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总说他们那会儿抢布跟打仗一样,啥布这么稀罕,就是现在超市里挂着的涤纶布,当年叫的确良,薄得跟塑料纸似的,夏天穿了闷得一身汗,冬天贴身上冷得刺骨,可广州的商场天天挤得水泄不通,我那时候就想不通,一块布咋就能让人掏半个月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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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的中国像个灰蒙蒙的仓库,人们穿灰中山装、蓝工装,衣服补了又补,买布得靠票,每人一年就几尺,做件新衣比中奖还难,突然广东那边冒出种叫的确良的布,洗了不皱,晒了不黄,还能染成明黄、玫红,老一辈说,那会儿穿的确良上街,就跟现在拎着爱马仕招摇过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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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奶奶收拾旧物,翻出一件泛黄的衬衫,领子硬得能自己立住,她笑着说这可是当年的硬通货,姑娘出嫁要是没件的确良裙子,婆家就看不起,厂里女工穿碎花的确良,车间主任追了三年,可到了八十年代,这宝贝突然就不时兴了,年轻人说它不透气,穿脱时噼啪响,跟放鞭炮一样,商场角落堆着过季的的确良衬衫,慢慢就被牛仔裤替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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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那块塑料布没真消失,现在我衣柜里的T恤、运动外套,标签上都写着聚酯纤维,纺织厂把塑料布和棉花混着织,布料结实,穿起来也舒服,去年我妈买了条再生涤纶的围巾,说是用回收的塑料瓶做的,环保,这让我想起爷爷的话,当年抢的确良是为图个体面,现在穿涤纶是为图个环保,东西换了,活法变了,可人心里想的,还是怎么活得更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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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路过老百货大楼,玻璃橱窗里挂着一件仿的确良衬衫,标价两三百块,导购说不少年轻人买回去当复古穿,我伸手摸了摸那料子,薄,凉,突然就明白奶奶为啥把旧衬衫留到现在,这布料记着那会儿穿不坏的得意,也藏了从灰暗到亮堂的那些年。#穿着得体,一定要穿昂贵的衣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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