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手指拂过书签上褪色的字迹时，我攥着咖啡杯的手，突然渗出了一层汗。
那枚书签是她高中送我的，现在还夹在我书房最显眼的那本书里。
我总在想，如果同学会那晚，我没说那句月薪三千的谎话，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这一个月来，我像揣着一颗定时炸弹，和她走过城市的街巷，吃遍路边的小摊。她笑着说喜欢我这份踏实，我却在每一次对视里，慌得不敢抬头。
原来有些谎言，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故事的开头，要从那场初秋的同学会说起。
第1章 同学会的假面
九月的风已经带了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悬铃木叶子簌簌往下掉。我把车停在酒店停车场最偏僻的角落，是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落地价三百多万，是我去年公司盈利后奖励自己的。锁车的时候，我特意拽了拽衣领，把那块价值六位数的百达翡丽藏进袖子里。
老杨在酒店门口等我，他是我高中同桌，也是为数不多知道我真实情况的人。见我过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咧嘴笑：“你小子，又来装穷？”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其实我不是刻意想装穷，只是厌倦了那些带着功利的寒暄。大学毕业后，我白手起家，摸爬滚打了八年，才把一家小小的科技公司做到年盈利千万的规模，年薪百万对现在的我来说，不过是个保守的数字。可这些年见多了人前人后的变脸，看多了因为利益聚散的关系，我反而越来越怀念高中那段不用谈钱的日子。
尤其是想到林晚。
林晚是我的初恋，也是高中时我们班的班花。那时候的她，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干净的校服，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是整个青春期里，最亮的一道光。后来高考结束，她去了南方的一所大学，我留在本地，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联系渐渐少了，最后慢慢断了音讯。
这次同学会，是老杨组织的，他在群里喊了好几次，我本来不想来，直到看到群里有人说，林晚也会来。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犹豫了三天，还是决定赴约。
包厢在酒店三楼，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烟味、酒味、饭菜的香味混在一起，还有此起彼伏的谈笑声，一下子把人拉回了十几年前的教室。有人在聊孩子的学区房，有人在抱怨老板的苛刻，有人在炫耀自己刚升职的职位，话题绕来绕去，总离不开钱和地位。
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刚拿起水杯，就有人凑了过来，是以前班里的一个男生，叫张强，上学的时候就爱攀比。他拍了拍我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夸张的热情：“哟，陈峰，好久不见啊！现在混得怎么样？一个月挣多少？”
周围的人闻声，也纷纷看了过来。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想逃避。目光扫过人群，刚好看到门口的方向，林晚正站在那里，和一个女同学说话，侧脸的线条柔和，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我张口就来：“没混好，就普通上班族，一个月三千出头吧。”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张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语气也淡了下来：“三千啊，那确实不容易，在咱们这城市，够花吗？”
我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有点自嘲，我住的房子是市中心的大平层，光物业费一个月就不止三千，可在这一刻，我却宁愿别人觉得我过得落魄。
就在这时，林晚走了过来。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长了，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弯着眼睛笑：“陈峰，好久不见。”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她：“好久不见，林晚。”
十几年没见，她变了，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温柔，可那双眼睛，还是像以前一样，清澈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没有像别人那样追问我的收入，也没有炫耀自己的生活，只是轻声问：“你还记得吗？高中的时候，你总帮我占图书馆靠窗的位置。”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个细节。那时候我暗恋她，每天放学都提前去图书馆，占好那个阳光最好的位置，等她来复习功课。点点头，声音有点哑：“记得。”
“那时候的阳光真好。”她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点怀念，“不像现在，每天加班，连晒太阳的时间都没有。”
我问她现在做什么工作，她说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经常加班，工资不算高，但够自己花。说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很平和，没有一丝抱怨，就像当年那个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看书的女孩。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聊高中的老师，聊逃课去吃的路边摊，聊毕业时写在同学录上的傻话。周围的喧嚣好像都和我们无关，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渐渐暖了起来。原来不用谈钱的聊天，这么舒服。
中途有人提议要加微信，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张强加我微信的时候，瞥了一眼我的头像——是一张随手拍的天空，没有任何炫富的痕迹，嘴角撇了撇，没再说什么。林晚加我微信的时候，很认真地备注了我的名字，然后笑着说：“以后常联系。”
我点点头，心里有点甜。
同学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外面起了风，有点冷。我裹了裹外套，正准备去停车场开车，身后突然有人喊我的名字。
“陈峰，等一下。”
是林晚。
第2章 月光下的告白
我转过身，看到林晚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帆布包，风吹起她的头发，有几缕贴在脸颊上。
路灯的光线是暖黄色的，落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怎么了？”我走过去，问她。
她咬了咬嘴唇，好像有点犹豫，双手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尖微微发白。沉默了几秒，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陈峰，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像是要跳出胸腔。路灯的光太亮了，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有点抖：“你说。”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有点突然。”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你。那时候你学习好，又很温柔，总帮我占位置，帮我讲数学题。后来毕业分开，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
她的脸有点红，眼神却很坚定：“今天见到你，我很高兴。我知道你现在的工资不高，工作可能也很辛苦，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踏实，靠谱。”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也不在乎你有没有大房子、好车子。”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浪，“我就想，能不能和你在一起？”
告白的话，像一阵风，吹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她的那句话，反反复复地回响：能不能和你在一起？能不能和你在一起？
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我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我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和忐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我想说，我不是月薪三千，我年薪百万，我有房子有车子，我可以给你很好的生活。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害怕，害怕她知道真相后，会觉得我是故意欺骗她；害怕她会以为，我是因为有钱，才敢接受她的告白；更害怕，她喜欢的是这个“月薪三千”的、踏实靠谱的陈峰，而不是那个满身铜臭味的、开着豪车的陈峰。
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因为钱而来的靠近，也见过太多因为钱而散的感情。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不在乎我有没有钱，只喜欢我这个人的人，我怎么敢轻易打破这份美好？
鬼使神差地，我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千斤重，压在了我的心上。
林晚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盛满了星星。她笑起来，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比路灯的光还要耀眼。“太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那，我们明天一起吃早饭好不好？”
“好。”我又点了点头，喉咙有点发紧。
她笑着说了声“晚安”，然后转身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我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手心却已经被冷汗浸湿。
我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却照不亮我心里的忐忑。
谎言的种子，一旦埋下，就注定要生根发芽。
我掏出手机，给老杨发了条微信：“她跟我表白了，我答应了。”
没过多久，老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恨铁不成钢：“你疯了？你还打算瞒着她多久？”
“我不知道。”我靠在路灯杆上，声音有点疲惫，“老杨，我怕，我怕她知道真相后，就不喜欢我了。”
“你这是自卑！”老杨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陈峰，你忘了你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你从一个穷小子，拼到现在的身家，你有什么好自卑的？真正的感情，不会因为钱而改变的！”
“可是我不敢赌。”我闭上眼睛，眼前全是林晚刚才的笑脸，“我宁愿她喜欢的是一个月薪三千的普通人，也不想她因为钱而靠近我。”
老杨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你会后悔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吹了很久的风。风有点冷，吹得我脑子清醒了一点，可心里的纠结，却越来越深。
我知道老杨说得对，谎言总有被戳穿的一天。可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也许，我可以一直瞒着她，就这样，和她过一辈子。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起了个大早，没有开我的保时捷，而是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约定好的早餐店。
林晚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看到我进来，她笑着招手：“这边！”
我走过去坐下，她把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推到我面前：“这家的豆浆很好喝，我高中的时候经常来。”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豆浆，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我习惯了早上在星级酒店吃自助餐，习惯了喝现磨的咖啡，可现在，坐在这家小小的早餐店里，喝着两块钱一碗的豆浆，看着林晚的笑脸，却觉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温暖。
“好吃吗？”她问我。
“好吃。”我点了点头，真心实意地说。
她笑得更开心了。
那天早上，我们聊了很多。她跟我说她工作中的趣事，说她养的那只叫“咪咪”的猫，说她周末喜欢去逛菜市场。我听着她说，偶尔插一两句话，心里的忐忑，好像被这烟火气冲淡了一点。
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很舒服，很放松，像是回到了高中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可是，谎言的阴影，始终笼罩着我。
我不敢带她去我住的小区，只能每次约会都打车去她住的地方附近；我不敢穿我那些名牌衣服，只能翻出衣柜里压箱底的旧T恤和牛仔裤；我不敢带她去高档餐厅，只能陪她去吃路边摊，去逛平价超市。
林晚从来没有抱怨过，她总是很满足，说这样的日子很踏实。可她越这样，我心里就越愧疚。
我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
第3章 旧时光的回响
和林晚在一起半个月后，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融洽。每天晚上，我们都会聊微信到很晚，她会跟我分享她一天的生活，我也会跟她说我“上班”的趣事——当然，那些趣事都是我编的。
我不敢跟她说我是公司的老板，只能说我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每天加班加点，拿着微薄的工资。
这天晚上，林晚发消息给我，说她整理房间的时候，翻出了很多高中的旧物，问我要不要一起看看。我正好没事，就打车去了她家。
林晚的家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楼梯有点陡，墙壁上有很多斑驳的痕迹。她住的是一居室，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温馨。客厅的沙发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旧物，有同学录、旧照片、还有一些泛黄的笔记本。
我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同学录，翻开第一页，就是林晚的字迹，娟秀工整：“愿你前程似锦，平安喜乐。”
看着那行字，我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林晚端着两杯柠檬水走过来，坐在我身边，笑着说：“你看，这是你当年写给我的。”
她递给我一个笔记本，我接过来，翻开一看，是我高中时写给她的情书，还有一些我抄的诗歌。那时候的字，歪歪扭扭，却写满了少年人的心事。
“那时候你好傻，写的情书还被老师没收过一次。”林晚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也笑了，想起了那时候的糗事。那时候我鼓足勇气写了一封情书，偷偷塞进她的书包里，结果被班主任发现了，当着全班的面念了出来，羞得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之后，我好几天不敢跟她说话，没想到她不仅没生气，还偷偷给我塞了一颗糖。
“那时候我觉得，你是个很勇敢的人。”林晚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怀念，“不像我，连喜欢你都不敢说出口。”
我看着她，心里的愧疚又涌了上来。如果她知道，现在的我，是一个连真实身份都不敢告诉她的骗子，她还会觉得我勇敢吗？
“对了，这个还给你。”林晚从一堆旧物里翻出一枚书签，递给我。
那枚书签是木质的，上面刻着一句诗：“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边缘已经有点磨损，字迹也褪色了，正是我高中时最珍惜的那一枚。
“这是你送我的。”我接过书签，手指拂过上面的字迹，心里百感交集。
“是啊，那时候你快高考了，压力很大，我就买了这枚书签送给你，希望你能放松一点。”林晚说，“后来毕业分开，我一直留着它，总觉得，说不定还能再见到你。”
我的眼眶有点发热，别过头，不敢看她。
“陈峰，”林晚突然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认真，“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日子，很踏实，很安稳。我从来没有想过，还能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你现在的工资不高，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她握住我的手，手心暖暖的，“我不怕吃苦，我只是怕，错过你。”
她的手很软，很暖，像一道暖流，流进了我的心里。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和爱意，没有一丝杂质。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是高一的冬天，下了很大的雪。我家里穷，买不起厚棉袄，只能穿着一件薄薄的旧外套，冻得瑟瑟发抖。放学的时候，我一个人走在雪地里，脚步沉重。林晚突然追了上来，把她的围巾解下来，围在了我的脖子上。
“你冷不冷？”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担心。
我愣在原地，围巾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香味，暖得我鼻子发酸。那时候，我看着她冻得发红的脸颊，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给她最好的生活。
后来，我真的出人头地了，我有了钱，有了房子，有了车子，可我却不敢告诉她。
我怕，怕那份纯粹的感情，会被金钱玷污。
我想起了我创业初期的日子，那时候我一无所有，每天啃着泡面，熬夜写代码，累得倒头就睡。那时候，我唯一的动力，就是林晚的那枚书签，还有她围在我脖子上的那条围巾。
我想起了我第一次拿到投资的时候，激动得哭了，第一时间就想告诉她，却发现，我们早就失去了联系。
我想起了这些年，我遇到过很多人，有漂亮的，有温柔的，有有钱的，可我心里，始终惦记着那个，在大雪天里，把围巾送给我的女孩。
原来，这么多年，我念念不忘的，从来都不是她的样子，而是那份，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的喜欢。
而现在，这份喜欢，就摆在我的面前，我却因为自己的懦弱和自卑，不敢坦诚相待。
林晚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在感动，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陈峰，我们以后，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好。”我哽咽着，点了点头。
我紧紧地握着那枚书签，像是握住了我整个青春。书签上的字迹，虽然褪色了，却依旧清晰地刻在我的心里。
那天晚上，我在林晚家待到很晚。走的时候，她送我到楼下，路灯的光，依旧是暖黄色的，落在我们身上，像是一幅温柔的画。她抱了抱我，轻声说：“晚安。”
“晚安。”我回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心里的决心，一点点地坚定起来。
我不能再骗她了。
我要告诉她真相，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坦诚相待。
因为，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不在乎我的钱，而是因为，她是林晚，是那个，在大雪天里，给我温暖的女孩。
第4章 发小的诘问
下定决心要跟林晚坦白的第二天，我约了老杨出来喝酒。地点选在我们常去的那家大排档，油烟味混着炭火的香味，很接地气。
老杨来得比我早，已经点好了一大桌子菜，烤串、小龙虾、毛豆花生，还有几瓶冰镇的啤酒。看到我过来，他挑眉笑了笑：“哟，舍得从你的温柔乡里出来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瓶啤酒，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苦涩的味道，却让我烦躁的心，稍微平静了一点。
“我想跟她坦白。”我看着老杨，认真地说。
老杨夹了一口小龙虾，动作顿了顿，抬眼看我：“你终于想通了？我还以为你要瞒一辈子呢。”
“我不敢再瞒了。”我又喝了一口啤酒，声音有点沙哑，“昨天我去她家，看到了高中的旧物，看到了那枚书签。老杨，我突然觉得，我这样做，太对不起她了。”
老杨放下筷子，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你早该这么想了。陈峰，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怕。”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瓶，瓶口的泡沫一点点消散，“我怕她觉得我是故意欺骗她，怕她生气，怕她离开我。”
“你这就是典型的自卑！”老杨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他压低声音，继续说：“你想想，你当年是什么样子？你爸生病住院，家里欠了一屁股债，你靠着助学贷款读完大学，毕业后摆过地摊，送过外卖，吃了多少苦？现在你熬出来了，你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钱，你有什么好自卑的？”
“我不是自卑我的过去，我是自卑我的现在。”我苦笑了一下，“老杨，你知道吗？这些年，我见过太多人，因为钱，对我阿谀奉承，因为钱，对我趋之若鹜。我怕，怕林晚也是这样的人。”
“林晚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没数吗？”老杨皱着眉头，“高中的时候，她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大雪天她把围巾给你？忘了她帮你补功课？忘了她从来没有嫌弃过你穷？”
“我没忘。”我的眼眶有点红，“就是因为没忘，我才更怕。我怕这份纯粹的感情，会被我的钱毁掉。”
“你这是本末倒置！”老杨叹了口气，拿起一瓶啤酒，跟我碰了一下，“钱是王八蛋，但是钱也能检验人心。陈峰，你要相信林晚，她不是那种人。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因为你欺骗她而生气，那也是应该的。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她瞒着你，你会怎么想？”
我沉默了。
老杨说得对，换位思考，如果是林晚瞒着我她的真实情况，我肯定会生气，会觉得她不信任我。
“我知道你是因为太在乎她，才会这样。”老杨的语气软了下来，“但是陈峰，感情里最忌讳的就是欺骗。你瞒着她，心里不好受，她要是知道了，心里更不好受。与其这样互相折磨，不如早点坦白。”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心里的纠结，渐渐清晰起来。
老杨夹了一串烤羊肉串给我，笑着说：“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来，喝酒！就算她生气了，哥们陪你喝酒！”
我笑了笑，拿起羊肉串，咬了一大口。孜然的香味混合着羊肉的鲜嫩，在嘴里散开。和老杨在一起，总是很放松，不用伪装，不用撒谎，可以尽情地做自己。
“对了，”老杨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怎么说？”
“我还没想好。”我摇了摇头，“我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跟她解释清楚。”
“别拖太久。”老杨提醒我，“夜长梦多，早点说清楚，对你们都好。”
“我知道。”我又喝了一口啤酒，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那天晚上，我和老杨喝了很多酒，聊了很多高中的往事。聊到最后，两个人都有点醉了。老杨拍着我的肩膀，絮絮叨叨地说：“陈峰，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林晚，她是个好姑娘。”
“我会的。”我看着老杨，认真地说。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她，不管结果如何。
离开大排档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我没有打车，而是一个人走在马路上。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吹得我脑子清醒了很多。
天上的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像是林晚的眼睛。
我拿出手机，点开和林晚的聊天界面，她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暖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没睡，吃了。”
她很快回复：“早点休息，别熬夜。晚安。”
“晚安。”我回了一句，然后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路灯的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看着自己的影子，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真的很可笑。
我总是怕钱会毁掉感情，却忘了，真正的感情，是经得起任何考验的。
我要告诉她真相，告诉她我这些年的经历，告诉她我为什么要撒谎。
我相信，她会理解我的。
第5章 谎言的裂痕
和老杨喝完酒的第二天，我就开始琢磨，要怎么跟林晚坦白。我想过很多种方式，在吃饭的时候说，在散步的时候说，甚至想过写一封长长的信，告诉她所有的事情。
可每次话到了嘴边，看到林晚的笑脸，就又咽了回去。
我还是有点怕，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和林晚的关系，依旧很融洽。我们一起去逛公园，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吃路边摊。她依旧会给我买便宜的T恤，依旧会笑着说我“踏实靠谱”，可我心里的愧疚，却越来越深。
谎言的裂痕，也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扩大。
那天，林晚的公司加班，她忙到很晚，我去接她下班。她的公司在市中心的写字楼，我还是打了一辆出租车过去。等在楼下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她的同事，一个打扮得很精致的女人。
那个女人看到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笑着对林晚说：“林晚，这就是你男朋友啊？长得挺帅的嘛！做什么工作的呀？”
林晚笑着挽住我的胳膊，说：“他是程序员，很厉害的。”
那个女人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不屑：“程序员啊？那挺辛苦的吧？一个月挣不了多少钱吧？我们家那位，是做金融的，一个月好几万呢。”
林晚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刚想说话，我却抢先开口了，语气很平淡：“还好，够花就行。”
那个女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林晚有点生气：“她就是这样，总喜欢攀比，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事。”我笑了笑，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我知道林晚是为了我好，可我看着她维护我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更重了。我明明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明明可以让她不用在这里受委屈，却因为自己的懦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回去的路上，林晚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陈峰，别听她的。我觉得程序员很好，很踏实。”
“嗯。”我点了点头，喉咙有点发紧。
车子路过我公司楼下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别过头，不敢让林晚看到。那栋写字楼，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公司的名字，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林晚好像察觉到了我的异样，问我：“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我摇了摇头，“有点累。”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笑着说：“那回去早点休息。”
我看着她的手，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还有一次，林晚生病了，发烧到39度。我吓坏了，想开车送她去医院，可又怕暴露身份，只能打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里的空调坏了，有点闷，林晚靠在我怀里，脸色苍白，眉头紧锁。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我心疼得不得了。我恨不得立刻把她抱上我的车，开着最快的速度，送她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可我不能，我只能紧紧地抱着她，一遍遍地说：“马上就到了，再忍忍。”
到了医院，排队挂号，排队看病，排队拿药，折腾了大半夜。林晚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念叨着：“陈峰，我没事，别担心。”
我看着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偷偷地去缴费，看到账单上的数字，心里很不是滋味。这点钱，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我却只能用现金支付，不敢用银行卡，怕她看到余额。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陪了她一夜。看着她熟睡的脸，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跟她坦白。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能再因为自己的懦弱，让她跟着我受苦。
谎言的裂痕，已经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彻底崩塌。
第6章 迟来的坦白
林晚病好后的一个周末，我约她去爬山。那座山在郊区，风景很好，空气清新。我没有打车，也没有开我的保时捷，而是开了一辆很普通的大众，那是我公司的员工车，平时很少开。
我想，用这辆车，作为坦白的开始，或许会好一点。
林晚看到那辆大众的时候，有点惊讶：“你什么时候买车了？”
“刚买的，二手的，不贵。”我笑了笑，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坐上车，笑着说：“挺好的，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自驾游了。”
“嗯。”我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我们聊了很多，聊山上的风景，聊小时候爬树的趣事，聊以后想去的地方。我的心里，却像揣着一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到了山脚下，我们下了车，开始爬山。山路有点陡，林晚走得有点慢，我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她的手很软，很暖，和我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我们找了个亭子休息。亭子周围，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林晚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风景，笑着说：“这里的风景真好，空气也好。”
“嗯。”我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林晚，”我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抖，“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晚转过身，看着我，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说呀。”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和期待。我握紧了她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对不起。”我先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我骗了你。”
林晚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我，有点疑惑：“骗我？骗我什么了？”
“我不是程序员，我也不是月薪三千。”我闭了闭眼，像是豁出去了一样，“我是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板，年薪百万，不，不止百万。我有房子，有车子，就是那辆保时捷，我一直瞒着你。”
我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然后紧紧地盯着林晚的眼睛，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亭子周围的风，突然停了。野花的香味，也变得有点刺鼻。
林晚的眼睛，一点点地睁大，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发颤，“你骗我？”
“是。”我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对不起，林晚，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我只是怕，怕你因为钱而靠近我，怕你不是真的喜欢我。”
“我高中的时候很穷，你是知道的。”我看着她，眼睛有点红，“我拼了这么多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见过太多因为钱而来的感情，我怕，怕你也是这样的人。我怕失去你，所以我才撒谎，我才装穷。”
“对不起，林晚，我错了。”我哽咽着，“你骂我吧，你打我吧，我都认。”
林晚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她的眼睛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她没有骂我，也没有打我，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陈峰，”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子，扎在了我的心上，“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忙解释，“我只是太害怕了，我太在乎你了。”
“在乎我？”林晚笑了笑，眼泪却掉了下来，“在乎我，就是欺骗我吗？陈峰，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不是因为你月薪三千，也不是因为你踏实靠谱，而是因为，你是陈峰，是那个高中时帮我占位置，帮我讲数学题，在大雪天里，冻得瑟瑟发抖的陈峰。”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有钱还是没钱，我都喜欢。”她擦了擦眼泪，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可是你呢？你不信任我，你觉得我会因为钱而喜欢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走上前，想抱住她，却被她轻轻推开了。
“陈峰，我很生气。”她看着我，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生气的不是你有钱，而是你欺骗我。你知道吗？这些天，我跟你一起吃路边摊，一起挤公交，我觉得很开心，因为我以为，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喜欢这样踏实的日子。”
“可是现在，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她的声音里带着点绝望，“你让我觉得，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我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是我错了，是我太自卑，太懦弱，太不信任她了。
亭子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林晚轻轻的啜泣声。
我看着她，心里的悔恨，像潮水一样涌来。
“林晚，”我看着她，认真地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弥补的机会。我会用我的余生，去证明，我喜欢你，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是林晚。”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擦着眼泪。
我站在她面前，等了很久，等她的回答。
风吹过，野花的香味，又飘了过来，却再也没有之前那么好闻了。
第7章 寻常日子里的光
那天在山上，林晚没有给我明确的答复。她只是说，她需要时间，需要好好想一想。
我没有逼她，只是默默地送她回家。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到了她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轻声说：“我上去了。”
“嗯。”我点了点头，“好好休息。”
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住脚步，转过身，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责备，只有疲惫。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楼道。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我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联系她，她也没有联系我。我们像是回到了同学会之前，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老杨知道了这件事，没有骂我，只是叹了口气，说：“你活该。”
我知道我活该。这些天，我把自己关在公司里，没日没夜地工作，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林晚的笑脸，就会浮现在我的眼前，让我辗转难眠。
我知道，我不能失去她。
第五天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给她发了一条微信：“林晚，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你。”
发完消息，我握着手机，等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复了。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是林晚的消息：“我在你公司楼下。”
我的心猛地一跳，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飞奔下楼。
公司楼下，林晚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和同学会那天一样。看到我跑出来，她笑了笑，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失望，多了几分释然。
“你怎么来了？”我跑过去，声音有点发颤。
“我来看看，你的公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笑着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急忙说：“我带你上去看看。”
她点了点头。
我带着她走进公司，员工们看到我，纷纷打招呼：“陈总好！”
林晚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有点惊讶，却没有丝毫的羡慕。
我的办公室在顶层，很大，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风景。我指着窗外，对她说：“你看，从这里看下去，风景很好。”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点了点头：“是很好。”
“对不起。”我走到她身边，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林晚转过身，看着我，笑着说：“我原谅你了。”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我原谅你了。”她重复了一遍，然后伸出手，握住我的手，“陈峰，我生气，是因为你不信任我。但是我也知道，你是因为太在乎我，才会这样。”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她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想起了高中的日子，想起了大雪天的那条围巾，想起了那枚书签。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变过，你还是那个温柔的陈峰。”
“钱是很重要，但是钱买不来感情。”她笑了笑，“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是穷是富，我都喜欢。”
我的眼眶瞬间红了，我紧紧地抱住她，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谢谢你，林晚，谢谢你。”
她回抱住我，轻声说：“以后，不许再骗我了。”
“再也不了。”我哽咽着，“再也不了。”
那天下午，我没有去工作，而是带着林晚，在公司里转了一圈。我给她介绍我的员工，给她讲我创业的故事，讲我吃过的苦，讲我遇到的挫折。她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笑一笑，眼神里满是温柔。
离开公司的时候，我开着我的保时捷，带着她，去了那家我们第一次吃早餐的小店。
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里的内饰，笑着说：“原来保时捷的内饰，是这个样子的。”
“喜欢吗？”我问她。
“不喜欢。”她摇了摇头，“还是我们坐出租车舒服。”
我笑了，心里暖暖的。
到了早餐店，我点了两碗豆浆，两根油条。她喝着豆浆，笑着说：“还是这个味道，最好喝。”
“以后，我每天都陪你来喝。”我看着她，认真地说。
“好。”她点了点头，眼里的笑意，像阳光一样，温暖了我的整个世界。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却又多了几分甜蜜。
我不再伪装，不再撒谎，可以尽情地做自己。我会带林晚去吃高档餐厅，也会陪她去逛路边摊；我会开着保时捷带她去自驾游，也会和她一起挤公交；我会送她昂贵的礼物，也会给她写笨拙的情书。
林晚也没有变，她还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她会督促我按时吃饭，会提醒我少熬夜，会在我工作累的时候，给我泡一杯热茶。
有一次，老杨请我们吃饭，看着我和林晚腻歪的样子，笑着说：“你小子，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我笑了笑，握住林晚的手，心里满是感激。
我知道，我能拥有现在的幸福，是因为林晚的包容和理解，也是因为我终于鼓起勇气，坦诚相待。
谎言或许能带来一时的安稳，但是只有真诚，才能换来长久的幸福。
那天晚上，我和林晚坐在阳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她的手指拂过那枚褪色的书签，笑着说：“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我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好。”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温柔而皎洁。我知道，往后的日子，还会有很多的风雨，但是只要我们手牵手，坦诚相待，就一定能，一起走到白头。
因为，爱是坦诚，是信任，是不管贫穷还是富有，都愿意陪在你身边的，那份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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