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拉加斯的凌晨四点,街灯还亮着,罗德里格斯却已经把“反美”横幅从推特封面撤下,换成一句软得发腻的“共建未来”。前一晚,她还在国家电视台拍桌子,说美军“绑架”了马杜罗;太阳刚冒头,她就改口“欢迎美国伙伴参与治理”。翻脸速度,比路口的红绿灯还干脆。
没人惊讶。委内瑞拉人早被折腾得麻木——昨天面包店门口还排长队,今天货架就空的能跑老鼠;昨天官方汇率1:25,黑市已经1:400。货币贬得比厕纸还快,政府口号却照喊不误。现在好了,口号也省了,直接换成英语“partnership”。
美军这次没炸油田,没轰电站,只动用几架黑鹰把马杜罗打包运走。动作干净利落,像快递一份加急件。纽约法庭上,老马还穿着那身旧西装,领口磨得发白,嘴里念叨“我是战俘”,可旁听席更关心他身后那排律师——每小时收费够委内瑞拉普通家庭吃十年。枪杆子换律师,政治剧变法治秀,观众免费,演员自费。
罗德里格斯接棒,看似临危受命,其实是精准卡点。她手里攥着三样硬货:PDVSA的公章、军方的人事簿、中央银行的U盾。缺美元,石油卖不出去;缺军方,总统府都出不去;缺U盾,连公务员工资都发不出。美国正是看准这三寸,一通电话打过来:合作,就能解冻海外账户;不听话,制裁再升级,连带她的家族一起锁死。算盘噼啪一响,立场立刻180度漂移。
特朗普在佛州海湖庄园开香槟,说“委内瑞拉将重新伟大”。翻译成人话:石油我先卖,账我先结,利润你先欠着。紧接着,美方技术人员落地马拉开波湖,拿着平板指点老旧的抽油机,像游客给古迹拍照。3000万桶现货合同秒签,价格却按十年前算——连运费都不够。委内瑞拉拿到的是“未来分红”,美国揣走的是现钞和战略储备。生意场上,这叫空手套白狼;国际政治里,美其名曰“过渡托管”。
更魔幻的是流程:先放几个外籍囚犯当见面礼,再让欧洲观察员拍张合影,西方媒体齐声欢呼“民主回归”。可真正的本土反对派,比如马查多,仍被堵在首都外环,连电视台大门都进不去。选举?官方口径是“条件成熟再考虑”。时间表像雾一样,看得见摸不着。主权被拆成盲盒,每开一次,里面都写着“Continue”。
拉美邻居们坐不住了。墨西哥总统在晨间例会直接开喷:今天能“运行”加拉加斯,明天是不是就到墨西哥湾?古巴更干脆,把此次行动写进教材,标题就叫“新门罗主义实录”。俄罗斯、中国、伊朗排队发声明,用词一个比一个重,却都停留在纸面——毕竟远洋舰队开不过去,嘴炮再响也拦不住黑鹰降落。
有人把罗德里格斯比作“拉美李鸿章”,说她是被逼签约;也有人骂她投机,眼看船沉就带头跳海。两种说法都太小看她。她更像赌场里最后一把all in的荷官,知道底牌烂透,干脆把桌子掀了重洗,只要还能留在牌桌,就还有翻盘幻想。至于筹码是不是国家的未来,管不了那么细。
街头老百姓怎么想?记者随机采访,一个大叔拎着空油桶苦笑:“谁当总统都一样,只要明天能买到面粉。”另一个年轻人指着墙上被雨水泡烂的革命标语:“口号烂得比比萨饼还快,美元才是真选票。”饥饿是最诚实的政治课,上一节胜过十本理论书。意识形态在胃面前,自动静音。
当然,剧本才写到中场。美国国内也有杂音:左翼骂特朗普“石油海盗”,右翼嫌他“不够硬,该直接吞并”;军方想抽身,能源巨头喊加码。罗德里格斯则忙着两头递笑脸,一边给五角大楼送产量报表,一边在国内集会高呼“主权不可谈判”。两面话术,一嘴切换,比双语播音还流利。
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最现实的版本是:石油慢慢复产,美元滴灌进少数账户,物价短暂回稳,舆论齐唱“经济复苏”;与此同时,社会裂痕加深,基层警察工资仍发不出,黑帮继续接管夜街区。等到明年某个凌晨,再来一次“精准抓捕”,理由现成的——腐败、洗钱、毒品。新演员上台,老剧本重印,观众继续困在循环里。
至于“我们有没有被耍”这个问题,其实多余。国际政治向来是明码标价的魔术:观众看见鸽子飞出帽子,却没注意助手早就把鸽子塞进袖筒。委内瑞拉这只鸽子,不过刚被换到另一只更粗的手腕里。羽毛还是那身羽毛,飞向谁家的笼子,得看下一个口令。
天快亮了,加拉加斯的街灯一盏盏熄灭。罗德里格斯或许还在总统府熬夜写声明,特朗普可能已飞去下一场集会。只有马拉开波湖上的老抽油机继续嘎吱作响,像一位肺痨患者,喘一声,吐一口黑金。风把原油味吹进市区,居民们闻到后,只会想起空空的饭锅——他们管这叫现实,历史书将来会把它叫作“过渡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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