑。在他们眼中,一份工作是能做一辈子的事业,八级工、劳动模范的荣誉足以成为一生的印记,为何到了这一代,工作竟成了单纯为生存奔波的苦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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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集体焦虑,源于我们正处于两个时代的夹缝中,被两套相悖的逻辑裹挟。社会学大师齐格蒙特·鲍曼在《工作、消费主义和新穷人》中,精准剖析了这种困境:父辈生活在生产型社会,核心驱动力是工厂与车间的生产活动。

社会如同精密机器,对人的要求明确,需成为合格生产者,个人价值取决于生产力、技术等级、服从性,以及为长远目标忍耐当下辛苦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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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塑造合格生产者,社会形成了“工作伦理”:工作本身即是美德,不工作是可耻的,安于现状是愚蠢的,休息也只是为了更好地工作。

这套伦理背后是严格的纪律,要求人们日复一日争分夺秒工作,即便看不到工作意义,也需沦为庞大机器中可替换的一环,本质上是用道德感规训个体。

时代在我们这一代彻底转向,进入鲍曼所说的消费型社会,游戏规则完全改变。驱动社会的核心不再是生产,而是消费。

个人的核心标签,不再是生产了什么,而是消费了什么——开的车、住的房、穿的品牌、打卡的网红店,甚至听的歌、看的书,都成为定义自我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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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训方式也随之升级,当代人正面临双重规训。

第二重规训来自当下的消费美学,更为隐蔽精致。广告、橱窗等不断传递信号:拥有的物品定义个人价值,买下特定商品,才能配得上更好的生活。它甚至制造消费羞耻——走进豪华商场不消费会不自在,手机不是最新款会觉得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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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核心是让人永远感到不满足,欲望无限膨胀,手机一年一换,车子频繁更新,人们始终在追逐潮流,又始终处于过时的边缘。

荒诞的循环由此形成:被工作伦理驱使着拼命工作,赚取消费的资本;再被消费美学诱惑着掏空口袋,试图通过消费验证工作意义、塑造理想自我。

多数人陷入“生产为了消费,消费刺激更多生产”的闭环,年轻人自嘲“牛马”,正是这种生存状态的真实写照。前有消费主义描绘的光鲜图景,后有工作伦理的道德约束,人们一边厌恶工作一边不敢停歇,一边渴望消费自由一边被欲望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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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非单纯的资本阴谋,而是整个社会都深陷其中的系统。品牌需不断推新避免被市场遗忘,短视频算法需实时更新维持用户兴趣,就连日常问候“买房了吗?买车了吗?”,都在为消费型社会推波助澜。

破局的第一步,是看清这种夹缝处境。

首先要学会给情绪按下暂停键,当焦虑来袭时,分清是工作伦理的约束,还是消费美学的诱导,从被动接受转向主动认知。

要主动选择遵循的规则,不必同时迎合两套相悖的标准,选定后便放下另一套体系的评价,避免自我内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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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主动寻找创造感,哪怕是做一顿饭、深耕一个爱好、优化一项工作流程,让过程本身成为回报,摆脱消费社会带来的空虚感,重新定义自我价值,而非仅作为消费终端存在。

真正的出路不是逃离系统,而是在其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在某些时刻,不为工作伦理或消费美学而活,只为自身体验而存在,每一次这样的尝试,都是对被规训自我的和解与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