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加拉加斯,防空雷达像被拔了电源的闹钟,一声不吭。第二天,街头巷尾都在传:总统府的“大内总管”塔瓦塔,亲手把老板卖给了华盛顿。消息像热油浇进冷水,噼啪作响,却没人敢大声议论——毕竟,荣誉卫队去年还在电视台宣誓“用鲜血守护玻利瓦尔革命”,转头就把坐标发进了美军加密频道,这剧情比狗血剧还离谱。
更离谱的是价码:五千万美元,换成玻利瓦尔能装满一整个游泳池,最后却连影子都没见着。塔瓦塔躲进美国空军运输机时,据说只带了一只旧公文包,里面塞着护照和半包压碎的香烟。悬赏榜上的数字,成了他这辈子见过却永远摸不到的彩票。有人猜美国人临时砍价,也有人猜他压根没资格领——内鬼也分三六九等,提供GPS叫“合作”,亲手捆人算“交货”,他不过按了个开关,连交货都算不上。江湖规矩:中间商最惨,两头抽成,两头嫌弃。
雷达停摆那六分钟,马杜罗正在总统府阳台逗狗。狗没叫,枪没响,直升机螺旋桨像一把隐形剪刀,把夜色剪成两半。等卫队反应过来,楼顶只剩一股航空煤油味。现场照片后来在外网流出:客厅茶几上两杯还没凉的马黛茶,沙发背面积了一层灰,像很久没人坐过——照片真假没人验证,但大家都愿意信,因为细节太生活化,生活化到让人后背发凉:原来政变也可以像邻居偷车一样安静。
华盛顿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特朗普一边跟临时总统罗德里格斯“相互尊重”,一边把反对派马查多请进白宫拍照合影,姿势像连锁快餐店打卡。石油、金矿、铝土,所有名词被放进同一份备忘录,却配了不同颜色的标签:绿色代表“可立刻开发”,黄色代表“需国会批准”,红色代表“留给2026年大选做筹码”。罗德里格斯拿到的是一张彩色拼图,拼好了才发现图中心写着一行小字:使用权归美方,所有权归“待定”。那一刻,他大概懂了——所谓“临时总统”,其实就是高级项目经理,项目名字叫“委内瑞拉”,工期无限,预算看脸色。
反对派也没好到哪去。马查多回国时,行李箱里塞着一叠承诺函,从重启选举到人道援助,密密麻麻像超市小票。支持者涌到机场拉横幅,她举起右手喊“自由”,左手却把演讲稿捏出了汗:万一明年白宫换人,这些函件会不会像过期优惠券?她不敢深想。政治这行当,最残忍的不是对手拔刀,而是盟友递来的刀柄上写着“可回收”。
城里人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面包店门口又开始排长队。去年政府发补贴,面粉降到三千玻利瓦尔一公斤,这个月涨到一万二,涨幅比背叛还快。老摊主把牌子翻过来,背面用粉笔写着“本店支持主权,但面粉听美元的”。一句话,把国仇家恨浓缩成早餐成本。顾客看完笑笑,掏钱时多给了五百小费——谈不上支持谁,只是同为刀俎下的鱼肉,互相递个安慰。
塔瓦塔的结局像烂尾小说。美国移民档案显示他住在佛罗里达郊区,门牌号被涂改液盖掉;邻居只记得有个拉丁裔男人凌晨倒垃圾,帽子压到眉毛。委内瑞拉这边,军事法庭缺席判了他三十年,但没人执行——监狱里关的都是偷鸡的,卖国得先排号。偶尔有八卦杂志爆料说他做了整容,下巴垫了硅胶,配图却是一张模糊侧影,像所有人又像没人。坊间流传最后一句话:背叛者最重的刑罚不是坐牢,而是永远活在“可能”里——可能被杀,可能被遗忘,可能走在街上被认出来,也可能一辈子没人再看他一眼。
雷达修好了,六分钟黑洞被写成“系统升级”。总统府换了新狗,品种从德国牧羊犬换成本地土狗,理由是“更忠诚”。石油部大楼每晚灯火通明,Excel表格里数字滚动,像永不停歇的老虎机。城外山头,反对派青年举着手机灯开露天演唱会,歌单里夹了一首八十年代的英文老歌《We Are The World》,唱到副歌时声音齐刷刷哽咽——不是因为理想,而是因为Wi-Fi断了,歌词卡在“我们为世界”就加载不出来。
故事讲到这儿,没有赢家。美元、石油、悬赏、誓言,所有高亢的词在夜空里撞在一起,最后落地只剩一句土得掉渣的委内瑞拉谚语: “当大象打架,小草先断。” 小草不说话,小草只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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