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1月15日清晨,北京西郊机场的塔台里传来一声激动的呼号,“目标被击落!”广播播出的成绩很快传到中南海,周恩来放下手中的文件,长舒一口气:刘亚楼总算完成了“必须给无人机一个教训”的任务。此刻没人想到,不到半年,空军这位缔造者就会撒手人寰。

追溯到1949年3月24日,党中央首批进驻北平。城里的百姓正沉浸在胜利喜悦中,国民党空军的骚扰却一天天紧逼。毛泽东深夜写信给周恩来,建议空军建设必须先行。信刚送到丰泽园,周恩来便合上茶杯,脑中浮出的名字只有刘亚楼。

刘亚楼当时是东北野战军参谋长,三十多岁,短个子,大嗓门。红军时期他带二师当过“铁开路”,长征中越过乌江、飞夺泸定桥;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念过两年,还在卫国战争里挂了少校肩章。斯大林想挽留他,连出两个集团军做交换,被他回绝得干净利落。周恩来向毛泽东汇报用人选项,两人异口同声:“就是他。”

1949年5月,新中国空军筹建处挂牌,刘亚楼从四野兵团司令的位置调来,白天跑机场选址,晚上拿着小本子算苏制战机的吨公里。周恩来给他下死命令:“三十天内把领导班子、院校、番号一次报上来。”刘亚楼点头:“够紧,也得干!”

紧迫感并非虚张声势。那年10月,第一所航校在吉林农田里挂牌,学生们脚下的水泥还没干透就开始背诵《航空理论》。有意思的是,苏联教官到齐的当天,周恩来特批把刘亚楼夫人翟云英带进代表团。原因很简单——翟云英是医生,同时是哈尔滨老机场的“土语翻译”,省得遇到专业词卡壳。

1950年10月19日零时,混成第四旅正式担负上海防空,标志着中国空军具备独立作战能力。不到一年,朝鲜硝烟升腾。10月18日的高级会议上,得知莫斯科明确“不出动作战部队”后,静默在房间里蔓延。毛泽东忽然拍案,“我们自己上!”彭德怀把目光转向刘亚楼,说了句:“空军,拜托了。”刘亚楼挺胸回应:“定不辱使命!”

“为陆军服务,以陆军的胜利为胜利。”这是刘亚楼给自己下的第一道作战铁律。随后又订出“积蓄力量,选择时机,集中使用”的空战方针。1951年1月21日,空四师28大队在队长李汉带领下迎来中国空军处女战,八架米格对八架F-84,首开纪录。8天后再战,击落击伤各一架,我方零损失。美国空军那句“制空权牢不可破”的豪言,被刚满一岁的中国空军直接戳破。

15年过去,空军在训练、条令、军纪三个方面都被全军视作范本。可高强度工作终究要账。1964年10月,刘亚楼在体检时被确诊肝癌。消息递到中南海,毛泽东批示“尽一切可能抢救”,周恩来更要求对家属保密,怕打击太大。医疗组甚至备了两套病历,以防翟云英翻看时心生疑虑。

刘亚楼住院不久,东南沿海再度出现美军高空无人机。周恩来在电话里只说了两句话:“再放,就打;务必打下来。”躺在病床上的刘亚楼抬手抹汗,“这事我得去研究。”医生拦不住,他硬是抱病赶到广州作战部,参与制定拦截部署。那架无人机被徐开通打落后,他给周恩来报喜,声音里透着少年般的兴奋。

1965年4月25日,周恩来从杭州回京途经上海,专程到医院探望。刘亚楼坚持理好头发,扶墙迎了下楼,见面一句:“总理事务繁重,还来看我。”周恩来握住他的手,轻声劝:“把治病当任务,听医生的安排。”刘亚楼笑了笑,“长征你都熬过来了,我也能行。”医生们却知道,癌细胞已扩散到肝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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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5月7日黎明,病房的呼吸机骤停,55岁的刘亚楼走了。当天晚上,中南海灯火未灭,周恩来召见翟云英,显得比往日更憔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他顿了顿,“亚楼走得太早,空军还指望他呀……”这句沉痛的评价,不仅是对一位将领的缅怀,也刻下了新中国空军初创期最深的印记。

刘亚楼一生共留下一纸《空军训练大纲》和数百条红笔批示,外加一身挺括军装。他对军容的苛刻后来屡被议论,周恩来听到后淡淡地说:“那是军人最起码的追求。”如今翻看空军档案,诸多规章条令的扉页,还能看到那行遒劲的小字——“令即行,禁即止。”这八个字,仍在一支现代化空军的日常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