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哈尼家门口那辆白色标致405，连续三天没挪窝。隔壁大妈最先发现不对劲——往常早上七点，前总统会戴着鸭舌帽出来买馕，现在只剩便衣坐在驾驶位啃瓜子。德黑兰的空气里，面包发酵的味道混着催泪弹的辛辣，像某种不合时宜的鸡尾酒。
改革派和保守派这对老冤家，这回把牌桌直接掀了。鲁哈尼手机里那条未发出的推特草稿写着"制裁不是手术刀，是生锈的锯子"，现在连推特本身都在伊朗被锯成碎片。扎里夫更惨，外交部大楼的咖啡机还在冒蒸汽，主人却被请去"喝茶"——茶杯底下粘着软禁通知的便签纸。
特朗普留下的政治遗产像没拆封的快递，在德黑兰街头被当成球踢。当年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那句"伊朗人民值得更好的"，现在被翻译成波斯语贴在垃圾桶上，旁边还画着扎里夫卡通像，鼻子被涂成美元符号。美国前脚刚说"支持和平示威"，后脚伊朗情报部就翻出2018年CIA培训手册，指着其中"利用社交媒体煽动"章节说：看，剧本都对得上。
最魔幻的是菜市场。土豆价格昨天还像火箭，今天就变成跳楼机。大妈们拎着尼龙袋讨论鲁哈尼时，用词比BBC还犀利："这老头当年说要把核协议换成面包，现在面包有了，就是得配着看守吃。"她们不知道，革命卫队正在隔壁仓库清点缴获的卫星电话，每台设备上都贴着标签——"与西方勾结证据第47号"。
软禁房间的窗帘缝隙里，鲁哈尼可能看见过对面楼顶的激光笔。那些年轻人用摩斯密码打出的"NO WAR"，在保守派眼里自动翻译成"YES COUP"。而此刻华盛顿某智库的伊朗问题专家，正把鲁哈尼2015年在维也纳的笑容做成表情包，配文"理想主义者的终局"。没人记得他当年回国时，机场群众扔的不是鲜花，是鸡蛋。
德黑兰大学地下印刷厂还在运转，只是传单内容从"要民主"变成了"要汽油"。当学生领袖发现保守派也在用推特小号时，这场持续四十年的撕咬突然显出荒诞本色——原来所有人都在演对手戏，连观众都是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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